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 日食（75）

       進入六月，香港的反送中聲勢越來越浩大，大規模的遊行此起彼伏，對抗也越來越激烈。

      “。。。你最近都好吧？！有沒有乖乖待在家裏啊？”

       我擔心著李晨，因為她不會說粵語，我擔心她上街會被人針對。

      “我最近粵語很有進步了，已經不是識聽毋識講啦。。。”

       她笑著對我說，心情說不出的好。

      “。。。你是怎麽學的，進步這麽快！”

       我也很驚訝，我雖然到廣東許多年了，但粵語水平還是停留在了隻識聽毋識講的程度。

      “嗯，反正最近有人教我啦。”

       她吞吞吐吐的帶過說是和裝修小哥打交道多了自然就學會了，隻是我提醒她注意安全她還是答應了。

       時間進入了八、九月份，香港的遊行集會越來越火藥味十足，香港街頭出現了很多勇武派，對抗衝突愈演愈烈。

       我常常白天黑夜的打電話都找不到李晨，她的舞蹈工作室開在奧海城，雖然學員不多但也算順利開張了，我估摸著她不是在帶學員就是在自己練舞，也沒在意。

       直到有一天，正好是周六，香港又開始了新的一輪抗爭。我在香港的電視實況裏看到了一個身影，一個一身黑衣手中拿著雨傘的女孩，雖然她帶著鴨舌帽，臉上還帶著黑色口罩，但那高挑挺拔的身姿，高高挽起的高馬尾，以及不能再熟悉的眼神，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就是李晨。

       她雖然沒有出現在對抗的那些年輕人中，但是即便隱在街角還是讓人感覺到了身處其中的危險。看著鴨舌帽下熟悉的眼眸，是那麽的關切著前方的對抗，眼神中流露出的也是擔心和焦灼。

       我直到深夜才打通了電話。

      “。。。親愛的，我在電視上看到你了！”

      “嗯，嗯。”

       她的聲音說不出的疲憊。

      “。。。我不反對你對香港年輕人的同情，但是我還是挺擔心你身處險境的！”

       我盡量用著委婉的語言。

      “嗯，嗯，我知道了。”

       我說了很多，但她隻是嗯嗯應對。

      “。。。你，是不是有什麽要對我說的？”

      “不啦，我累了，我要洗洗睡了。”

       我還想再說什麽，但她打著哈欠，態度敷衍冷淡還是讓我忍心收口。

      “。。。好吧，累了早點休息，親一個就晚安吧！”

       她直接掛了電話。

       我有一種強烈的不安。

       一晚上我都被這種強烈的不安折磨著，這是我們間從來不曾有過的疏遠，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但我回想起來似乎已經很久了。

       是因為我們已經過了激情期了？還是我們最近大半年一直沒有見麵感情降溫了？還是我最近一直忙於工作對她關心不夠了？還是分居兩地共同語言少了，感情隔閡了？

       她這麽優秀應當也會被很多人喜歡，會不會有人追求？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我本想著再打給李晨好好聊聊的，不過最後的理智還是告訴我事急從緩。

      “。。。阿姨，最近一直沒有打電話過來，你們都還好嗎？”

       最終我還是打給了李晨媽媽。

     “你不打我們電話，我也要打給你了！”

      “最近李晨一直早出晚歸的，每天起的比雞早，晚上回得比狗還晚，這不7點多又出門了，讓我們多擔心呢！”

       她媽媽的聲音聽得出急切。

      “一開始還以為她在忙工作室的事，我們也沒多問。直到有一天，她回來胳膊腿都被磕破了，衣服也都被扯破了，她才告訴我被警察臨檢險些被抓去。”

      “我本來想告訴你，讓你好好管管她的，可是她那脾氣上來了，不讓我們說！我們說重了她還離家出走！”

       她媽還想說下去，被她叔給攔住了。

      “。。。阿姨，我知道了，昨天我也在電視裏看到她了，她就躲在勇武派後麵，不知道在幹什麽。萬一警察衝過來，勇武派的防線破了，我怕她躲都沒地方躲。”

      “。。。道義上我也是支持那些年輕人的，但是我還是不想讓她身處險境，你們幫我勸勸她，有可能的話讓她和我好好聊一下！”

       她媽媽聽了我的話也大受驚嚇，一再強調會好好的和李晨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