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穌的誤算

有人說了一個笑話：耶穌看到西方人要拿石頭砸一個妓女，就說如果你們覺得自己清白無罪，就砸吧。西方人低下頭扔掉石頭。
到了東方，耶穌又說了一遍，大家心想我要是不砸她，就證明我不清白，於是蜂擁而上把那個可憐的女人砸死了。
這個笑話太“地獄”了，因為它精準得讓人脊背發涼。它用最荒誕的方式，道出了“罪感文化”與“恥感文化”之間最核心的區別。
在西方的語境裏（笑話的前半段）： 裁判者是上帝或良心。這是一種垂直的關係。當耶穌問“誰沒有罪”時，人們審視的是自己的內心。因為麵對的是全知全能的神或者自己的良知，撒謊是沒有意義的，所以他們放下了石頭。
在東方的語境裏（笑話的後半段）： 裁判者是“周圍的人”。這是一種水平的關係。大家並不關心“事實”上自己有沒有罪，隻關心“表現”上自己是否合群。邏輯變成了： “我不扔石頭 = 我同情罪人 = 我可能也是罪人 = 我會被大家孤立”。所以，那塊石頭不是用來懲罰罪人的，而是用來給集體交的“投名狀”。
 “平庸之惡”的生存法則：通過攻擊異類，來確認自己的安全。
在這個笑話的東方版本裏，人們扔石頭甚至帶有某種恐慌感。大家必須扔得狠、扔得準，還要喊得大聲，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在人群中大聲宣告：“看啊！我是站在正義這一邊的！我是安全的！” 
這裏的“清白”是被定義的，這個笑話最諷刺的地方在於對“清白”的理解：西方的清白是：我沒有做過壞事。東方的清白是：我和壞人劃清了界限。
隻要我砸得夠狠，我就證明了我和她是勢不兩立的，那麽我就是“幹淨”的。這種邏輯極度可怕，因為它允許人們通過作惡來證明自己的“善”。
 真相不重要，良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舞台上表演給別人看”。
在這個體係裏，那個被砸死的女人，隻不過是大家用來完成這場集體表演的道具罷了。
這確實是一個讓人笑不出來的笑話。因為它意味著，在一個不允許“特立獨行”的環境裏，保持良知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甚至需要付出慘痛代價的。

[溪畔竹吟]

良知從來就是個人的事，集體沒有良知。“惡的平庸”本質就是惡的平庸（日常）化，放棄良知（思考），順從集體（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