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踏上了人生,滿身是父輩遺留的傷痕。

在上海出生,像一朵瘦弱的鬱金香,緩慢地生長,用自己的眼淚澆灌自己。
正文

逃離那杯冰咖啡 ----原版和榮格版(整合陰影)

(2026-03-31 19:33:17) 下一個

-原版-

我要講一件我遇到的奇葩事,如果不是及時逃脫,我恐怕已經陷入了大麻煩。
從東京飛往上海的飛機上,我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不一會兒上來一個短小精悍的男子坐我邊上。他非常健談,也很熱情。他在台灣出生,然後小學四年級跟著父母去了美國,他繪聲繪色地描述他在美國學校的各種軼聞趣事。說他少年期的美國經曆,就是一部戰鬥史,由於個子矮小又有語言障礙,常遭受男孩們的欺負以及他不畏強敵的機智還擊。講得生動活潑,我聽著聽著就跟著笑,跟著擔心,好似走進他的亞裔少男成長故事裏。
他成年之後又去了日本開中華料理店,生意很成功,現在在上海開分店。下飛機前,我們互留了電話,他邀請我教他上海話和日語,我欣然接受。
不久後,他約我在星巴克見麵。
那是一個早秋的下午,空氣裏還飄著盛夏的餘熱。等我趕到中山公園附近的星巴克時,他已經坐在了咖啡店的角落裏。他依舊很熱情,白色襯衣上係了領帶。他已點好了二杯冰咖啡,一杯放在他麵前,另一杯放在他的對麵。我心裏頓時升起幾分不悅。哪有人不等客人到場就自作主張點單的?而且點的還是最便宜的冰咖啡。他完全沒問過我的喜好——我是那種在大熱天也堅持喝熱飲的人。
他笑容滿麵,熱情洋溢地說了很多,說到了他創業初期的艱辛,又說到了他將繼續在上海擴展他的事業,暗示我會有很多機會,東拉西扯說了一大通。但他不談具體時薪,隻是反複強調一定會有大驚喜等著我。他形容“大驚喜”時,音調升高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誇張地在空中比劃。然後又補充說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課,為了讓我安心,他還把他太太請來了。
不一會兒,他太太就到了。那個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袖長裙,包裹的嚴嚴實實。我穿著短袖和清涼的中裙,而她就像修道院裏出來的,披著一層黑色的光,臉上還有一長串青春痘點綴著。
坐下後,禮貌地微笑,那個男人說一句,她就機械地點一下頭。她幾乎沒說什麽話,臉上帶著笑容,我卻感覺到她的緊張像水一樣漫過來,我甚至能感覺到她衣服下肌肉的緊繃。她不一會兒就離開了。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斷定那個女人不是他太太。
我很快找了個借口也離開了,冰咖啡依然放在桌上,我一口也沒有喝。
第二日下午,我和好友逛街時,他打來電話。我這才想起忘了把他拉黑。

-榮格版(整合陰影)-


閉上眼睛。讓呼吸慢下來。 想象我回到了那個早秋的下午。 走在街上,能感覺到空氣裏那種悶熱粘膩的感覺,那是盛夏的餘熱在秋日裏的最後示威。 我鼻尖上冒著汗,後背濕濕地粘著短衫,為了趕快躲進空調間裏,我快步推開了星巴克的門,咖啡豆焦香和奶油的甜膩一下刺進了鼻孔。 你看到了角落裏的那張桌子。 看到了那個穿白襯衫、打領帶、眼神熱切的矮個子男人。
他依舊很熱情,坐在咖啡店的角落裏向我招手,白色襯衣上係了領帶。桌上放著那兩杯冒著水珠的冰咖啡,一杯放在他麵前,另一杯放在對麵。我心裏頓時升起幾分不悅。哪有人不等客人到場就自作主張點單的?這不符合社交禮儀,而且點的還是最便宜的冰咖啡。他完全沒問過我的喜好——我是那種在大熱天也堅持喝熱飲的人。
他笑容滿麵,熱情洋溢地說了很多,說到了他創業初期的艱辛,又說到了他將繼續在上海擴展他的事業,暗示我會有很多機會,東拉西扯說了一大通。但他不談具體時薪,隻是反複強調一定會有大驚喜等著我。他形容“大驚喜”時,音調升高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誇張地在空中比劃。然後又補充說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課,為了讓我安心,他還把他太太請來了。
不一會兒,他太太就到了。那個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袖長裙,包裹的嚴嚴實實。我穿著短袖和清涼的中裙,而她就像修道院裏出來的,披著一層黑色的光。
坐下後,我微微欠身,“這是你點的冰咖啡嗎,不好意思,我不喝冰的飲料,請給我點一杯hot卡布基諾。”他有點慌亂,“哦,是、是這樣啊,那行。”不一會兒,熱氣騰騰的卡布基諾上桌了。
 他笑容滿麵,熱情洋溢地說了很多,說到了他創業初期的艱辛,又說到了他將再繼續在上海擴展他的事業,暗示我會有很多機會,東拉西扯說了一大通。但他不談具體工資,他隻是反複強調一定會有大驚喜給我。他形容“大驚喜”時,音調升高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手誇張地在空中比劃。然後又補充說要我去他的公寓上課,為了讓我安心,他還把他太太請來了。
正當他說的眉飛色舞、天花亂墜時,我打斷他:“感謝你願意給我工作的機會,感謝你對我的信任。能不能先談談具體的合同。每小時多少薪水?一次上幾小時?一周上幾節課?你需要上些什麽內容?在哪裏上課?最好簽個書麵協議,這樣我們都會安心,你看可以嗎?”
“什麽?”他好像沒聽懂。“你從美國來,應該熟悉契約精神吧。大驚喜固然好,可那個隻能算作你給我的額外報償,我也會因此努力為你效勞。”我不緊不慢地補充。
“呃,這個……”正在他舌頭打結吐不出字來的時候,他太太到了。那個女子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袖長裙,包裹的嚴嚴實實。與我穿著短袖中裙相比,她更像修道院裏出來的修女,披著一層黑色的光,臉上還有一長串青春痘點綴著。
坐下後,文靜禮貌地微笑,那個男人說一句,她就點一下頭。男人把我不喝的咖啡放在了她麵前,她幾乎沒說什麽話,臉上帶著笑容。我卻感覺到她的緊張像水一樣漫過來,我甚至能感覺到她衣服下肌肉的緊繃。
我禮貌地問她:“夫人,你先生請我給他做私教,他讓我上你家上課,我在猶豫,你怎麽看?”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個男人,不知如何回答。男人插嘴:“你放心,她沒意見。”
我再次笑了,嘴角朝上抿了抿,看著她的眼睛,輕輕地、像是在談論天氣一樣自然地問了一句: “這麽熱的天,你穿那麽厚……不難受嗎?”
那個女人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眼神裏那種麻木的死水微瀾了一下。 
 “哦,是哦。”她結結巴巴、不知所措地輕聲說著什麽。男人朝她使了個眼色,她立刻站起身,“你們慢慢談,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著嘴角抽了一下,彷佛在笑,人已經離開桌子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斷定那個女人不是他太太。 我不想繼續浪費時間,很快找了個借口也離開了,一頭紮進秋日的豔陽裏。
 第二日下午,我和好友逛街時,他打來電話。我這才想起忘了把他拉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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