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東海：飛蛾撲火讚（散文詩）

飛蛾撲火讚（散文詩）

朱東海

正月初七是人日，又是春節長假最後一天，明天芸芸眾生又要螞蟻般忙碌起來。謹以拙文獻給所有心中有光、配稱“人”的人——也包括這些年為執著信念而落得焦頭爛額、狼狽不堪的自己！

你不是夜的逃兵。
你是提著自己，奔赴刑場的——光的通緝犯。

世人笑你盲目，笑你癡狂。
翅尖還凝著昨夜的寒露，
單薄的胸腔裏，卻藏著焚盡自身的風暴。
說你隻是趨光？太輕、太淺。
你奔赴的從不是一簇搖曳的火，
而是一種永恒的真理、至死的信仰！

看啊——
你俯衝的軌跡，是用生命鱗粉，在暗夜寫下的遺囑。
細如發絲，亮如星河，
空氣將你的翅膜繃成青銅的紋路，
簌簌振翅，是千萬枚編鍾，為殉道者奏響絕響。
你明知前方是光的虎口，
卻仍一往無前——
因為那光暈深處，臥著你畢生追尋的太陽。

於是你縱身撲入。
劈啪——那是沉默的冰封、遺忘的塵霜，在火中轟然碎裂。
身軀蜷曲，透明如琉璃，
化作焰心一枚，永生振翅的琥珀。
痛嗎？
可焦羽之間，竟升起檀木般的莊嚴。
你燒盡的輪廓，在牆上投下巨人的身影——
原來渺小的身軀，也能以毀滅，丈量光明的高度。

灰燼漫卷，是火為你降下的黑色經幡。
焰心因你一顫，抖落萬千金紅星辰。
那是你不滅的魂魄，
是後來者胸腔裏，提前點燃的、永不墜落的晨曦。
你以一死，點燃萬古長夜；
你以焚身，換人間天光！

2026年2月23日

（作者：朱東海、世界華人報社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