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小的時候,摔膠泥和扣印模全是繞不過去的美好記憶。黃土地裏長大的小孩子,會玩泥巴是本能。一塊好的膠泥從選泥、和泥、摔泥,每個步驟都不能馬虎。
和好的膠泥,密度大、粘性強、質地細膩,捏個泥人易成型,捏出小哨吹得響,捏出個泥窩窩摔到水泥地上,啪!的一聲,震耳朵。
能玩到拿泥巴扣印模,那必須得有點“經濟實力”。因為即便是在八十年代,一個陶土印模也得三五毛錢。對一個小孩子來說,那可是不小的一筆“巨款”。
如果誰能拿新鮮的膠泥,倒扣幾個圖案別致又清晰的印模,即使沒有曬幹,課間托在手裏在各個年級這麽一轉,那感覺,跟成年後開輛奔馳回村拉麥子,沒什麽區別。絕對自豪感拉的滿滿的。
帶著印模花紋的泥巴瞬間就能變成“硬通貨”,可以拿沒書寫的紙做交換。兩張、五張、十張、以質論價,價格也不同。為了換到自己喜歡的印模,我們手裏的作業本算是減了肥了。
不管是田字格,小方格、小演草,管不了那麽多啦!隻要是新的,沒寫的,一頁頁撕下換了印模。當年的家長想破腦袋也鬧不清,剛買的新本子轉眼就用完了,這得多用功啊?
那時候我們常在一起玩的發小——邵景山,有個很特別的印模——成人巴掌大小,呈三角形,青磚質地,圖案是個五爪團龍。這個東西出現的那一刻,其他的陶土印模立刻就失去了吸引力。
用它翻扣出來的“龍”,起價就要二十張紙,新的作業本都不用撕了,整本才能換一個,太奢侈了…….那個三角形的龍形印模,不僅引得我們人人羨慕,還成了我們共同的記憶。
後來我到了天津,在食品街學廚師的時候。教室設在華安街小學,那裏解放前是個資本家的宅院。我注意到屋脊的幾塊瓦很眼熟,青磚質地、三角造型。再細看……那不就是邵景山的龍紋印模嗎?原來那是片老瓦。
現在往回想,純屬“事後的諸葛亮”,那片瓦到底來自哪裏?跟秦磚漢瓦是否有聯係?有什麽文物或文化價值?它的拓片能換幾個作業本?
千裏馬遇見伯樂才有價值,有價值的東西要在懂行的人手裏才能發揮它最大的作用。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手裏就是拿片漢瓦也隻是個玩具。更可悲的是大人,也全不懂嘛!“有眼不識金鑲玉,錯拿古董扣爛泥。”真是令人不勝唏噓……
咳!是不是有點太裝了?什麽泥巴、印模、作業本,甚至那片未確定年代的龍紋三角瓦,其實都不怎麽重要。重要的是由它們拚湊出我們童年的快樂,讓我們每個經曆過的小孩有著共同的美好記憶!
哎!邵景山,看到以後回家找找你那片瓦,搞不好真能值點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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