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控感

和兒子買完東西，坐在他的車裏，按照熟悉的路線往家開。商店座落在一處靜街上，出了有紅綠燈的路口，才能上到主路來。

 

綠燈亮了，兒子一邊拐彎，一邊笑著說，媽，你知道嗎，有一次我用60公裏的時速拐這個彎，太爽了。

 

我便用近來學到的教練口吻問，你覺得爽，是爽在哪裏呢？

 

他想了幾秒鍾，說，是掌控的感覺，盡在掌握中。

 

這段對話過去幾天了，在我的腦子裏一直若有若無地回旋著。

 

我們家的那爺仨，都是愛車一族。喬師傅從小就喜歡車，從一櫃子巴掌大的玩具車，到十八歲時他爸送給他的八缸跑車，到現在家裏一車庫的修車工具，到退休後的夢想 - 買一個破舊老爺車的架子，再一點點給它還原成精美的古董車 - 他的人生，有一半都是大寫的“車”。

 

兩孩子到了學車的年紀，這當爹的是當仁不讓，買了一輛和兒子年齡一樣大的豐田，自己裝上高級音響，裝上倒車雷達，又換了各種關鍵“內髒”，讓人不得不懷疑，他給自己買了個玩具。

 

在他爹的指導下，兩孩子順利地學會了開車，拿到了本兒，一點兒沒讓我操心地，成為了我眼裏的優秀駕駛員。

 

他們是真愛開車。有時我在手機上找他們的定位，一看，人在50公裏開外的肯德基，去吃個午飯。

 

我是get不到他們仨對車的狂熱的。我車開得還行，但我是能不開就不開。車對我來說就是工具，沒什麽感覺。

 

我也能開長途。但開長途時，我會時不時地感覺要失控。尤其在高速上遇到大貨車，經過它時還會被吹得有點飄，有如一陣狂風，瞬間就能將你裹挾到它的車輪下。一想到這個畫麵，我就會心跳加快，手心出汗，如坐針氈，我寧願縮在它後麵，背負著後車司機的罵名。

 

這些大卡車真是的，沒有自知之明，你開慢點兒，讓我不用加速也能超過去。何必搞得我那麽緊張啊。

 

還挺慶幸這兩孩子，在這一點上沒隨了我。我開車，是完全沒有掌控感的。

 

仔細想想，我好象對很多事情都沒什麽掌控感。有點兒隨緣，有點兒佛係，有點兒阿Q？

 

但好像也不是。我挺喜歡現在自由的狀態。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時間，做喜歡做的事，說想說的話，見想見的人；當思想的火花四濺時，也可以隨時敲下文字，給這些火花一個落腳的盤子。

 

原來我也喜歡掌控感，我喜歡給心靈的高速路騰出地方，讓它去想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