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退市留下的3500億窟窿,恒大酒店能填多少?

曆經四年風波,恒大放棄掙紮了。

8月12日晚,停牌18個月的中國恒大集團發布公告,港交所上市委員會因其一再未能滿足複牌要求、股份長期停牌,決定取消其上市地位。

這也意味著,這家市值曾超4000億港元的地產巨頭近16年的上市之路將正式終結。

可退市的鍾聲敲得再響,也敲不走那些填不完的窟窿。

公開信息顯示,截至7月31日,恒大還有約3500億港元的債務尚未償還。

業內關心的是,恒大旗下眾多的酒店資產如兩家安縵酒店、成都瑞吉酒店以及自營的22家恒大酒店未來將何去何從?

是被清盤償債?還是另尋出路?

昔日輝煌的恒大酒店帝國

喜歡站在舞台中央的許老板,曾許下宏願——恒大要造車、要進軍酒旅、要多元化。

足球、酒店、保險、糧油…恒大的觸角伸向幾乎所有領域。

那是一個房企隻要有足夠現金流,就能去做任何夢的年代。

而恒大的酒店夢,從2007年開始。

恒大酒店集團2007年成立,第一家酒店廣州恒大酒店2009年開業,以後逐步布局於廣州、天津、上海、重慶、成都、武漢、南京、海口、林芝等50多個地區。

和國內大多數地產係酒店一樣,初期的恒大酒店就定位奢華度假綜合體,自建了很多豪華五星級酒店。

此後,恒大並購了2010年開業的杭州法雲安縵、2014年開業的成都瑞吉酒店、峨眉山智選假日酒店、2015年開業的麗江大研安縵等。

作為全球知名的奢華酒店品牌,安縵被譽為“酒店中的愛馬仕”,一直以來都在低調地全球擴張。

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內,安縵在華的“擴張合夥人”正是恒大。

據悉,安縵酒店當時主要是與恒大的昭德係公司綁定。而這些昭德係公司是恒大在香港上市後不久陸續接手的。

其中一次雙方較大的往來是在2016年,杭州法雲安縵酒店和麗江大研安縵酒店對應的兩個項目公司——昭德(杭州)酒店有限公司和昭德(麗江)酒店有限公司,被恒大收入囊中。

彼時,安縵酒店借助恒大的影響力,得以在強調文化、生態保護的區域中做商業開發,把安縵酒店開到了頤和園、靈隱寺景區裏。

但隨著後來恒大資金鏈日益緊張以及環境保護等原因,安縵的擴張計劃一度擱淺。

2017年,恒大酒店集團在創立10周年之際啟用了全新LOGO,甚至提出要扛起中國民族酒店行業旗幟。

圖源:恒大酒店集團

隨後,海花島酒店群的歐式城堡酒店和七星半島酒店也被恒大酒店集團納入管理運營序列;

2018年1月,恒大酒店集團加入APacCHRIE(亞太酒店、餐飲與旅遊教育協會)。

此後,恒大酒店集團還在中國酒店品牌高峰論壇、中國住宿業峰會、亞太地區酒店合作論壇、世界文化旅遊大會等眾多行業高端活動中亮相發聲,一時間風光無兩。

據了解,2018年的恒大酒店集團旗下已開業酒店整體好評率為88.23%,更是以絕對優勢登頂中國飯店品質聯盟發布的“2017年度中國品牌連鎖飯店集團品質榜”。

同年,恒大酒店集團開始進軍高端酒店式公寓,首個“逸閣”公寓品牌項目海口灣恒大逸閣度假公寓開啟試營業。

隨後幾年,恒大酒店集團形成了酒店係列、溫泉係列、公寓係列以及童世界主題樂園酒店係列組成的品牌矩陣,更是提出“十年百店”的戰略目標,在行業內已初具影響力。

從買買買到賣賣賣,恒大酒店何去何從?

近年來,隨著恒大集團的動蕩,也讓其旗下的酒店業務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

尤其是恒大收購的酒店,更是被作為重要資產部分拿來抵債。

早在2020年,業內就曾流傳一份恒大出售項目名單,覆蓋北上廣深等國內重點城市,恒大海花島雙塔酒店、歐堡酒店、七星半島酒店、會議中心赫然在列。

2021年,恒大對旗下酒店業務展開了一場資產大騰挪。

在近20天時間內,恒大集團陸續將旗下18家酒店、餐飲及公寓管理公司,由恒大地產集團騰挪至恒大集團有限公司下屬的恒大旅遊運營管理集團有限公司。

具體來看,18家公司中,有16家為分別位於廣州、清遠、海口、宜昌、南昌、天津、武漢、成都、南京等地的酒管公司,另外兩家為餐飲及公寓管理公司。

這相當於把酒店業務都統一放到旅遊集團旗下一個板塊了。

多位業內人士認為,恒大當時將酒店從商業地產項目劃到旅遊地產項目,意在調整業務資產結構,便於後續發展。

不過,受母公司拖累和多重因素影響,曾經風光無限的恒大酒店業務開始陷入危機。

今年5月,香港高等法院裁定的清盤令正式生效,恒大的清盤進入到實質性的階段。

據悉,此次恒大清盤涉及旗下眾多的酒店資產,其中包括恒大作為業主的兩家安縵酒店、成都瑞吉,還有加拿大的費爾蒙蒙德貝羅城堡酒店以及自營的22家恒大酒店。

至於這些酒店最終將被何人收入囊中,目前尚不知曉。

另據鳳凰網財經網報道,目前清盤人已接管恒大集團內超過100 家公司,這些公司的資產總值約270億港元,但清盤人至今沒法預估最終能變現多少。

更現實的是,截至目前變現總額僅約20億港元。

這意味著,恒大集團主體能直接掌控的可變現資產已極度匱乏。

隻不過,恒大旗下的酒店似乎不好賣。

同樣處於“風暴”中心的碧桂園,早在2022年就將廣州碧桂園金葉子溫泉酒店以3.9億、惠州碧桂園十裏銀灘酒店以5億、新會碧桂園鳳凰酒店以7.33億元掛牌出售。

可截至目前,三家酒店並未傳出已售出的相關消息。

2024年,碧桂園在廣州產權交易所以12.6億的價格掛牌轉讓廣州市增城區鳳凰酒店。

隨後又以15億價格掛牌二次出售佛山希爾頓酒店。

但截至目前,均未售出。

相比之下,恒大如今所剩不多的酒店資產想快速變現,也非易事。

相關數據顯示,2025年上半年94家億元級高星酒店被拍賣,僅6家成交,流拍率83%。

當流拍成為常態,賣不動的高星酒店越來越多,恒大目前手裏剩下的奢華酒店的變現難度可想而知。

地產係酒店自救“生死局”

當恒大的退市命運終成定局,奧園的總部大樓也被推上法拍平台。

這兩家房企的困境,不過是房企集體“排隊離場”的縮影。

據FSMOne統計,2021年以來房企美元債違約已超1400億美元,占行業總量70%以上。

2024年,超6成房企在虧錢。

黃奇帆更是預測:2025年TOP30房企可能集體暴雷,未來房企數量可能會減少三分之二以上。

曾經萬億市值的恒大,就這樣從資本市場的舞台上退場。

事實上,這兩年這樣的退場已有很多次:世茂、陽光城、藍光、中南、新力、泛海、三盛、嘉凱城、宋都、大唐、大發……

當越來越多房企的困境接連浮出水麵,地產係酒店不得不直麵一個殘酷現實:

在行業陣痛之下,越來越多的房企的重資產酒店正排隊走上貨架。

截至2021年末,TOP100房企中有85家做酒店,上榜《2024房地產上市公司測評研究報告》前10強的上市房企中,幾乎都有自營的酒店品牌。

一邊賣掉占用大量資金的重資產,一邊擴張輕資產酒店業務,越來越多房企通過這種輕重資產分離以圖實現不同程度的“減負”。

不過,光憑酒店這一項業務眼下似乎很難扭轉房企負債高壓的現狀,尤其是投資周期長、利潤增長慢的奢華酒店並不適於房企繼續持有。

藝龍酒店科技啟程酒管CEO常開創此前就曾指出,地產酒店要解決的是如何兼顧經營效率和效益的問題,同時還要有可應對消費者需求變化和市場化發展的結構。

顯然,地產係酒店在深耕“資產管理方”身份的同時,還需要適應“品牌運營方”的新身份。

比如從碧桂園單飛五年後的鳳悅,如今以400+家管理酒店、70000+間客房的規模逆勢突圍,躋身全球酒店集團32強,國內酒店集團12強,搭建了從中高端到豪華、從商務到度假全覆蓋相對完整的品牌矩陣。

據業內人士透露,自從開始決定走輕資產路線,鳳悅酒店集團品牌旗下的賣價、服務、配套均開始模型數據化。

存量時代下,地產係酒店也需要回歸酒店作為經營性資產的投資邏輯,尋找新的盈利點。

對地產酒店而言,輕資產運營雖是品牌發展的快車道,但品牌盈利能力的強弱決定著市場口碑和下一個生存周期能否披荊斬棘。

當下,供大於求和同質化嚴重的問題讓酒店品牌更加內卷,卷產品,卷體驗。

時至今日,恒大的酒店業務一直未能成為恒大的主流業務板塊,其自有品牌也錯失不少差異化發展的機會。

人生最痛苦的是夢醒了無路可走。

哪怕是恒大集團退市了,可3500億債務還在。

當地產係酒店進入“下半場”精細化運營時代,未來恒大酒店將何去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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