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被譽為詩人。不假,毛澤東會寫詩,寫的也不賴。但是毛詩和他的書法一樣也是被過度美化了的。(郭沫若稱毛的詩詞是“詩詞的頂峰”)
我不懂詩詞格律,很多人指出過毛詩這方麵的問題。胡適日記中對毛澤東這個“從前的學生”如此評價:“看見大陸上所謂的‘文物出版社’刻印的毛澤東《詩詞十九首》,真有點肉麻!其中最末一首就是‘全國文人’大捧的《蝶戀花》詞,沒有一句通的。我請趙元任看此詞押的舞、虎、雨,如何能與‘有’韻字相舞押。他說,湖南韻也無法如此通韻法。”
昨天說到《念奴嬌·鳥兒問答》,原本是這樣的:
鯤鵬展翅,九萬裏,翻起扶搖羊角。
背負青天朝下看,都是人民城郭。
炮火連天,彈痕遍地,嚇倒蓬間雀。
怎麽得了,哎呀我想飛躍。
借問你去何方,雀兒答道: 有仙山瓊閣。
不見前年秋月白,訂了三家條約。
還有吃的,土豆燒熟了,再添牛肉。
不須放屁,請君充我荒腹。

如果打分的話,公開發表的版本如果是8分,這個最多6分。
誰有本領為毛澤東改詩?王力——北大教授,語言學家,《古代漢語》主編。
著名的《沁園春·雪》曾經受到廣泛質疑。臧克家曾經問毛澤東:“原馳臘象”的“臘”怎麽講?毛澤東回答“不知道”。反問:你怎麽看?臧克家認為,“臘”可能是指“真臘”,即柬埔寨的古稱,那裏出產白象。他建議改“臘”為“蠟”,這樣,“山舞銀蛇”和“原馳蠟象”就對應了,毛澤東表示讚同。
自己寫的詩,竟然不知道其含義,匪夷所思。
柳亞子拿到《沁園春》,自己和了一首,將兩首詩一起拿到新華日報發表,但是該報主管周恩來決定隻發表柳亞子的詩而將沁園春壓下。《新民報》成了沁園春的首發。這首詩的底細,周恩來是知道的。

最初的版本,與現在我們看到的有些出入:原馳臘象,欲與天公共比高,山河如此多嬌,稍欠風騷。盡失滔滔。
現在很多詩詞被放在毛澤東名下,實則是他人之作。
被稱是毛澤東17歲時寫的“埋骨何須桑梓地,人生無處不青山”,原作者是日本人,原標題是:《七絕·改西鄉隆盛詩贈父親》,後來,成了《改詩贈父親》,再後來,幹脆變成《呈父親》。
毛澤東故居成列著另一首他少年時期的作品七絕〈詠蛙〉:
獨坐池塘如虎踞, 綠蔭樹下養精神。春來我不先開口,哪個蟲兒敢做聲!
這也不是毛澤東的原創,明代張璁,嚴嵩,清末鄭正鵠等人都創作過相同的作品。
嚴嵩:
獨坐池邊似虎形,綠楊樹下彈鳴琴。春來我不先開口,誰個蟲兒敢出聲
鄭正鵠:
小小青蛙似虎形,河邊大樹好遮蔭。明春我不先開口,那個蟲兒敢做聲。
臧克家曾經對《毛澤東詩詞》提出23條意見,其中13條被采納,最著名的是對七律《登廬山》的修改。
“欲上逶迤四百旋”改為“躍上蔥蘢四百旋”;“熱膚揮汗灑南天”改為 “熱風吹雨灑江天”。
《七律·到韶山》“遍地人民百萬年”改為 “遍地英雄下夕煙”
《水調歌頭·重上井岡山》“到處男紅女綠,更有飛流激電” 改為“到處鶯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
“別夢依稀哭逝川”改為“別夢依稀咒逝川”……
其實毛澤東對自己的詩詞修養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對陳毅說:你叫我改詩,我不能改。因我對五言律,從來沒有學習過,也沒有發表過一首五言律。你的大作,大氣磅礴。隻是在字麵上感覺於律詩稍有未合。因律詩要講平仄,不講平仄,即非律詩。我看你於此道,同我一樣,還未入門。我偶爾寫過幾首七律,沒有一首是我自己滿意的。如同你會寫自由詩一樣,我則對於長短句的詞學稍懂一點。劍英善七律,董老善五律,你要學律詩,可向他們請教。
毛澤東真實的詩詞水平可以從以下兩首管窺一二。
七律•憶重慶談判 1942年秋
有田有地皆吾主,
無法無天是爾民
重慶有官皆墨吏,
延安無土不黃金
炸橋挖路為團結,
奪地爭城是鬥爭
遍地哀鴻遍地血,
無非一念救蒼生
七律•讀報有感
托洛斯基返故居,
不戰不和欲何如?
青雲飄下能言鳥,
黑海翻起憤怒魚。
愛麗舍宮唇發黑,
戴維營裏麵施朱。
新聞歲歲尋常出,
獨有今年出得殊。
正如毛自己說的,他對律詩“還未入門”,這兩首都是與七律不沾邊的打油詩。
還有著名的《八連頌》:
好八連,天下傳。
為什麽?意誌堅。
為人民,幾十年。
拒腐蝕,永不沾。
因此叫,好八連。
解放軍,要學習。
全軍民,要自立。
不怕壓,不怕迫。
不怕刀,不怕戟。
不怕鬼,不怕魅。
不怕帝,不怕賊。
奇兒女,如鬆柏。
上參天,傲霜雪。
紀律好,如堅壁。
軍事好,如霹靂。
政治好,稱第一。
思想好,能分析。
分析好,大有益。
益在哪?團結力。
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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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真實的毛澤東詩詞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