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貴平立刻就問他：“立人說什麽凡民的事，是怎麽個意思？倒好像他有啥要緊的事找凡民？”
長水知道貴平一定會問，他就把立人要為兒子調轉工作的事說了一遍。貴平越聽越氣，等長水說完後，
她冷笑著說：“怨不得人說‘南蠻子粘上毛比猴兒都精’我就說這麽多年不聯係，這個李立人怎麽這個時候不尷不尬地就忽然跑到咱們家來了呢！開始我還以為他真是念著以前的舊情，開會順道來看看你，原來竟然是來求你給他搭橋辦事的！
真虧得他會想啊！你病了幾十年沒見他來過一封信，現在忽然發現你有點用了，立刻就連招呼都不打上門來讓你幫他拉關係！他咋那麽會算計呢！而且有他這樣求人辦事的嗎？你看看第一次見咱孩子就掏出個發卡來，還好意思說是跟你多年的交情！”
長水無法，隻好安慰她說：“人家不是還送你一條絲巾嘛，剛才你也說很喜歡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更是激起貴平的氣來，她一把扯過絲巾扔到了長水的麵前氣哼哼地說：“誰稀罕他的這點小裏小氣的東西，我之前以為他是真心來看你這個沒人理會的老同學，所以還讚他想的周到，哪知道他這是專門巧使喚人來了！
就這點小意思就想讓你給他舍臉求人辦調轉工作的大事，嘖嘖，算盤打得真響啊！我最生氣的就是剛才我什麽也不知道還跟個傻子似的歡天喜地地收下了這些東西！倒讓他覺得我們是那眼皮子淺沒見過世麵的人！哼！天天說什麽名牌大學的畢業生，什麽東西！我看你們學校出來的就沒有幾個懂人事的！”
長水聽她最後氣得連自己的母校都怪上，也是隻好苦笑，雖說立人今天辦的事讓自己也不太舒服，但是無論如何這和當年的東北人大扯不上半點關係，想當年他們在大學裏還是單純的，充滿理想的，想到這兒長水不覺歎了口氣，他不想再聽貴平發脾氣，這時轉身想到廚房去抽根煙排遣一下心中的悵惘。
隻是貴平並不打算就此放過他，她跟在他身後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對著蹲下正要卷煙的長水居高臨下地問：“陳凡民真的當了那個什麽明城的一把手了？”
“是啊，立人這樣迫切地來找我寫信想來不會錯的。”
“你說他們市裏引進了個德國的項目？”
長水點頭，
貴平恨恨地一拍巴掌說：“你怎麽這麽糊塗！就給他寫了信去求凡民，你難道沒想過咱們春天就要去大連學德語了嗎？三年後春天畢業了，這不正是個機會？那時候你求陳凡民給春天在他們那裏找個工作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嘛！
現在倒好這個機會倒先讓李立人的兒子給占了！陳凡民要是看著你的麵子給他兒子安排了工作，日後你再為了咱的事兒找他難保他不煩，覺得你事兒太多，已經幫了你一個大忙，就不願意再操心了，那樣咱們虧不虧？替個八杆子打不著的人搭了人情，最後耽誤了自己姑娘的事！太可恨了！”
長水聽了她這一番話徹底愣住了，沒想到貴平倒想的深遠，看來自己確實不該輕易就答應立人幫他寫那封信，可是說實在的，長水真沒想過要為了這些利益往來去巴結凡民，他和凡民當年同在困境中也算是交心的朋友，他珍視這份友誼，但是從沒想過要去利用這份感情，今天立人求他，他卻不過，又因為不是自己的事，所以沒有私心，便順手寫了信，可是現在據貴平分析起來倒像是要自己扒住凡民這棵大樹謀求福利，如此一來他們當年的那點友誼豈不可笑麽？凡民恐怕真要厭煩自己了。
長水這一生過的很清冷，他雖於世人無用，但是卻從未試過主動出賣尊嚴和感情，這次的這事可能是真的做差了，看來凡民是終要輕視他的了。
長水發了會兒呆，最後無可奈何，隻好長歎了一聲，拿起煙口袋對貴平說：“今天的事確實是我糊塗了，立人一向精明，我哪裏算計過他，可是現在後悔也晚了，信我已經給他寫了，隻能這麽樣吧，以後春天畢業什麽情況還不知道，現在想這些為時尚早。”
貴平也知道再說什麽也沒有用了，雖然心中仍然氣不過，但是就算是現在把長水埋怨死也是無濟於事，她勻了勻氣轉身回裏屋坐在床上跟春天一起看電視去了。
看了一會兒電視她又止不住想到這個事上麵來，細琢磨琢磨，她又覺得這也不算是個壞事，要不是立人今天來，他們哪裏能知道凡民的情況，更別提什麽德國項目了，總之現在長水跟凡民借著這個事又聯係上了，以後讓長水多跟他拉拉感情，等到春天畢業時估計凡民也不好意思不幫忙，畢竟他是市委書記，這點小事不過就是他一句話的事，這樣看來這件事還是對春天今後大大有益 的！
這個轉念讓貴平心裏舒服了一些，她又扭頭看了看剛才被自己扔到桌子上的絲巾，走過去拿起來打開旁邊的高低櫃順手扔了進去。不管這個事對自己家裏是好是壞，可李立人這個人和他的行事做派她是討厭極了，
“什麽東西！”貴平輕聲嘟囔了一句，
惹得春天回頭看她，
她於是對春天說：“把腦袋上的發卡拿下來別帶了，一點也不好看！”
春天用手摸了摸這個繪著彩虹花紋的漂亮發卡說：“誰說的，我覺得挺好看的，明天還想戴出去給孟靜靜看呢！”
貴平看著她臭美的樣子哼了一聲笑了，心中的不快也隨著這笑慢慢消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