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憶小哥

(2026-05-14 18:22:37) 下一個

                                                          憶 小 哥:

                                                                                               ————  十年祭

 

      每年小哥的忌日是最令我心碎的日子,那一日會顯得格外漫長,白天黑夜裏我滿滿的都是回憶,睡夢中哭醒,心痛到窒息。彈指之間我的小哥離世至今已十年了,稍感慰籍的每當我想念他的時候他都會來探望我,夢中依稀能看到那熟悉的臉龐,親切溫馨的笑臉,可醒來卻驟然悵然失落,額蹙心痛。我的小哥僅年長我一歲多,兒時起就行影不離,我成長路上的每一步他從未缺席。記得每當我情緒低落沮喪時他總是細心的開導和勸慰,並且會用貼心話語溫暖我鼓勵我,每當我遇到棘手的事要處理而彷徨無助時,他總會出現幫我認真分析利弊,商量對策,我的小哥不僅是我同胞兄長,也是我的精神支柱,摯友良師,他陪伴我度過我人生高光和至暗時刻,這些是深埋我心底最深處對我逝去的小哥的記憶。

      此生難以忘懷的時光是在那人妖顛倒的歲月裏。那時我們的父親含恨撒手人寰,母親被迫下放到幾百裏外的農村學校教書,大哥是知青也上山下鄉去了農村討生活,原本幸福的五口之家瞬間崩塌被迫離散,年僅十二三歲剛邁進初中的我身邊就隻有剩下小哥陪伴,那時的我還是不太諳事的少女,盡管小哥僅僅比我大一歲半,稍微年長些,可那時吃飯穿衣日常生活以及上學溫習功課等都是小哥為我操勞,那時的我深刻感受到小哥是我唯一的臂膀和港灣。生活在那腥風血雨的年代裏,十幾歲的兄妹倆被命運左右隻能相依為命,攜手前行。

      在暗無天日的文革期間曾發生的一件事使我至今印象深刻,記憶猶新。因為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夜晚,年幼的我不得不獨自走進被我稱為“洪桐縣”的西山腳下的墓葬群,獨自進入埋葬父親的墓地,悄悄地取走之前暗地裏祭奠父親時留在墳塚磚縫中的祭奠白花。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為當時的極端政治情勢給我們家帶來的恐懼心理,完全是為了由此證明我們全家人從沒去墳地悼念父親,早已與“反革命”父親劃清了界限。在那風聲鶴唳人心叵測的年代,稍不慎全家就會跌入萬劫不複的政治深淵。當時緊急情勢下,決定由當時才十三歲的我去完成關乎全家人命運的“重大政治任務”,因為隻有小孩子顧慮會小很多,而且一旦被發現也不太容易被追究。可在那漆黑一片的夜晚,深入到那麽大片山穀裏的墓區,年幼的我該是多麽的惶恐。記得那天深夜,伸手不見五指沒有半點月光,隻聞群狗狂吠,我十分恐懼,渾身都顫抖,心怦怦的直跳,害怕到極點,半天挪不了幾步,正在這時遠處傳來我的小哥的聲音:“妹,別怕,別怕呀,哥在這,在這陪著你”!我的小哥正靠近墓群外,一遍又一遍高聲對我呼喊,給我壯膽,刹那間, 我忘記的恐懼,迅即摘下所有祭奠父親的小白花,淚水止不住地頭也不回拚命跑向我的小哥。那情景鐫刻在我的腦海一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我也無法忘懷。

      此後,無論是中學時代,還是知青歲月,我的小哥他都一路陪伴著我,記不清多少次他風塵仆仆步行幾十裏到我落戶的村莊來看我,記不清多少次他暗中搭手減輕我勞作時繁重的體力活,也記不清多少次在我近乎絕望,傷心哭泣時,他都靜靜陪伴耐心的開導,溫柔貼心的話語常常能讓我忘記痛苦,甚至破涕為笑。

       自我們兄妹返鄉回城後,無論我在武漢工作還是在讀書期間,我的小哥都陪伴著我,在生活和學習方麵給予我無微不至的關懷和幫助。

      我的小哥長相俊朗,才華出眾,風度儒雅詩詞歌賦信手拈來,是那種少見的謙謙君子。雖有經濟學博士,大學教授,地方政府高官等光環加身,但他始終保持謙卑清廉,待人真誠,做人做事都獲一致好評。凡識他的人無不讚他是人傑,老同學誇他品格高潔,老同事形容他是“一部厚重的書, 大寫的人”。 他離世後幾天,上海新民網破例為他開辟了紀念專欄,人們送別他的文章文字短信,雪片般從四麵八方湧來。 

        回想我的一生,竟然是如此幸運,我有兩個兄長,個個才華橫溢,大哥是家裏的脊梁,危難中拯救我於水火;小哥善解人意時常給予我困頓中所需的情緒價值和情感支撐。我們兄妹三感情十分深厚,人生道路上相互提攜幫扶,我的兩個哥哥為我付出了太多心血,太多值得我餘生追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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