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粒的花花世界
筆下的人生
第三十一章 終於
餘聆坐在鵬鵬家的客廳裏的沙發上，看著另一側的齊羽。一遝一遝的照片攤在桌麵和沙發上，幾乎把整個客廳都占滿了。他低頭仔細翻看剛洗出來的照片，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齊羽的側臉上，給他清瘦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屋裏很安靜，隻聽得見照片被翻動時輕微的沙沙聲。
“還好趕上了。” 餘聆輕聲說，“那個衝印店差一點就關門了。”
齊羽點了點頭，仍舊低頭看著照片，一張張把覺得好的挑出來，整整齊齊地放到桌子中央，剩下的留在旁邊做備選。這幾天從新疆各地帶回來的照片實在太多了，他們幾個人一直在烏魯木齊忙著衝印分類和整理。按理說這大多是齊羽的活兒，但是餘聆也一直耐心地陪在他旁邊幫忙，遞照片、挑照片。這樣的時刻對餘聆來說即安心又親密。
“這些照片是子情留下來的。”餘聆在把一遝照片整理好遞給齊羽。“她照的基本都是當地的小動物和牧民，真像她的風格。我第一次見她還是在火車上，她那個時候聽不懂普通話，後來進步多了。”她搖頭感歎著，眼前似乎又看見了那個怯生生的穿著紅色T恤的女生。
“嗯。”齊羽回應著，仔細看著那些照片。“她的照片大多數都很不錯，挺有藝術感覺的。”
“那我照的呢？不好嗎？”餘聆抿嘴笑著問。
“當然也挺好的。”齊羽一愣，抬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
他說得那麽認真，把餘聆逗笑了。她並不是真的在意，隻是想和他說幾句玩笑話，想讓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一會。
齊羽的目光轉到了牆上的掛鍾，已經指到七點了。
她們差不多該到了吧？
本來他今天也應該去汽車站，可下午忽然接到電話說照片太多，原定的衝印店來不及全部處理，他趕緊忙著聯係別的衝印店，餘聆一直陪著他打電話，然後把膠卷送過去，再趕在對方下班前把照片取回來，兩個人忙到現在才終於坐下來。
他沒去接她，她會不會失望？
他低頭繼續看照片，卻發現自己似乎在側耳傾聽著門外樓道的動靜。
“我跟你說，我最喜歡的其實是這張。”餘聆挑出一張照片指給齊羽看。
齊羽沒有看也沒有聽清她說了什麽，因為就在這時，走廊裏真的傳來了一群人的腳步聲，雜亂又熱鬧，夾雜著說話和拖拉行李的聲音。
齊羽立刻站了起來，動作快得讓餘聆愣了一下。他快步走到門前一把拉開，門外鵬鵬正一手一個大背包，吭哧吭哧地往上爬樓梯，額頭全是汗。後麵跟著陳幀，也正滿臉通紅地背著自己的大包往上挪步。
“齊羽快接我一下！” 鵬鵬一看見他就立刻喊。
齊羽來不及多想，伸手趕緊把兩個大背包接了過來，拖進門放到地上。鵬鵬和陳幀先後走進來。後麵是何麗，咧著嘴朝他招呼：“齊羽，餘聆！你們倆也太舒服了吧，我們在外麵快熱死了，還拖著這麽多包。”
齊羽幾乎沒聽見她在說什麽，他的目光越過他們看向門外。人群後麵，她站在門口，幾縷碎發垂在臉旁，高原上的太陽把她的皮膚曬得微微發紅，眼下也帶著長途旅行的疲憊的淡淡陰影。
齊羽沒有思考，幾乎是本能地就朝她走了過去。何麗還在後麵大聲嚷嚷，“還有空調，太爽了吧，我們外麵都快被曬化了……”
藜理進門把手裏的包放下剛直起身，就發現一個人影已經到了她麵前。
他低頭下意識地想去拉她的手，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
客廳裏畢竟還有別人。
“曬黑了啊。”這是他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藜理不服氣地瞪了他一眼，齊羽的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笑意。
終於，他又可以站在她身邊了。
——
“當時特別驚險，高原上大黑天的都沒人，說不定那地方有什麽野獸出沒，我們三個女生和一個男生長途跋涉去找住處，幸虧曉友厲害，一下子就找到了駐紮的軍營，然後曉友又找到了新的車。”大晚上吃飽喝足，何麗盤腿坐在沙發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飛著唾沫星子的跟周圍的人講她們的曆險故事。
“曉友是誰啊？” 餘聆好奇的問，和鵬鵬一起坐在地上聽的很入神。
“他可厲害了，他跟我一屆的，但是已經逛遍新疆了，而且很多時候是身無分文旅遊的。”旁邊的陳幀露出崇拜的神色，“他經常居住在當地的牧民和農戶家裏，特別會交朋友，還會維語。。。”
看上去何麗和陳幀能講曉友講上整個晚上都不停歇。
齊羽懶洋洋地坐在藜理身邊，似乎她身邊的座位天然就是他的。他靜靜的聽著，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麽，過了一會他轉過頭低聲問藜理：“出去嗎？”
藜理看看時間，晚上9點，她輕微的點點頭。齊羽站起來說，“我和藜理出去買點零食明天火車上吃。”
何麗眼睛骨碌碌地在他們倆身上轉了一圈，抿嘴一笑，“行啊，你倆別忘了給我帶個火腿腸。”
餘聆的臉色沉了一下。
鵬鵬看了看外麵，有點擔心，“天挺晚的了，我要不然陪你們去吧，你們在這裏路不熟。”
“你呆這兒繼續聽我講！”何麗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鵬鵬一哆嗦，又坐下了。
藜理憋著笑，趕緊站起身和齊羽一起出了門。兩個人輕手輕腳下了樓，出去走到小區大門口，停在門口微弱的路燈燈光裏。
剛站定，藜理還沒回過神來，齊羽就轉過身把她攬進懷裏，緊緊的抱住她。然後，他低下頭吻她，很急很深，像是這幾天攢下的思念都傾注在這個吻裏。他細細描摹她嘴角的弧度，深入、輾轉，像怎麽都不夠似的，呼吸急促而熾熱。
藜理一陣發暈，手臂不自覺地環上他的脖頸，身體像沒了骨頭。齊羽把她箍得更緊了，隔著薄薄的T恤，感受著少女的體溫、柔軟而彈性的肌膚，還有她肌膚上若有似無的溫香。
過了好半天，齊羽終於放開了她，胸口還在上下起伏。藜理沒察覺他暗湧的心思，乖乖的靠在他的懷裏。
然後他開口了，第一句話居然是：
“曉友，跟你們呆的時間挺長的？”
藜理一愣，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抬頭看，他看上去真的麵帶憂慮。她笑得更厲害了，渾身都在發顫，邊笑邊伸出胳膊抱住他的脖子，把頭埋在他懷裏。
夜深了。
他們回去的時候發現客廳燈還亮著，鵬鵬已經在地毯上睡著了，鼾聲輕淺。臥室裏女生們應該也都睡了。藜理站在女生臥室門口有點猶豫，不知道應不應該推門進去。
“要不今晚就在客廳？” 齊羽在她身邊輕聲問她。
藜理想想也是，出門在外大家合衣睡一晚沒什麽。這一路上大巴上和草地上夏令營裏男生女生擠在一起打盹的時候多了。
他們悄悄地找了兩個枕頭，把褥子鋪開。藜理先躺下，蓋好被子，齊羽在她身邊側身也躺下。藜理悄悄轉過去看他，他麵朝她靠的很近，雙眼緊閉，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嘴角微微含笑。
好像一個依戀她的大男孩。
她也閉上眼睛，很快睡著了。
——
後記一下：這章終於把男主給放出來了，哈哈。
那個年紀大家合衣而睡真是很美好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