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時候安靜下來想想,往日經曆的種種,真的猶如幻覺一樣,一個個場景,一樁樁趣事,印在腦海裏是那麽清晰,卻在真實世界中都已不複存在,真好似大夢一場……寫到這兒腦袋裏冒出兩句話:“人生不過黃粱夢,萬般執著又為何?”唉!做人不要太執拗,放過自己……
想來2004年已經過去了20年了,搞得我一個80後都能積攢那麽多的回憶。回望人生轉眼已逝大半,剩下一聲歎息和滿腹感慨!“歲月無聲匆匆過,時光轉瞬賽野驢。”時間的流逝,有人喜歡白駒過隙,我卻鍾愛狂奔的野驢。
勉強矯情了個開頭,以證明我並非滿口“汙言穢語”的粗人,但是我曾經從事的餐飲行業卻不乏粗人。尤其早期的老師傅多數說話都很粗,因為廚師行業本來就很“江湖”。老師傅衝著學徒的小孩兒罵幾句髒話都不叫罵人,那叫“口頭語兒”。不過也分人,還是好師傅多,越往後來罵人的越少。
餐廳的廚房忙起來跟打仗一樣,炒菜的老師傅手勺、炒勺敲出了鑼鼓點兒,那是在催服務員端菜,催打荷的徒弟擺盤。正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如果學徒不長眼裏勁兒,幹錯了活兒,拿錯了盤子,老師傅或許會來句:“小BK的!操你大爺!這不搗亂嘛!”臉皮厚的咧嘴一笑也就過去了,臉皮薄的弄個大紅臉。
我說的這事兒就發生在2004年,由於知道自己要出國,估計在國外也沒機會做大酒店,工作的地方不出意外肯定也是一般的小餐廳,我也就能炒個菜什麽的。所以就把星級酒店的工作辭了,找了個專門炒麻辣小龍蝦的餐館叫“接頭暗號”……在那兒做涼菜,有盤火供我使用,也可以炒菜。廚房都是外地的,老板任命的廚師長姓崔,是個會講天津話的陝西人,菜炒的一般,但脾氣挺大。跟我們做師傅的還好,跟學徒的特來勁,不過對老板很忠誠能得到完全的信任。
有一陣兒廚房裏新來一個山東曲阜的小孩,名字叫郭靖。在老崔後邊幫著打荷,先前肯定沒幹過,對工作不是太熟,能明顯看出來也不喜歡幹這行。幹活笨手笨腳,總挨老崔的罵!動不動就聽崔師傅嗷嘮一嗓子:“郭靖!操你大爺!”這小子幹活笨嘴也笨,但是脾氣不小,而且對“操你大爺……”這句話極其反感,有一天崔師傅又罵了:“郭靖!操你大爺,你麻利點兒啊!太磨嘰了!不愛幹回家!”郭靖急了,用山東話大聲回複:“老崔!告訴你!我可憋了好幾天了!為啥天天罵我大爺!?我就一個大爺在東北佳木斯!你買張火車票,去操吧!”大家聽了都笑瘋了,把老崔也給懟蒙了。估計他也得反思自己,好像罵得是有點不合適。反正從那次以後,安靜了好多日子。
在這期間飯店裏又來了個陝西老漢,說一口陝西話跟老崔還是老鄉,據說是投奔嫁到天津的閨女,來我們餐館打工,洗碗兼打雜。勤勤懇懇任勞任怨,每天洗的小龍蝦都得有好幾大盆,我們都喊他“大爺”。由於廚房裏他歲數最大,麵相也顯老,剛開始老板還不願要他。後來崔師傅幫老鄉說情,大爺還寫了保證書才留下,保證如果因為身體原因,病了傷了出了事兒不賴餐館,現在看來這個保證是多荒唐啊。
又是一天中午,也是出餐時間大家正忙著,郭靖不出意外又把盤子拿錯了。老崔再次沒忍住,又喊了一嗓子:“郭靖,操你大爺!長點腦子長點眼!”郭靖立刻不幹了,氣呼呼的扭頭跑到洗碗間,衝著正在洗碗的陝西老漢大喊:“大爺!大爺!你先別幹啦……過來一下,廚師長找你有事兒!”聽他召喚急忙走進廚房。整個廚房哄堂大笑……陝西老漢愣在了原地,扯嗓子大罵:“你個半吊子!有額啥事嘛!”一口濃重的陝西話.......對麵的廚師長也愣了,沒想到郭靖會來這一手。
罵人的崔大廚其實也不是壞人,就是嘴不好,雖然學了一口天津話,但是說話帶髒字兒,愛說“口頭語兒”,這是個毛病。
被罵的郭靖,其實也不是好人,連名字都是假的,真名姓孔。來自聖人的故鄉——山東曲阜,先前是名保安,監守自盜還傷了人,跑到天津躲避追捕,後來被山東來的警察抓走了。
陝西來的老漢也沒那麽老,也就五十出頭,來自陝西乾縣。嘴裏總愛說:“額們乾縣有乾陵,是武則天的墓……” 那陝西味兒真正!
寫到最後我好像後知後覺了,那老漢有沒有可能是崔師傅的老丈人?還真說不定哦……因為那天郭靖被罵,從洗碗間叫來老頭的時候,崔師傅看著走進來的大爺,臊得滿臉通紅……看我這腦子,二十年了才反應過來……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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