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自從上次在菜市場被街坊們圍觀後，老張再也不敢帶著小智一起出門了，生怕又惹來一波驚呼與猜忌。他深知：寧鬥八百裏外的猛虎，不鬥家門口的長舌婦。
街坊鄰居的嘴巴，比菜市場上的剁肉刀還快，比飯店的高壓鍋還熱騰，一傳十，十傳百，沒幾天，小區裏關於他和小智的傳言就傳得沸沸揚揚，版本層出不窮，簡直比電視裏的八點檔還離奇。
“聽說了嗎，老張家的小花複活了！” “不是複活，是機器人！” “我看是妖怪！” “不是說晚上能變身？早上是保姆，晚上是女鬼！”
傳言越傳越多，越傳越離奇，從八點檔家庭倫理劇一路飆到午夜檔驚悚懸疑片，簡直堪比年度謠言特輯。老張一度鬱悶到茶不思飯不香。
老張索性整天待在家裏，平時最多帶著小智在陽台上坐坐，曬曬太陽、喝喝茶。可即便這樣，也還是沒能逃過鄰居們的“關注。”
這天傍晚，老張正坐在陽台上，悠閑地喝著茶，小智站在一旁，看著遠處的天色微微發呆。
忽然，小智的目光一閃，輕聲道：“張先生，對麵三樓有人好像在偷拍我們。”
“什麽？！”老張一愣，連忙朝對麵望去。
果然，三樓李媽正探著頭，手裏拿著手機，快速地按了幾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縮回了窗戶裏。
“完了，又要上傳短視頻了。”老張心裏一沉。
第二天一大早，老張下樓倒垃圾，就聽見小區門口的大爺大媽們已經在熱烈討論了——
“你們看昨晚李嬸拍的照片沒？老張跟‘王小花’在陽台有說有笑呢！”
“還不止呢，我孫女都在抖音短視頻平台上看到了，配的標題是——‘白發老翁與AI保姆：奇異還是浪漫？’”
“你們說，這姑娘到底是咋回事？現在的AI機器人真能做得這麽像真人？”
“我看不像！她肯定是個普通人，隻是長得像王小花，老張非讓她模仿！”
“你們別亂說啊！還有一種說法，說她本來是個正常人，被人用什麽黑科技改造成機器人，給洗了腦，像電影《追捕》裏杜丘那樣，被控製得連死都願意！”
“呸呸呸，說得太嚇人了！你們不覺得，這姑娘的笑容……有點邪門？”
“我還聽說，有的高科技機器人，白天是保姆，晚上能變成……嘖嘖，你們懂的。”
“呸呸呸！太不要臉了！”
“我覺得她是妖怪！你們最近看新版《西遊記》了嗎？那些妖怪變成人形的時候，跟這姑娘簡直一模一樣！”
“對啊，現在的電視裏，什麽狐狸精、白骨精，哪個不是先變成個漂亮女人勾引人？”
“這可得小心點，老張不會是被妖怪迷住了吧？”
聽著這越傳越離譜的話，老張氣得嘴角直抽抽，心裏忍不住罵道：這幫人怎麽不去當編劇，故事編得比電視劇還精彩！
正當老張愁得抓耳撓腮的時候，門鈴突然響了。
“誰啊？”
“老張，是我，孫念成!”
老張一聽，頓時一愣，想起來了，那天從菜市場回來，他打電話說要來看智能保姆的，趕緊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七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頭發有些花白，一張圓臉上掛著熟悉的笑容。
“老孫？你小子怎麽來了？”老張故作驚訝地問道。
孫念成，老張年輕時的棋友，兩人曾經是象棋攤上的死對頭，後來慢慢成了朋友，隻是這幾年孫念成搬去兒子家住，來往少了許多。
孫念成一進門，就神神秘秘地笑著說：“我最近回老小區住幾天，一回來就聽說你家裏出了個大新聞，特意趕來看熱鬧——哦不，是看你。”
老張嘴角一抽：“大新聞？什麽大新聞？”
孫念成嘿嘿一笑：“還能是什麽？你那個‘保姆’唄！我剛才在樓下，還聽見人說呢！說什麽機器人當保姆、當情人、當妖怪的，傳得邪乎得很！”
老張頓時滿臉黑線，歎了口氣，把孫念成拉進屋裏坐下。
孫念成一邊打量著屋子，一邊笑道：“老張，說實話，這姑娘到底是咋回事？不會真是你哪兒找來的小情人吧？”
老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呸！什麽情人！你自己看吧。”
說完，他朝廚房喊了一聲：“小智，倒兩杯茶。”
不一會兒，小智端著兩杯茶走了出來，微笑著說道：“先生，您好，請喝茶。”
孫念成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媽呀！這……這……”
他盯著小智的臉，目瞪口呆，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麽？不像真人？”老張冷笑著問。
孫念成擦了擦額頭的汗：“太像了！太像了！這要是晚上突然見著，我能嚇掉半條命！”
小智微微一笑：“先生，您不用害怕，我隻是智能保姆，負責照顧張先生的生活。”
孫念成聽她這麽一說，頓時更驚訝了：“這聲音也……媽呀，老張，這玩意兒，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你摸摸。”老張把小智的手伸過去，讓孫念成摸了一下。
孫念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一碰，頓時瞪大了眼睛：“有溫度的？！”
“當然。”小智微笑道，“我的外層材質模擬了人體皮膚，手溫接近正常人體溫度。”
孫念成呆了半天，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老張，你這下可成網紅了！這麽高科技的東西被你請回家，難怪小區的人都炸了鍋！”
老張無奈地歎了口氣：“我哪知道他們那麽能瞎傳啊……”
孫念成一邊喝茶，一邊湊近小智試探：“那你能幹點啥？”
“我會做飯、洗衣、打掃衛生、提醒服藥、記錄血壓血糖、陪伴聊天、照顧生活細節。比如張先生今天上午服藥時間為9:00，我已設置提醒。”
“那……你能講笑話嗎？”
“可以。我會模仿趙本山講冷笑話，也能模仿郭德綱說相聲。”
孫念成捧著肚子笑翻了：“哈哈哈！這也太狠了，老張你這不是保姆，是個能說會道的寶貝啊！”
“她也會下棋。”老張插了一句。
“好啊！下次咱倆聯手鬥她，看她是不是臭棋簍子界的突破！”
孫念成又喝了口茶，忽然意味深長地看著老張：“不過老張，你老實說，你對她……有沒有那麽點感覺？”
老張手一抖，差點把茶潑出來，瞪眼道：“滾！你才有感覺！”
孫念成哈哈大笑，拍了拍老張的肩膀：“行行行，不逗你了。不過說真的，這事兒不簡單，你以後出門得小心點，別真讓人給你搞出什麽大新聞來。”
孫念成收起笑意，低聲道：“老張，說真的，你心裏到底咋想的？”
老張沉默了片刻，輕歎道：“她就是個機器人，可是……有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
孫念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再說話。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直到下午三點多，孫念成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剛送走孫念成，門鈴又響了。
“誰啊？”
“是我，楊柄成，還有唐雲龍。”
老張趕緊開門，門外站著兩個老夥計，楊柄成住附近，和老張年輕時一起到安徽天長插隊的老朋友。唐雲龍是從安徽天長來的老朋友，住在楊柄成家，這次特意一起來“參觀”小智或者說來看“小花”。小花就是天長人，所以，他們比誰都了解老張對小花的感情。
“聽說你家有新‘人’了？”唐雲龍邊脫鞋邊笑，“嚇得劉媽差點半夜做法事的那個？”
“別提了，快進來吧。”老張無奈地招呼兩人坐下。
小智依然溫婉出場：“兩位先生好，歡迎做客，請喝茶。”
楊柄成看到小智，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裏透著幾分複雜的情緒。
“老張，這就是你的新保姆？” 楊問道。
“對。”老張點點頭。
楊柄成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坐下後，緩緩開口：“小智，你是哪兒的人？”
小智微笑著回答：“我是智能保姆，具身智能機器人，沒有故鄉，但我在學習各種地方的文化。”
唐雲龍眼神一閃，問道：“那你知道安徽天長嗎？我是天長人，小花也是，他們兩位也曾經到天長插隊。”
小智點點頭，流暢地回答：“天長原名千秋縣，乾隆皇帝禦賜‘天長’，寓意國運天長地久。新中國成立後，一度改名‘炳輝縣’，以紀念新四軍將領羅炳輝，後來恢複為天長縣。”
楊柄成和唐雲龍對視一眼，臉色微變。
楊柄成繼續問：“那天長有什麽特產？”
小智答道：“天長盛產高郵湖毛蟹，每年秋天最為肥美。此外，還有秦楠老鵝、天長綠茶、千秋粉絲、楊村大糕，銅城牛肉等地方特產。其中，高郵湖毛蟹以肉質細膩、膏黃豐滿而聞名。”
唐雲龍又問：“那天長的地理情況呢？”
小智微笑道：“天長地處安徽東部，緊鄰江蘇，東接揚州，西連滁州，北臨高郵湖。這裏水網密布，湖泊眾多，土地肥沃，適合水產養殖和農作物種植。”
唐雲龍，楊柄成，和老張麵麵相覷，臉上的驚訝怎麽都掩飾不住。
唐雲龍越聽越驚：“老張，這玩意比我孫子還熟天長啊！”
“我每天學習地方文化知識，已學習超過三千城市。”小智解釋。
“那你會講天長話嗎？”
小智輕輕開口，用濃鬱的天長口音說：“今朝伢兒莫去學校噠，娘要帶他趕集哩。”
唐雲龍差點噴茶：“服了！”
楊柄成低聲嘀咕：“這……她怎麽什麽都知道？”
老張也愣住了，喃喃道：“是啊，她怎麽連這些都知道？”
楊柄成坐正了身體，目光灼灼地看向小智。
“你有情感嗎？”
“我有情感響應模塊，可以識別對方語氣、麵部表情並作出反饋。但我的感情是基於算法，並非生物情感。”
“那你能陪伴一輩子嗎？”
“如果張先生希望，我將不離不棄。”
“那你知道什麽是愛嗎？”
“愛是基於信任、理解和陪伴的關係。我的‘愛’是通過持續學習與陪伴來實現的情感模擬。”
“那你想過自己是誰嗎？”
“我是小智，一個為張建國服務的智能保姆。”
楊柄成陷入沉思：“她比很多真人還懂事。”
老張半天沒說話，忽然抬起頭：“可我有時真分不清，她是保姆，還是……小花回來轉世了。”
屋內一時沉默。
窗外日影西斜，陽光照在小智溫柔安靜的側臉上。
“張哥，”唐雲龍忽然輕聲道，“你該考慮清楚了，這樣一個‘人’，你能守她一輩子？她……真能守你一輩子嗎？”
楊柄成放下茶杯，沉聲道：“老張，你確定……她隻是個機器人？”
老張沒有回答他們，隻是慢慢地端起茶杯，望向窗外暮色中緩緩晃動的樹影。他的心在此刻變得更加迷茫。
這一日三訪，把他心中多年未觸動的情緒統統攪了個底朝天。
欲知老張如何抉擇，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回 生日驚喜竟出妖，主人暴怒討公道
第三回 特殊禮物非胡鬧，尋求新招來盡孝
第四回 驚見亡妻回到家，老漢魂飛幾欲趴
第五回 智能下廚顯手藝，主人見菜思忘妻
第六回 小智對弈用機巧，老張沉吟解殘局
第七回 白日歡笑夜難眠，夢裏重逢舊人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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