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第五段時間沒有發出任何警告規則卻在同一時刻悄悄站穩了位置。
那天晚上,教會燈光亮得很早。
林若夕坐在鋼琴前,翻開譜子,紙頁邊角已經被翻軟。她的手指落下去的時候,音符很穩,像被一條看不見的線牽著。台下的人不多,零散坐著,孩子的鞋在地毯上蹭來蹭去。
她彈的是一首很舊的詩歌,旋律簡單,沒有炫技的空間。
她知道自己可以彈得更複雜一點,但沒有必要。
中途有一個小節,她下意識放慢了速度——
腹部傳來一點極輕的拉扯感,不痛,隻是提醒。
她調整了坐姿,沒有停。
音樂繼續。
她忽然想到下午那個電話。
一位家長問她,能不能下個月開始讓孩子來學琴,一周兩次,時間定在傍晚。
她當時停了一下,說:“我再確認一下時間。”
其實她已經知道答案。
周天驍最近回家很晚,項目進入關鍵期,他不喜歡被打擾。
小宇的接送要重新安排。
她不想讓家裏顯得“太複雜”。
鋼琴聲在空曠的禮堂裏回蕩,沒有回聲,隻有被吸收掉的音。
——
同一時間,南灣的酒吧裏,燈光低低地懸著。
周天驍靠在吧台邊,手裏那杯酒幾乎沒怎麽動。
他說話的時候,語速比平時慢一點。
“有時候真不想解釋。”他說。
姚琳坐在他對麵,沒有看手機。
她聽著,點了點頭。
“我懂這種階段。”她說。
那句話落下的時候,很輕,卻剛好填補了空白。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不需要。
她已經替他理解了。
——
教會的最後一個音落下。
林若夕合上琴蓋,掌心微微發熱。
有人走過來跟她道謝,她笑著回應,語氣溫和而恰當。
回家的路上,她在車裏坐了一會兒,沒有立刻啟動引擎。
手機亮了一下,是周天驍的消息:“晚點回。”
她看著那兩個字,沒有多問。
她回了一句:“好,路上注意安全。”
發送成功的提示消失得很快。
——
那一晚,他們都沒有覺得自己在放棄什麽。
他隻是被理解了一次。
她隻是推遲了一個安排。
時間沒有發出任何警告。
規則卻在同一時刻,悄悄站穩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