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海水是湛藍的,清澈的,海的盡頭與天的盡頭相連,在那原係天水一綫的地方,是被落日染紅的晚霞,澄紅的,紫紅的,鮮紅的,就連地平綫處的海水也被渡上了血一樣的紅色。
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中,一艘豪華的旅遊輪正衝著浪,乘著海風,中速行使。她是<威爾莫特>號,此時,正滿載遊客跨過加勒比海域朝美國南部海濱城市邁阿密駛去。
在甲板的室外餐廳處,安放了數張方形餐桌。正遇晚餐時間,這裏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賓客們,有的邊吃邊靜靜的聊天,有的嘻笑飲酒,高談闊論。幾天的海上旅遊生活快結束了。此刻,人人都在享受這頓最後的晚餐。

靠邊的一張餐桌上,坐著對中年男女。看上去他們剛剛用過飯,桌上的碟盤裏已被換上熱帶水果和甜點。那個男的翹腿而坐,一邊吐煙圈,一邊望著海的遠處。他中等個子,麵孔黝黑,健碩瀟灑,著紅色短袖衫,戴灰黑色墨鏡,一幅悠然不羈的神情。這就是遊輪的老總馬克先生。在馬克對麵坐著的是位著綠花太陽裙的女士,她身材頎長,卷曲的黑發披在肩頭。橢圓型臉龐,茶色眼鏡。兩片豐滿的嘴唇正漫不經心的吸允著杯子裏的飲料。
馬克把目光移向了他對麵的女人,他注視著這張漂亮的麵孔,直到女人抬起眼瞼和他的眼睛相遇時,他才說:”羅莎,這次旅遊還令你滿意吧?”
“當然,我很滿意,也非常快活。”羅莎微笑著回答。
“噢,真是太好了。實際上,我想讓每個遊客都過得快活,盡情享樂。看表演,電影,聽演奏,跳舞。船上嘉宵,美酒,賭廳,樣樣齊全。在這裏痛痛快快的玩上幾天,他們的錢也沒白花嘛。”馬克哈哈一笑說道。
“我這是第一次在海上旅遊,體驗了另一種生活,一種放鬆的,身心愉快的生活。我真的很高興,太感謝你了,老朋友。” 羅莎認真的說。
“跟我還這麽見外?你記不記得我們上學的時候,有一次大家談起了去加勒比海旅遊的事。我知道,你早就有這個願望了。”說到這兒,馬克開始用有些異樣的眼光注視著羅莎,然後,他微微的前傾身軀,又接著說:”就是為了圓你的夢,我才邀請你的。你來了,就說明你沒有拒絕我,羅莎,都是成年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羅莎笑了,她狡詐的說:”又明白,又不明白,我們是老同學,是朋友,你邀請我,免費旅遊,我為什麽不來呢?不來才是傻瓜!哈哈哈!”羅莎好像很開心似的笑著。
馬克隻好隨著羅莎的笑咧了咧嘴,他在煙灰缸裏掐滅了煙頭,進一步說:”羅莎,我喜歡你。自從我的太太去世後,我一直就沒遇見我喜歡的女人。誰知隔了這麽多年,我們又相遇了,而且你還是那麽年輕,又是單身。羅莎,這次旅遊就算是我們的第一次約會,你說好嗎?”
“不知道,這我可要好好的想一想。”羅莎故意帶著有些恍惚的神情說。
“和你約會又不是向你求婚,有什麽可想的,哦,我忘了問你了,你有沒有男朋友?”馬克突然又想起了這一層。
“你說呢?我沒有結婚並不等於我沒有意中人,不過,我不想談這個問題。”羅莎直言回避道。
這次輪到馬克笑了,他說:”這就好,你已經言外之意的告訴了我,起碼你是沒有固定的,準備結婚的男朋友。好吧,你去想吧。但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高興,我的遊輪隨時向你開放,不過,隻是向你一個人,懂嗎?”
“好啊,如果我有時間,又有興趣,我一定再來。”羅莎爽快的說。
這時,馬克的手機響了,他從褲帶的皮套裏取出手機,看了看號碼,然後放到耳邊皺著眉頭說:”我這就過去,見麵再談。”他關上手機後,顯得無奈似的對羅莎說:”對不起,有點事,我得去一趟,你先坐吧。”說完後,馬克急匆匆的走了。
羅莎朝他的背影睹了一眼,然後一聳肩膀笑了。她站起來,獨自走到船欄杆處,遙望著天邊的晚霞。太陽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晚霞更紅了,雲層飄出多姿多彩的景觀,海水也似乎變得更靜漪迷人。
羅莎迎著海風,沉浸在思索中。
她是一位醫生,一位過了三十歲仍然單身的女人。但她並不是那種為了工作為了事業而犧牲個人生活的女人。她喜歡過幾個男性,真正讓她動過感情的也有那麽兩個,她並與其中的一個結了婚。但是,由於兩人的個性都太強,激情過後,便時常發生爭吵。他們共同生活了幾年,後來二人都認為愛情已經死了,於是開始分居,一年前正式離婚。離婚後,羅莎很想改變自己的生活方式,她開始在美國各地尋找工作。幾個月前,羅莎接到了肯德爾醫院的聘書,便從華盛頓來到了這座海濱城市邁阿密,在肯德爾醫院做醫生。
馬克曾是她在中學讀書時的同學。年青時的馬克和羅莎也曾一度相好,有一陣,他們頻頻約會。但誰也沒有認真過,而且誰也沒有真正的愛過誰。那時的馬克相貌雖好,但學習一般,在羅莎麵前他還有點自卑感。羅莎喜歡他的外表和個性,但這種女才郎貌的朋友又能持續多久呢。後來馬克由於家庭的變故而轉學了,他們便失去了聯係。羅莎來到邁阿密後,一次偶然的機會,她從遊船廣告中看到了馬克的照片。原來她那個初戀的男友已是[威爾莫特]號的老板了。也巧,在一次聚會上,羅莎遇到了馬克,二人又相逢了。雖已過了多年,可他們仍一見如故,而且都認為對方的相貌沒有發生多大變化,從那以後,他
們又開始了新的朋友式的交往。羅莎想,現在的馬克可不同了,旅遊公司的老總,誰知他有多少錢。他的聰明才智,魄力能力都在商海中得到了充分的發揮。他的太太去世了,他在追求自己,是真心的愛嗎?她懷疑。而她呢,愛馬克嗎?羅莎當然喜歡嫁個有錢的丈夫,尤其是即有錢,又愛她的人。可是,不知為什麽,羅莎總覺得她不可能進入情況,是為結婚而結婚呢?還是為愛情而結婚?如果自己不愛他,沒有那種想和他在一起的欲望,那種什麽都可拋棄,世界上隻有你和我的要求。而是為了豪華別墅,越野汽車,世界旅遊而成此婚姻,那是羅莎多年期待的生活嗎?另外,如果不結婚,隻做情侶,和一個自己
不很愛的男人在一起,她有這樣的興趣嗎?
另一個女人靜靜的來到了羅莎的身邊,她輕聲說道:”天快黑了,你一個人站在這兒想什麽呢?海風挺涼的,小心生病。”說著,她熱情的將自己手上的一件風衣披在了羅莎的肩上。
女人的話打斷了羅莎的沉思,她回過頭,下意識的拉了下剛剛被披到肩上的風衣說:”謝謝你,李思思,我這就準備回房間去了。”然後她又打量了那個叫李思思的女人一眼說:”你把風衣借給我,你不冷嗎?”

“我有披肩,晚上這裏風大,我特意多拿了件風衣,沒想到真派上用途了。”李思思邊說邊靠在了羅莎身邊的船欄杆上。她是個見麵熟,一個喜歡交朋友的女人。她穿著時興,也很會打扮。紫紅色的真絲長裙,和一條羊絨披肩。精心修過的眉毛,抹了脂粉的麵俠,以及一天塗數次的唇膏,都把那張並不年輕的臉裝扮的恰到好處。
羅莎向四麵掃了一眼說道:”你是自己來吃飯的嗎?怎麽沒見你的那位男朋友?。”
“什麽男朋友,才認識兩天。臨時的。我們在裏麵吃的。他現在已經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李思思說完後,又反問羅莎:”剛才那人是誰?看上去挺有派頭的,你們好像也很熟。是你的男朋友吧。”
“對不起,隻是一般的朋友,不是男朋友。他在這裏工作,就是他邀請我來旅遊的,然,我一個人哪有這樣的興致。就是有興趣,也太孤獨了。你看這船上的遊客,不都是一對對的。”羅莎解釋道。
李思思伸出胳膊友好的摟住羅莎的肩膀道:”也是有意思,在我遇到的人裏,旅遊結婚渡蜜月的挺多,再有,就是退休的老兩口。象我們這樣的單身女人獨自來旅遊,真是少有。”
“所以,我們才有緣結識,不是嗎?”羅莎又側過頭,看了李思思一眼說。
“也真巧,我是中了獎卷,這趟五日遊免費。看來,我們兩人既有緣分又有福氣。”李思思樂滋滋的說道。
“行了,你中獎卷的事,都跟我說了好幾遍了。”羅莎故作不耐煩的語氣說。
“噢,對不起,我一時高興,忘了。”李思思好像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羅莎也感覺自己的話有點過分,便開始談天氣。”思思,你看今天的晚霞多美,我好像從來也沒有見到過這麽紅的雲彩,連海水都被映得通紅。”羅莎朝著西方一抬下巴說道。
“是很漂亮,我也喜歡看晚霞,尤其是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喜歡一個人看著天想心事。我看你今天好像也有什麽心事。一個人在這兒站半天了。”李思思立即顯出很關切的神情。
“其實沒什麽,我一個人生活也習慣了,能有什麽大不了的事兒。”羅莎是個很獨立的人,她不願意把自己私生活中的煩惱告訴任何人,尤其是這個在船上才遇到的熱情女人。其實羅莎並不十分喜歡李思思,因為她們不是一個類型的人,無論是生活經曆還是性格特征,她們都有著巨大的差異。羅莎是清高的醫
學博士,李思思是嬌柔的城市小姐。但是,對李思思的熱情攀談和親切友好,羅莎還能說什麽呢。也許很多人就是願意交朋友吧。
“羅莎,你是醫生,我想問你點事兒可以嗎?”李思思似乎想起了什麽。
“哦,什麽事兒?”羅莎反問一句。
“你說,吸過海洛因的人,最多能活多少年?我聽說隻能活十幾年,對嗎?”李思思問道。
“怎麽,你對這問題感興趣?”羅莎從沒有對毒品有過任何研究,她一時還真不知該怎麽答才好。可也不能讓李思思認為自己根本不知道,外行人都把醫生想成了萬金油,好像他們能回答一切關於疾病和死亡的問題。所以,羅莎反問了一句。
“我有個親戚,她吸過幾年。”李思思的語氣很低,但很清晰:”是我妹妹,我怕她死。唉,這事都怪我,不提了。”
“怎麽不去戒毒醫院?”羅莎看著李思思問道。“去了,開始是戒了,可出來後又犯了。我真後悔,是我害了她。”李思思的眼裏泛起了淚花。
羅莎一看李思思的樣子,語氣便放緩和了:”我不是做這方麵工作的。李思思,你知道,醫生也不是什麽病都能治好,尤其是吸毒,就我所知,醫學屆還沒有什麽好辦法。可是,你妹妹怎麽就染上了這個毛病。”羅莎坦率的問道。
“不瞞你說,以前我家生活不好,我自己也幹過幾天那個買賣,錢是賺了,可不小心,讓妹妹給吸成癮了。那一陣,她正失戀,苦悶的很,就偷了我藏在家裏的東西,吸了起來。隻幾次,她就離不開了。後來妹妹告訴我說,她也知道吸毒是慢性自殺,可那時她就不想活了,她愛得太深,可那人突然棄她而去,和別人結了婚。妹妹痛苦絕望,就借助吸海洛因來解除精神創傷。到現在她也是後悔莫及,可晚了,一切都晚了。”李思思帶著失望的表情說。
“原來是這樣?”羅莎看著麵前的這位漂亮女人,有些驚訝。但她沒有讓自己露出任何聲色。她是個毒販子,起碼她以前是個毒販子。有意思,自己怎麽就結識了她。但羅莎還是問了下一句:”你現在還幹那一行嗎?”
“不幹了,我從監獄裏出來後就不幹了。其實,我輕易不跟生人提過去的事。知道你是醫生,想請你幫忙。我聽說有特效藥,不知是不是真的?”李思思的眼睛裏露出懇求的光芒。女人的心是太軟了,羅莎明知沒有這種特效藥,可她實在不想讓李思思失望。在對方含淚的目光中,羅莎點了點頭。過後再向她解釋清楚吧,羅莎想。
“羅莎,你還在這兒呢?”
甲板上傳來了馬克的聲音。二人回過頭去,見馬克漫步朝她們走來。幾雙眼睛相遇了,馬克把目光從羅莎的臉上移到了李思思的臉上,他好像神色略變了一下,但馬上恢複了笑容。他對羅莎說:”我能單獨和你談幾句嗎?”
李思思看此狀況,立即知趣的說:”你們談吧,我先回房間了。”說完便衝羅莎笑笑走了。
馬克站在羅莎麵前朝李思思離去的背影一努嘴說:”你和她熟?”
“船上剛認識的,她愛說話,見我單身一人旅遊,隨便聊聊。”羅莎順口答道。
“她是毒販,你知道嗎?”馬克的臉色有點嚴厲。
“你也知道她販過毒?你認識她?”羅莎聽到馬克的話後非常的驚訝,她反問道。
“不,不認識。是聽說的,這船上有人認識她。”馬克的語氣有些頓挫。
“真的?不是你也販過毒吧?”羅莎似信非信的反問。
“說什麽呢,我恨的就是毒販。”馬克狠狠的說。
“為什麽?你吸過毒?是受害者?”羅莎的反映很敏捷,她又尖銳的問了一句。
“你看我像吸毒的人嗎?醫學博士。”說著,馬克握緊右手的拳頭並彎臂上舉,在馬克的臂膀上立即繃出了他那發達的肌肉。”看,吸毒的人能有這個嗎。”
“行了,馬克,你經常在健身房鍛煉吧,一天多長時間?”羅莎看著馬克,覺得他有點冒傻,便轉了話題。
馬克哈哈一笑,將手臂輕輕的放在羅莎的肩頭說:”我每天鍛煉至少一個小時。怎麽樣?”
“不錯,有毅力。”羅莎感覺到了他的親切,但她不動聲色的說。
馬克看了羅莎幾秒鍾說:”和我去跳個舞吧?今天是在船上的最後一天,別拒絕我。”馬克輕輕的握住羅莎的肩頭,誠懇的邀請她。
羅莎含笑點了點頭,這時的她,似乎對馬克有了點感覺。成熟的男人比當年的他有氣質,有魅力,羅莎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二
夜深了,羅莎躺在特等客房寬大而又舒適的席夢思床墊上,想著剛才發生的事。那個叫李思思的女人,曾是個毒販,她雖俗氣但熱情直爽,和以前自己想象中的毒販有天大的差別。真有意思,這趟旅遊還認識了這種人。她又想起了馬克,舞會後,他又喝了酒,好像半醉了。他說他愛她,想她,如此等等。也許是真的,但是他並沒有提到想和她結婚。羅莎又回憶起二十年前,他也說過類似的話,那時他們真心相愛過嗎?好像自己也曾動過心,愛過他一陣。可馬克呢?羅莎對男人的愛說不清楚。她記得有一次趁父母外出時,她和馬克都上了床,可能是由於十五,六歲的男孩子還沒有完全成熟,那時的馬克隻是輕
輕的觸摸了羅莎的身體,他們並沒有發生性關係。他們相愛的那段時間很短,好像還不到一年。後來聽說他隨親戚搬了家,是遙遠的西部。從那以後他們就失去了聯係。多年來,羅莎也偶爾想過他,但那種少男少女時的初戀過去後也就過去了。可現在呢,他們的關係會發展嗎?羅莎又想起了自己來到邁阿密後,新結識的一個男人,一個外科專家,湯姆。賴特。她好像很喜歡這個男人,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羅莎總是很愉快,願意和他談笑,聊天。從工作到個人經曆,私生活,性生活,他們無話不談。可是,湯姆很直爽的告訴羅莎,他愛著另一個女人,安娜。而且是為她,湯姆才和原來的妻子離了婚。但不幸的是,安娜還有其他的男朋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嫁給誰。這讓湯姆很生氣,有心和安娜斷了,可又放不下她。在這個時候,羅莎來了,她不知不覺的變成了湯姆唯一能夠訴說心中苦悶的人,尤其是他和安娜的愛情糾紛。也正是在這個基礎上,他們成了知心的好朋友。羅莎似睡非睡的想著,想著……好像是快睡著了,可她又被一陣由遠到近的飛機轟鳴聲所驚醒,哪來的飛機?羅莎睜開了眼睛,透過窗戶,她清楚的看到一架直升飛機似乎是在船的上空盤旋。後來降落到了甲板上。可能是給遊輪送食品的吧,羅莎想。但她也沒有聽到更多的動靜。大約過了十幾,二十分鍾後,飛機便飛走了。夜更深,更靜,羅莎
聽著海浪的濤聲,慢慢的睡著了。

第二天,當羅莎睡醒後,天已經大亮。因為昨夜想了太多的心事,又做了噩夢,沒有睡好,她感覺有些頭疼,便沒去吃早點,一直躺著。直到遊輪靠岸,羅莎才匆忙的收拾了簡單的行李。這趟愉快的旅遊便結束了。
當船快到岸時,馬克來和她道別。他換了一身白西裝,打了紅條文領帶,再佩上那幅黑色的墨鏡,羅莎說不出那是什麽氣派,既象來自南美的商人,又有點像黑社會的老大。
羅莎打量了他幾秒鍾,她並不喜歡這身打扮,但也不好說什麽。又不是男朋友,人家怎麽穿戴礙自己什麽事?
馬克似乎什麽也沒在意,他進門後,掃了一眼羅莎的箱子說:”都收拾好了吧,船快靠岸了。”
羅莎從單人沙發上站起來說:”沒有什麽東西,好收拾。”
“待會兒你不用自己提箱子,我們有專人管這事兒。”馬克看著羅莎說。
“真的非常感謝你,老同學。我這幾天過得很愉快。”羅莎說完後,又笑著補了一句:”就是昨晚沒睡好,
這會兒有點頭痛。”
“是嗎?怎麽回事?”馬克關切的問道。
我昨晚做了一個噩夢,不知怎的,掉到了海裏,我被驚醒了。”羅莎說著記憶中夢裏的情景。
“哦!”馬克一皺眉頭,看了一會兒羅莎的麵神,然後說:”你的眼圈是有點發黑,真對不起,沒讓你睡好覺。”
“這和你有什麽關係,也許是我睡覺的姿勢不對,也許是白天遇到的事太多,精神緊張。哎,對了,昨晚我被飛機的聲音吵醒了,半夜三更的怎麽還有直升機?”羅莎問道。
“沒什麽,有個病人被送走了。”馬克答道。
“什麽病?”出於職業的原因,羅莎追問。
馬克一攤手說:”我那裏知道,我又不是醫生。也不想給你找麻煩,送走算了。”
這時,傳來了遊輪的汽笛聲,船靠岸了。一個穿白上衣,黑褲子的船員進門來幫助提箱子。當他看到馬克在時,還顯得有些拘束。並恭敬地點頭說:”馬克先生,您好。您有什麽吩咐?”
“按規定辦,沒什麽特殊的。”然後馬克又問羅莎:”你還有什麽事要辦的?”
“沒有。”羅莎想了想。突然,她看見了那件留在床上的風衣:”對了,我應該向李思思說聲再見,還得把這件衣服還給她。人家這幾天對我挺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