見家長後,小朱的母親在村裏逢人便歎:“多貼心懂事的女娃噻,難不成是我上輩子的女兒尋上門了?”小朱心裏美滋滋的。
然而,入校沒多久,因為沒能及時回複芳芳的信息,小朱同學被“斷崖式分手”了。
芳芳發來信息:“我跟你表達過很多次,不回消息我會敏感,但你從來不把我的情緒當回事,永遠是你想怎樣就怎樣了!讓我寒心的是你的態度,你從來沒有因為體諒我愛護我而做一點點改變,你其實根本就不喜歡我,我在你身上沒有看到一點我想要的嗬護和喜歡!我跟你相處真的很痛苦。我受不了這種畸形的相處方式!我生來低賤嗎?憑什麽我就要犧牲自己成全你的所有需求?憑什麽?!憑什麽?!我就不是人嗎?我就那麽不配被愛嗎?永遠要犧牲自己去乞求一份愛嗎?我們分手吧!”
天雷滾滾——“啊?!我闖大禍了?!趕緊跟她解釋!”
他甚至想不到反駁一句:“芳芳你不也經常遲回或不回信息嗎?”
芳芳不回信息,不接電話。
小朱心發抖腿發軟:“是真的!因為這麽點小事就分手,也太兒戲了!真要分了手,雙方父母得是多大的打擊!媽媽一定會急出病來!怎麽辦?!怎麽辦?!”
殊不知,正是因為有了雙方家長這個緩衝帶,芳芳才有膽量提分手——家長肯定會勸合的,分不了的。
她用“自戀暴怒”來規訓“血包”,還從來沒有失手過呢。
果然,芳芳母親跟小朱說,“芳芳太在乎你了,她沒有安全感,所以才會這樣,她不是真要分手,你哄哄她吧。”說罷把手機遞給女兒。
十分鍾後,芳芳心情大好,“溫柔天使”又回來了。
“斷崖式分手”的戲碼一發而不可收。芳芳頗為享受小朱勸她哄她的過程——愛情多甜蜜,生活多美好……
而小朱這邊,越來越心累,越來越煩躁。
“她一次次突破我的底線,私自翻查我的手機電腦,半夜歇斯底裏打電話給我室友,動不動就情緒崩潰,動不動就提分手。她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我聽信她父母的話,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就會好,沒想到隻是變本加厲……唉,天天失眠,莫名恐慌,書都讀不進去了……”
小朱動了分手的心思,以學業忙為由,不再主動跟她聯絡。
接下來一段時間,“天使附體”的芳芳又把小朱給拉了回來。
一次激烈的爭吵後,小朱正式提出分手,並告知了芳芳的父母。
偏偏,造化弄人。
芳芳哭著說,“媽媽,我懷孕了,媽媽,我該怎麽辦啊?”
呼喚“媽媽”的口吻,活脫脫一個被歹人欺負的小女孩。
芳芳父母得知小朱不想要這個孩子,勸女兒放棄寶寶,與小朱好聚好散。
芳芳坐在床邊,宛如石雕一般冰冷,恨恨地表態:不用管我!她鐵了心要當一位“偉大的母親”,哪怕被全世界拋棄,哪怕沿街乞討,也要獨自把寶寶培養成人!
很快,芳芳強大的後援團風風火火地登場了——小朱的母親在給親家的電話中,鄭重而激動地宣布:“咱家誰也不認,隻認芳芳這個兒媳!”
小朱終於認命了。
他對芳芳說,“我覺得我命很苦,我覺得我很悲哀。”
那種骨子裏的絕望,隔著遙遠的距離,讓芳芳寒意頓生。
芳芳囁嚅道,“我以後不會吵了。”
小朱說,“你每次都這麽說,結果一次比一次吵得厲害。我已經沒有耐心了,沒有信心了。”
芳芳決定洗心革麵!
她在朋友圈發了一篇感人肺腑的《準媽媽的心裏話》,洋洋灑灑地表達了對寶寶的殷殷期待,對寶爸的深情厚意,對母親和婆婆的真誠感恩……
小朱跟芳芳一家商量,“現在疫情時期,不辦訂婚儀式了吧?直接領證辦酒。”
芳芳父母點頭說好。
芳芳爆炸了:“你們家什麽意思?我懷孕了,被套牢了,就一切從簡、大省特省?直接打我們家的臉?訂婚宴一定要辦!體體麵麵地辦!”
小朱買了機票趕回來,剛進芳芳家的門,芳芳衝上來要查他的手機,看他在路上與誰一直打電話。小朱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係統顯示通話中。
“你狡辯,有時你就是在通話!”
雄辯滔滔的責難模式開啟了。
一旁的小朱父母又震驚又尷尬,坐在沙發上低著頭。小朱板著臉不吭氣。
數落了一個多小時,芳芳越來越上頭,吼道:“你們家就是不想辦訂婚宴,就是想省幾個錢!你沒錢娶什麽老婆?!你走!你走!你以為我家很歡迎你嗎?……”
心髒驟停般的刺痛感和受傷感讓小朱喪失了理智,他拉開門衝到樓下,大吼大叫,要父母收拾東西立刻走人!
一番驚心動魄的折騰,芳芳父母最後總算把親家安頓到了賓館。
回來的路上,芳芳母親愧疚難當,哽咽不止,“她瘋了嗎?為什麽要這樣?是要把人逼死嗎?
見父母沉著臉進門,不見小朱一家的身影,芳芳有些忐忑。
父親對女兒說,“小朱瘋了,想要跳河,我好不容易拖住他,一直勸到現在。”
“爸爸,我隻是隨口抱怨了幾句,不是成心的。他為什麽會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對待我們?!”
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又一臉無辜地登場了。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痛的。你明天跟我一起去賓館,跟他們賠禮道歉——如果你還想訂婚的話。”
芳芳轉向母親,“媽媽,阿姨有沒有說我什麽?”
“沒有,她一直在樓下哭,沒說你的不是——怪兒子不懂事,不會哄老婆,跟他爸一樣。”
芳芳如釋重負,瞬間心情大好,大方表示會去道歉。
第二天,當著小朱和父母的麵,芳芳發誓“一定要改掉口無遮攔的毛病”(這是她唯一承認的毛病),又用“懷孕後情緒很不穩定”修飾了一番。
接著,情意綿綿的芳芳,被小朱以“看書”為由,硬生生給攆出門了。
訂婚宴上,小朱始終冷著臉,對芳芳親友的熱情寒暄愛搭不理。芳芳不敢發作,看在眼裏,恨在心裏。
對方的情緒波動,是芳芳證明自己影響力和存在感的捷報,而接下來小朱的冷暴力,讓芳芳失去了心靈供養的生命線,她恨!
她要攪動池水,掀起波瀾,把身邊人通通卷入情緒化的漩渦!
芳芳在家摔碗摔杯摔書摔門,哭自己“虧大了”:
“我家裏條件比他好,我虧了!我專業好比他能掙錢,他找我就是找錢來了,我倒了八輩子血黴!懷孕後他們家沒有付出,白撿了高學曆媳婦和孩子,我虧死了,寶寶生下來必須跟我姓!憑我的條件,可以找比他強很多的,他家既支持不了錢,又買不起房,我圖什麽?我嫁給他,自己還要辛苦賺錢養家養孩子,他還有幾年才畢業,又賺不到什麽錢,想到這我就整晚整晚睡不著。生完孩子我就離婚!不能一輩子被他們拿捏住了,不能讓他們這種不勞而獲的心態得到滿足!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雙方父母不堪其擾,私下溝通,出台了《打造“和諧家庭”的戰略方針》,其宗旨為——孕婦為大,全力哄好!
經過長輩的耐心開導,小朱自我檢討,最後表態:大局為重,家和萬事興!她是孕婦,她是小孩子,發脾氣是正常的,多哄哄就好。
於是,芳芳鬧情緒的頻率越來越頻繁,經常在電話裏把老公劈頭劈臉罵一頓,小朱一味認錯,一直安撫。過了好久芳芳才平和下來(越來越難哄了),掛了電話跟母親說,
“怎麽感覺每次罵完他我就很解恨很開心呢?哈哈,真解氣,罵完他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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