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篇結束了,這裏貼上一張文中的幾個夏令營小夥伴們的圖片。

第二十二章 烏魯木齊的汽笛
銘銘看著藜理蹦蹦跳跳地走了,背影消失在樹叢後麵。
“不影響我們的感情。”她回想起藜理剛才的話。
銘銘苦笑了一下。她當然會這麽說,帶著高高在上的贏家姿態來安慰我嗎?
她想起了那個晚上。樹影濃重裏她輕聲問他:“你很喜歡藜理嗎?” 齊羽沉默了片刻,說:“藜理在我最痛苦的時候給了我溫暖。”
她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麽心痛。也許在離開伊犁的大巴上當齊羽毫不猶豫地坐到藜理身邊的時候,一切就已經有了答案。她知道自己應該就此打住,可是還是忍不住哭了。眼淚掉下來的那一瞬,她順勢把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上。
她知道他不會推開一個哭泣的女生。
她也知道,柔弱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
返回N大的公交車上,齊羽靠著車窗看著不斷倒退的街景上,意識卻早已飄遠了。這是她第一次離開他的視線。身邊沒有了她的笑容和聲音,他的心好像也沒了著落。
走進N大的校園,眼前是一片忙亂而喧鬧的景象。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準備出發去火車站,踏上返京的路。人影來來往往,箱包堆疊,在雜亂的人群裏,他看見了銘銘。
他微微一怔,昨晚的情景又湧了上來。
樹下,她靠在他懷裏無聲地哭著,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他心裏不由一軟,生出一種難以言說的歉意與憐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這兩天他已身心俱疲。前女友突然要來,像一塊猝不及防壓下來的石頭,而藜理那邊的態度又始終若即若離,叫他摸不透。他感覺自己正在被兩個方向的力同時撕扯。銘銘的溫柔和仰慕,在他最脆弱的時候讓他生出一種被安慰感,似乎喚起了他對溫柔的一種本能需求。
我太累了。就這一會兒。他在心裏悄悄對自己說。
可他怎麽也沒想到,回去的時候竟會在門口迎麵撞上藜理。
怎麽會這麽巧!
他一眼瞥見了藜理的表情:她一下子愣住了,常常笑著的嘴唇緊緊地抿著。
他知道,她被傷到了。
他慌了,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經過她身邊的,好像魂魄都出竅飛走了。這是不是就叫魂飛魄散?他有一部分大腦還在思考著。他無意識的繼續往前走,無意識地和銘銘在樓梯口告別,無意識地回到宿舍。
鵬鵬一看見他就說:“齊羽,剛才藜理來找過你。”
“什麽時候?”
“就是半個小時之前吧。”
他轉身就往外走。她來找過我!她沒找到我,卻撞見我和銘銘回來!懊悔和慌亂攫住了他的心。他衝到四樓女生宿舍敲了敲門,門開了,曉雲站在門口奇怪地看著他。
“藜理在嗎?”
“剛才出去了,應該在外麵吧。” 曉雲正刷牙,隨口答道。
齊羽想等她回來,可是夜深了他沒法留在女生宿舍。他“哦”了一聲轉身離開,上樓回到宿舍,默默地把自己床鋪上的褥子和被子卷起來。
鵬鵬張大嘴看著他做這一切。“齊羽你這是幹嘛?”
“去等她。”
齊羽扛著被褥走出房門,留下身後目瞪口呆的鵬鵬。
他走到藜理宿舍門口,曉雲已經在裏麵睡下了。他在門口把褥子耐心的鋪開,躺了上去。偶爾經過的女生看見他,都睜大了眼睛,然後竊竊私語。他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怪異很沒麵子,可是他顧不上了。
他心裏隻有一個念頭:等她。
———
“齊羽,”鵬鵬一聲喊,把他從回想裏拉了回來。“大家現在要去火車站了,走吧。”
齊羽點點頭,轉身和人群一起向校門外走去。
烏魯木齊火車站。
站台上大家舉行了閉營儀式。儀式完畢,李玲把那麵寫著“大學生夏令營”的條幅鄭重地收了起來遞給了李凝,李凝默默的接過,仔細疊起來放進了背包裏。
大家都神情凝重,沉浸在悲傷的告別氣氛裏。何麗他們已經在去喀什的路上了,於老師也已經帶著幾個學生去了敦煌,剩下這二十多個營員乘坐火車返回北京,大家從此就天各一方了。
小楊馬上要回廣州,廣州太遠了,他心知不知道什麽時候再見到這些小夥伴們了,忍不住和鵬鵬抱在一起痛哭。曉雲和子情也拉著林蕾的手泣不成聲。劉天常掛在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在一旁默默抹著眼淚。
“沒事沒事,等你們放假了,我去找你們玩。”林蕾安慰她們。一想到離下一次放假還那麽遙遠,幾個女生哭的更傷心了。
齊羽最怕這種告別場麵,他不想讓自己在眾人麵前顯露難過的情緒。他默默地把同學們的行李一件件搬上車廂,然後走出來深吸一口氣。不遠處一雙美麗的含淚的眼睛正看著他,銘銘站在那裏。
他心裏一動,向她走去。銘銘早已淚眼朦朧,好像再也忍不住,向前走了兩步撲到了他的懷裏。
齊羽僵住了。他沒想到會這樣。四周都是人,所有人都在看,但是他又不能推開她,一時不知道怎麽辦,下意識地僵硬地抬起手輕輕拍她的肩膀。
銘銘把這些天來心裏憋著的委屈和難過統統釋放了出來。齊羽的懷抱很溫暖,她想永遠待在那個懷抱裏。她知道他不會當眾推開她,也知道其他人都在看著,但是她不在乎,甚至心底在暗暗期盼:
看,齊羽現在擁住的是我,
而不是她!
站在一旁的林蕾和小楊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默默的對視了一眼。
——
尖銳的汽笛聲劃破站台上的悲傷,提醒著告別的人們。
同學們哭著上了火車,和站台上的送行營員們揮手告別。齊羽、鵬鵬,阿提,林蕾,還有幾個其他新疆的同學站在站台上,不舍地目送著那些熟悉的麵孔漸漸遠去。
曉雲、劉天、李凝、銘銘,子情,小楊……車窗裏伸出一隻隻手,拚命地揮著。一張張臉貼著玻璃,淚水模糊了表情。
曉雲像來時一樣,貼著車窗,看著站台上越來越遠的同學們。她想起了在火車和大巴上大家一起歡歌笑語的日子,想起了第一次吃手抓飯和新疆酸奶,想起了帳篷裏的舞會和帳篷外的大草原。
再見新疆,美麗的雪山,寧靜的湖泊,美味的烤肉串,甜美的哈密瓜,清晨的露水、傍晚的星星點點,還有烈日下小夥伴們一起的笑顏和汗水。
她想起於老師說過的話:“隻要這段經曆,能夠有一點星星之火的作用,我就知足了。”
老師已經做到了。
無論過了多少年,他們每個人,都不會忘記這個夏天。
——
火車越走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點,消失在鐵軌的盡頭。
站台上安靜下來。
齊羽站在那裏,久久沒有動。風從遠處吹來,吹起他的衣角。
這圖好萌啊。不標個人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