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到了黃土埋了多半截的年齡,經曆了人生的許多起起落落,看開了很多事情,忘卻了好多事,唯有母親林莉可以說是我日思夜想的人。很想提筆寫媽媽,可是提了多少次又放下多少次,真想有生之年,還沒有得老年癡呆之前寫媽媽,姥姥的故事。
本期連載:《閻明複回憶錄》 人民出版社 閻明複 著
他父親閻寶航是張學良密友,“黨國要人”,但又是中共地下黨員,全家人都投身革命;他自己在中共中央辦公廳工作了十年,為毛澤東、周恩來、劉少奇、鄧小平等人做過17年俄文翻譯,親曆中蘇關係從“蜜月”到冷戰的過程,“文革”期間被投入秦城監獄,家破人亡。他是中共十三屆中央委員、書記處書記兼統戰部部長,第七屆全國政協副主席閻明複——
一次是1971年林彪叛逃事件發生,有幾個軍人來審訊,問我知不知道林彪同蘇聯人接觸的情況。我說,我們翻譯組隻給主持中央工作的政治局常委做翻譯工作,沒有給林彪當過翻譯,他同蘇聯人有什麽接觸我不了解。我說,1959年10月,毛主席會見赫魯曉夫時,林彪參加了。在雙方爭論中,林彪講了幾句話。詳情可查當時的記錄。這樣審訊就結束了。
另一次是與林彪親屬相關的審訊,隻問了幾句話就結束了,但事情本身很荒唐。
林彪有一位侄女,叫林莉,是我黨老一輩革命家張浩(林育英)的女兒。她從小在蘇聯上學,精通俄文,在廣播局外語部俄文組工作。林伯渠林老的女兒也叫林利(與“林莉”讀音相同),比張浩的女兒林莉年長,在蘇聯多年,專攻哲學。50年代初,斯大林派著名的哲學家尤金來華,毛主席經常會見他,常常徹夜交談,就是這位年長的林利做翻譯。為了區別兩位林莉(利),我們俄文翻譯界稱電台的林莉為“小林莉”,而年長的林利為“大林利”。“文革”初期,廣播局對“小林莉”進行了審查,得出了沒有曆史問題的結論。局領導把她的審查結論送給中央審批。江青大怒,說:“林利(莉)不是特務,誰是特務!”這樣,廣播局又對她重新審查。殊不知江青講的林利則是指“大林利”。50年代,江青在莫斯科治病時,“大林利”給她當過一段翻譯,對江的作風極不滿意,因而得罪了她。“文革”一開始,“大林利”就遭受迫害。“小林莉”被誤認為是“大林利”,又多吃了幾年官司。
這一天,兩個軍人審訊我時,問我認不認識廣播局的林莉,我說,我同她很熟,過去翻譯“九評”等大文章時都請她參加。他們又問,她同蘇聯人有什麽接觸,有沒有給尤金當過翻譯。我說,我們隻是在翻譯大文章的時候一起工作,平時她同什麽人接觸我不知道。我說,50年代初期給尤金做翻譯的是另外一個林利,是林老的女兒,比這位林莉年長許多。審訊的人叫我寫一份書麵材料,就走了。
看來是為了給“小林莉”做結論而要我寫材料的。
第一張相片筆者春妮和林彪的大女兒林曉霖,第二張媽媽在蘇聯,第三張媽媽和姥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