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梅印裴長靖在影梅司衙門坐了整整一夜。三塊腰牌並排放在案上,油燈的光照得它們像三片幹涸的血跡。他把玩著手裏那枚銅錢,翻過來覆過去,銅錢邊緣在他指間磨出了一道淺淺的槽。影梅司內院腰牌一共九塊。三塊在他手裏,三塊在宮裏當值的內衛身上,剩下三塊——一塊屬於副都統周敬安,一塊屬於左領軍孫德昭,最後一塊在一個已經告病半年的老供奉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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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屏風血字雨是在掌燈時分停的。沈驚瀾坐在影梅司那間地下密室裏,麵前攤著那扇七尺長的空白屏風。絹麵被雨水洇濕了大半,那些被藥水抹去的字跡反而更清晰了些,像傷口浸了水,痛得藏不住。“玄字第七,崔敬元。下一個,玄字第——”她用手指虛虛地點著那個斷掉的地方。“他寫到這裏就停了。要麽是被打斷了,要麽是他自己不想寫了。”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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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白骨箋死人不會說謊。但活人會替死人說話。說的全是假話。這是沈驚瀾做了六年不良帥最深的體會。天還沒亮,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騾車停在了光德坊後巷。沈驚瀾掀簾上車的時候,裴長靖已經坐在裏麵了。他換了身靛藍色的圓領袍,頭發用一根素銀簪子束著,看上去像個尋常的抄書先生。“崔家祖墳在城南少陵原。”他說,“一個時辰的路。驗屍的家夥都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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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長安雪影梅司的衙門藏在光德坊最深處,從外麵看就是一座不起眼的三進宅院,青磚灰瓦,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隻有走近了,才能發現牆頭上嵌著一排鐵蒺藜,在日光下泛著幽藍的光。沈驚瀾跟著裴長靖跨進大門,迎麵是一麵影壁。尋常人家的影壁上,刻的是福祿壽喜。這一麵刻的,是一朵梅花。五瓣梅花。花蕊處被人用刀深深剜去了一塊,留下一個黑漆漆的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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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驚蟄
天授元年,驚蟄,宜動土,忌嫁娶。
行刑台下,人山人海。
長安城的老百姓最愛看殺頭,何況今日要殺的,是昔日長安城裏最年輕的女不良帥。
沈驚瀾跪在台上,披頭散發,囚衣染血。膝蓋抵著粗糲的石板,寒意從骨頭縫往裏鑽。
監斬官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一字一頓,像釘子釘進棺材板:“罪人沈驚瀾,原係不良人副帥,勾結叛黨,私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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