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念頭並沒有立刻變成決定。
它更像一件被她放在桌角的小物件,
不礙事,卻總在視線裏。
她開始在心裏給它找理由。
不是搬家。
隻是過去一陣。
等項目穩定一點,她就回來。
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
甚至沒有跟自己說“我要去上海”。
她隻是偶爾在瀏覽器裏打開航班頁麵,
不點搜索,
隻看城市名並排出現的那一瞬間。
San Francisco — Shanghai。
她關掉頁麵,
去接孩子,
做飯,
洗碗,
把生活維持在原有的節奏裏。
隻是有些地方開始被她重新計算。
小宇的學期如果中途請假,會不會太折騰。
小安還小,換環境是不是反而容易。
鋼琴課可以先停一停,
反正本來也不是長久打算。
這些念頭像是臨時方案,
沒有重量,
也沒有宣言。
她甚至對自己說:
隻是去看看。
看他到底在忙什麽。
看那份“忙”,是不是需要她站到更近一點的位置。
有一次夜裏,她醒得很早。
窗外天還沒亮,
手機屏幕在黑暗裏亮了一下。
她沒有給周天驍發信息,
卻在備忘錄裏寫下一行字:
“過去一陣。”
寫完,她刪掉了標點。
那行字看起來更輕了。
像是隨時可以撤回的那種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