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得過三次大的小病,臥床不起一星期的那種。
第一次是帶狀皰疹,十年前了,當時工作壓力大,又神經兮兮地節食減肥,免疫係統不堪重負,鄭重地提出了抗議。第二次是新冠,當時已是新冠後期,我還奢望自己能躲過,但終是未能幸免,高燒不退,昏睡不已,還因此取消了一趟重要的國際差事。
還有一次,是去年下半年,壓力大疊加睡眠差,轟然就病倒了,昏天黑地地睡了三天;仿佛隻有生一次病,才能光明正大地,放心地把該補的覺都補回來。
生病時難受是真的,沒有胃口也是真的。尤其是新冠那次,鼻子完全聞不到味兒,也不通,張個嘴都想吐,更何況吃東西了。
頭兩次生病,媽都在身邊,著急得很,問我想吃點兒啥。我想了想,西紅柿掛麵湯,再臥個荷包蛋吧。這個,我想象一下,是唯一我還能覺著有點兒胃口的吃食。
媽三下五除二,很快端來了冒著熱氣的掛麵湯。做法並不複雜,將胡蘿卜絲、西紅柿放入開水中稍煮,下入掛麵、菠菜,打入雞蛋;調些鹽、生抽、老抽;加入蔥花、薑末、香菜;灑點胡椒粉,淋上香油;出鍋後加點醋。這一係列動作是一氣嗬成的,麵可千萬不能煮過了,煮好後要馬上吃。
我小時候生病,長大後生病,媽都是這麽侍候我的。一碗西紅柿雞蛋掛麵湯,麵不要太軟,出鍋後加點兒醋。吃完心裏熱熱的,體力恢複,病就好得快了起來。
上次生病時,媽在國內家裏,遙不可及。我捱到能下床了,去廚房,給自己做了碗西紅柿雞蛋掛麵湯。不知是沒放香菜,還是醬油少了,還是味蕾還沒恢複好,總之能吃,但就是沒什麽味兒。
媽不在身邊時,我還是不要再生病了。
或許有一天,我生病時再也吃不到媽媽親手做的湯麵,我的病會不會好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