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的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黑板右上角的倒計時一天天減少。林小雨和陳默依然保持著微妙的距離,他們不再有機會一起討論題目,甚至連目光交匯都變得小心翼翼。然而,這種小心翼翼並沒有減少他們之間的默契和關注,反而讓每一次不經意的對視都顯得格外珍貴。
小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家裏的小院還籠罩在朦朧的夜色中,隻有那盞昏黃的燈光在黑暗中倔強地亮著。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生怕吵醒還在熟睡的父母和哥哥。院子裏,清晨的空氣帶著一絲涼意,她裹緊了身上的舊校服,踱步在小院中,聞著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氣,翻開書本。
她喜歡這個時候,整個世界都還在沉睡,隻有她和她的書。她開始大聲朗讀,聲音清脆而有力,像是要把那些文字注入生命。英文單詞從她口中流淌出來,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語文課本裏的古詩文被她讀得抑揚頓挫,仿佛能看見千年前的詩人站在她麵前;就連枯燥的政治課本,也在她的朗讀中變得生動起來。她相信,隻要把這些知識讀進心裏,它們就會成為她改變命運的力量。
"Democracy is not only a political system, but also a way of life..."她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量。她知道,這些知識不僅僅是考試的工具,更是她未來走出這個小院、走向更廣闊世界的鑰匙。
讀累了,她就停下來,抬頭看看天空。東邊的天際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星星漸漸隱去,新的一天即將開始。她匆匆啃了一個冷饅頭,那是昨晚母親特意為她準備的。饅頭雖然冷硬,但她吃得很快,仿佛那是她前進的動力。
從小,小雨就很獨立。家裏有很多表弟表妹,但他們隻服氣她一個人。每次家庭聚會,孩子們總是鬧得不可開交,但隻要小雨一出現,大家就會立刻安靜下來,規規矩矩地聽她安排。她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領導力,仿佛天生就知道如何讓人信服。
她家住在城西的老街區,房子是父母單位分的,隻有二十平米,連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她和他哥哥長大以後,父母把一間房間隔成了前後兩間小房間。前麵那間有個大窗戶,光線充足;後麵那間沒有窗戶,光線昏暗,隻能靠著鬧鍾才能知道大概的時間。她的哥哥狡猾得很,隻用兩塊錢便讓她自動放棄了選擇權,住進了那間沒有窗戶的小屋。每天早上,她都要提著馬桶去巷子口的公廁。盡管生活條件艱苦,但她從未抱怨過。相反,她喜歡這種自己掌控的節奏。她知道,隻要努力學習,就能改變自己的命運。
"小雨,你怎麽又起這麽早?"母親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帶著一絲心疼。
"媽,我沒事,你再睡會兒吧。"小雨輕聲回答,繼續低頭看書。
母親歎了口氣,轉身回了房間。她知道,女兒從小就很懂事,從不讓人操心。但她也知道,女兒心裏藏著很多事,從不輕易對人說。
小雨合上書本,背起書包,快步走出小院。巷子裏的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線照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清秀而堅定的麵孔。坐在教室裏,窗外的陽光灑進來,照亮了她堅定的眼神。她知道,無論未來如何,她都會繼續努力,像雪蓮花一樣,在高處綻放。因為那是她的夢想,也是她對自己的承諾。
陳默住在城東的幹部小區,那裏是這座城市最安靜、最整潔的地方。小雨曾遠遠地見過那棟紅磚小樓,它矗立在綠樹掩映的小區深處,顯得格外氣派。小樓的院子裏種著幾棵高大的桂花樹,每到秋天,金黃色的桂花綴滿枝頭,香氣能飄到馬路上,仿佛在向路人訴說著這裏的寧靜與美好。
小雨每次路過那裏,都會不自覺地放慢腳步。她會偷偷瞥一眼那扇雕花的鐵門,想象著陳默在家的樣子。也許他正坐在書桌前,專注地寫著作業;也許他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桂花樹發呆;又或者,他正在院子裏和父母一起喝茶,享受著家庭的溫馨。
她知道,自己和陳默之間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他的父親是副市長,母親是小學老師,家裏有寬敞的客廳、明亮的書房,還有那間她隻在別人家見過的獨立衛生間。而她,住在城西的老街區,家裏隻有二十平米,連獨立的衛生間都沒有。每天早上,她都要提著水桶去巷子口的公廁打水,而陳默,大概從未為這些瑣事煩惱過。
但即便如此,這並不妨礙她在心裏默默喜歡他。她喜歡他專注做題時的樣子,喜歡他微微皺眉思考的表情,甚至喜歡他偶爾露出的靦腆笑容。她知道,這份喜歡注定隻能藏在心底,但她依然無法控製自己的心情。
有一次,小雨給媽媽廠裏取鑰匙後特意繞路經過陳默家。她站在馬路對麵,遠遠地望著那棟紅磚小樓。夕陽的餘暉灑在樓牆上,映出一片溫暖的金色。她仿佛看見陳默從院子裏走出來,手裏拿著一本書,坐在桂花樹下的長椅上。他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書,偶爾抬頭望向遠方,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小雨轉身離開,心裏泛起一絲酸楚。但她並沒有因此感到自卑,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她知道,隻有努力學習,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才能讓自己有資格站在他身邊。
"小雨,這道題你會做嗎?"課間,王悅拿著練習冊湊過來。
小雨收回思緒,接過練習冊。她能感覺到陳默的目光從後排投來,像羽毛一樣輕輕掃過她的後背。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會泄露心底的秘密。她知道,陳默也在關注她,就像她關注他一樣。他們之間的競爭從未停止,每次考試,他們都會爭奪年級第一的位置。這種競爭讓他們彼此欣賞,也讓他們之間的距離更加微妙。
放學後,小雨留下來值日。教室裏隻剩下她和陳默,他今天負責擦黑板。粉筆灰在夕陽中飄散,像一場細雪。小雨低頭掃地,聽著身後粉筆擦與黑板摩擦的聲音,心跳得厲害。她知道,這是他們難得的獨處時光。
"林小雨。"陳默突然開口。
"嗯?"她轉過身,看到他站在講台邊,手裏攥著什麽東西。
"我...我要轉學了。"他的聲音很輕,"我爸調任到臨市當市長,全家都要搬過去。"
粉筆擦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小雨感覺耳朵嗡嗡作響,手中的掃把差點脫手。
"什麽時候?"她聽見自己問。
"下周。"陳默走下講台,"畢業典禮前。"
教室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水泥地上交織在一起。
"這個給你。"陳默遞過來一個筆記本,"裏麵是我整理的數學筆記。"
小雨接過筆記本,指尖微微發抖。封麵上工整地寫著"初三數學重點",字跡清秀有力。
"還有..."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黑白照片,"你不是一直想要我的畢業照嗎?"
照片上的少年穿著白襯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小雨記得拍照那天,她偷偷看了他很久。
"謝謝。"她低下頭,感覺眼眶發熱。
"林小雨。"陳默的聲音有些顫抖,"希望以後還能見到你。"
她沒有抬頭,怕一抬頭就會哭出來。腳步聲漸漸遠去,教室裏隻剩下她一個人。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緊緊攥著筆記本和照片,淚水終於決堤。
那天晚上,小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她打開陳默送的筆記本,發現最後一頁夾著一封信。
"林小雨:
你知道嗎?每次你低頭做題的時候,陽光會照在你的發梢上,像撒了一層金粉。你講題時的樣子,認真又溫柔。我...我很喜歡你的笑,很有太陽的味道。
但是我知道,現在的我們還太年輕。你要加油,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最好的高中。
希望未來的某一天,我們能在更高的地方重逢。
——陳默"
淚水模糊了字跡,小雨將信紙貼在胸口。窗外,月光如水,她暗暗發誓:一定要改變自己的命運,一定要站到更高的地方。
從那天起,小雨更加拚命地學習。她知道,隻有知識才能改變命運,才能讓她走出這個沒有衛生間的小屋,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而那個筆記本和照片,成了她最珍貴的寶物,也是她前進的動力。每當疲憊的時候,她就會翻開筆記本,看著陳默清秀的字跡,仿佛能看到他溫柔的目光。
青春的故事還在繼續,而屬於林小雨的傳奇,才剛剛開始。
更多我的博客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