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

零落成泥碾作塵, 隻有香如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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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舞會 (24) 願意為你

(2020-01-16 21:35:12) 下一個

韓飛一直睜眼到天空顯出魚肚白, 才迷迷糊糊睡著。 再一次醒來的時候, 冬天雪後的一點淡淡斜陽已經照進了她的窗戶。 她一個鯉魚挺身坐起來, 到芝加哥不知有幾天了, 今早竟是第一天看到天光還有太陽的, 真有一種"噩夢醒來是早晨"的感覺。

 

外麵廚房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 應該是楊聯在忙活。 她穿好衣服, 抹抹眼睛腫不腫, 臥室沒有鏡子,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感覺這一路都在“毀容不倦”的路上走著, 到這個份兒上, 應該也算債多不愁了吧。

 

韓飛抱著已經熱成常溫的兩隻冰袋 , 打開臥室門。

 

“早啊!楊聯!”

 

楊聯在爐前忙活著, 看到她笑眯眯地招呼, “早。。。中午好!韓飛啊!你。。。總算活過來了!再這麽睡下去, 芝加哥要成為你記憶中的沉睡之城了!啥都沒有看到。。。”

 

楊聯還是那麽親切活躍, 韓飛也受到了感染。

 

“咦? 你怎麽知道我今天活過來了? ”

 

“嗯, 我看到你把粥吃完, 小鬆鼠還在冰箱裏啃了不少吃食,還洗了澡對吧? ”哈!畢竟是屋主啊,什麽都瞞不過他!

 

 韓飛迅速把冰袋扔進冰櫃, 轉身查看午飯的進展。                      

 

楊聯的架勢擺的真挺大的, 蔥薑蒜切好了一字排開, 廚房台子不夠用了, 飯桌上用餐巾紙墊著放和好的碎肉餡兒,炸好的土豆, 泡好的粉絲, 海米, 洗好的大白菜和香菜沒地方了, 隻能放在塑料袋子裏掛在門把手上。 廚房和餐廳裏,幾乎目所能及的地方都放了點各式原料和調料。

 

灶上支著大大小小三口鍋。 一個鍋裏突突突地燒牛肉丁, 可以看到薑,冰糖,八角,醬油和肉丁, 飄出來的香味把人勾的五髒六腑都活動開了。 一口大鍋在燒熱水, 看樣子應該是丸子湯; 最後一個還沒開火, 應該跟土豆有關。

 

“哇!楊聯, 你真是闊別三日都變大廚了啊!  我還以為我們隻能吃肉絲青菜掛麵呢。。。”

 

“那是! 我在學生宿舍住那麽久, 沒法開夥, 每天都是漢堡熱狗雞塊薯條三明治沙拉那幾樣, 吃的我都快意誌消沉了!現在有地方做飯, 看我給你大顯身手!” 楊聯說的胸有成竹的樣子。

 

韓飛笑開了花, 還是忍不住往門口看了一下, “你做這麽多菜。。。。還有誰要來嗎?”

 

“哪還有誰, 就我們。。。。倆, 你來幾天了都沒吃上一頓像樣的飯。。。一會兒吃完了我帶你出去逛逛。 ”

 

韓飛一聽要出去逛, 開心死了, “太好了! 我去洗臉刷牙打。。。扮。。。一下!”

 

楊聯一聽打扮, 掃了她一眼, 猶豫著, 又掃一眼, 問, “你。。。眼睛怎麽了? ”

 

韓飛心一沉, 尷尬地說, “我。。。呃。。。。想家了。。。”說完簡直要為自己急中生智編的謊言傾倒了。

 

楊聯顯然相信了她的話, 收回探索的目光, “嗯。。。第一次出國是挺不容易的。 話說, 你來之後給你表姐通過氣嗎? 告訴他們你已經到芝加哥了? 他們該著急了吧? ”

 

“我那天飛機落地到就打過電話了, 問坐在旁邊一個人借的電話。 他是UIUC的學生。 ”

 

楊聯像想起了什麽, 問, “和你一起進關的那個。。。人?”

 

“一起進關? ” 韓飛很奇怪, “哪裏有? ” “哦。。。有可能, 在海關又碰上了, 我們飛機晚了七八個小時, 他沒法當天轉機去Urbana Champaign, 隻能在芝加哥機場投宿一晚。你怎麽還記得那個。。。人?  ”

 

“哦” 楊聯說, “沒什麽, 我就是。。。看見你不是一個人出來, 還以為你。。。們一起的。 快去吧!快去洗漱, 剩下的丸子湯和拔絲土豆很快的!”

 

韓飛飛飛地跑到洗手間, 洗漱完畫點淡妝, 又飛飛地跑出來。

 

正好趕上楊聯的拔絲土豆秀。 楊聯把油和白糖丟下鍋, 慢慢地糖就開始融化了, 冒出白色的小泡泡, 關小火, 翻炒幾下, 不知不覺間糖油的液體越來越稠, 已經成了金黃色, 炸好的土豆下鍋, 翻炒幾下,讓糖油和土豆充分裹上, 沒一會兒土豆就攪不動了, 楊聯把一鍋土豆倒進盤子, 涼幾分鍾,韓飛拿筷子夾起來試試, 還真的拔出了長長的絲兒!

 

“哇!” 韓飛看完楊聯的表演, 迫不及待的嚐了一口土豆,口感滑嫩, 嘖嘖驚歎:"嘿,還真有你的!我去拿個相機吧!這個絕對可以上漢大青年。。。封麵了。。。你這一介書生做起飯來, 也是秒變大廚!若不是親眼見, 都不敢相信呢。"

 

楊聯被韓飛這麽一誇, 拽得不行了,"哈哈, 我是真人不露相!”不過旋即又改口說:"好做的今天都讓我發揮完了,再過兩天就露餡兒了, 其實我也是第一次做拔絲, 想著應該不難。"

 

他招呼韓飛說, “快坐下開吃吧!我聞了半天香味也快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韓飛把飯桌上的剛才他擺的攤兒收拾到廚房台子上, 又用墊的紙巾把桌子擦幹淨, 三個菜和米飯頓時上桌。

 

韓飛看到盛米飯的碗超級小, 小的像貓食碗一樣, 非常驚訝, “為什麽你家的米飯碗這麽小啊!幾口就吃完的樣子。 ”

 

楊聯笑笑說, “你不知道用小點的碗能多吃點嗎? 任務細分之後看上去就容易完成多了。 不信你拿大海碗裝米飯試試, 看一眼就會感覺飽了。 小碗可以多添幾次啊!”

 

“真的嗎? 這碗吃著感覺自己像大肚。。。漢一樣, 都不好意思老添了呢。。。”

 

“嗬嗬, 開玩笑了, 菜很多啊!少吃點米飯,多吃點菜。 ”

 

韓飛疑惑地看著楊聯, 到底要多吃飯還是少吃飯啊!他倆經常互相開玩笑說話, 搞到有時候不知哪句真假了。 她心不在焉地拉開椅子坐下, 忽然感覺似乎坐了個空, 但是很快又跌落在軟麵上, 一個趔趄, 椅子差點翻倒。。。

 

“天哪”她驚叫了一聲, 抓住麵前的圓玻璃桌, 椅子重新歸位她才發現椅子比她想象的矮很多, 而且椅麵和靠背是那種一根一根的白色塑料條子拉成的軟麵, 活像沙灘椅 “這。。。椅子。。。怎麽是軟的, 一坐就塌下去。。。”

 

楊聯也被嚇住了, 伸過手來把椅子扶好, “真不好意思, 忘提醒你了。。。這套桌椅本來是房東放在外麵的那種陽台家具, 用來夏天乘涼的。。。, 我這不是剛搬進來, 什麽家具沒有, 就把外麵的桌椅搬進來用了, 反正沒人用,也是在外麵積雪。。。”

 

韓飛驚魂未定, 說了一句, “媽呀, 楊聯,你的房子裏一不留神就有個。。。地雷。。。要把人炸飛, 還有什麽別的地雷沒有, 都一氣兒告訴我吧。。。”她不知怎麽想起那個相集。。。隱雷, 心裏揪了一下。

 

楊聯嗬嗬滴笑著, “還有什麽雷。。。我想想。。。啊!那裏有一隻蟑螂啊!”說完指指她背後的水池。

 

“啊!” 韓飛一下子從軟凳上彈起來, 跳到楊聯那邊, 回頭一看, 哪有什麽蟑螂, 白花花的地麵和池子, 除了用過的鍋盆,一根毛兒都沒有。

 

楊聯已經哈哈大笑起來, 韓飛意識到上當了, “你!你這個。。。騙子啊!”她又好氣又好笑,回身差點想伸手拍他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手在半空又訕訕地落下了, 坐回自己座位。

 

“對不起啊, 對不起。。。”楊聯還是那麽笑嗬嗬地, 似乎一點沒在意剛才的尷尬, 不知從什麽地方變出一小瓶像酒一樣的黃色瓶子,說:“我買了香檳, 咱們幹一杯吧!你一來就病病怏怏的,都沒來得及好好慶祝,謝謝你。。。不遠萬裏繞道看我, 今天祝賀你康複,也慶賀我。。。們第一次做飯就開門紅!”說完給自己和韓飛都倒了一杯。

 

韓飛嘻嘻地笑著,小泯了幾口,“謝謝你啊。。。。楊聯。。。你這個地主做的真不錯呢!小日子是過起來了。。。。”她文縐縐地和他碰了個杯, “cheers”  然後開始吃飯, 三個菜都是她愛吃的, 一個肉菜一個湯一個甜甜的, 家常但是味道很正宗, 她忍不住又誇了他幾句。

 

她這樣和心儀的男生獨處, 吃著他做的菜, 喝著香檳, 麵對麵坐著, 還是第一次, 忍不住小心髒砰砰亂跳,怎麽看怎麽都像“幸福”兩個字的模樣。“要是能經常這樣。。。該多好啊!” 她悄悄想著, 然後胃裏又泛起一陣苦澀的酸湯藥,“羨慕嫉妒那個媚眼如絲的女神, 這麽幸運!!”

 

腦海裏一旦有個想象的第三個人, 就怎麽也去不掉了, 融洽的氣氛也變得尷尬起來。  她抬眼偷偷瞟瞟楊聯, 發現他也在看著她, 眼睛亮亮的, 如果不是礙著第三個人嫵媚的臉, 她幾乎覺得楊聯的目光有點曖昧了, 韓飛眨眨眼睛, 有點不敢確認, 發現楊聯的眼睛並沒有眨, 還是那麽靜靜的看著她, 最後還是她的眼光敗下陣來, 換去了別處。

 

兩個人默默吃飯, 空氣中有一點緊張和怪異, 時間也放慢了腳步,她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進水了才會跑來芝加哥呆上一周的, 應該轉機這裏和楊聯見個麵就速速逃走。 幸好病了幾天, 已經把一半的時間睡過去了, 阿彌陀佛。

 

韓飛腦袋裏轉過幾個話題, 終於開口聊起今天出門去哪裏的計劃, 想打破沉默和尷尬, 楊聯說先去他學校取一個資料, 然後去市中心看看著名的噴泉景點。 接著, 楊聯問起漢大各個同學近況,她一個一個答著,  這才又回到了他倆正常的互動狀態。

 

吃完飯, 韓飛打發楊聯去查查今天出門的地圖和線路, 就動手刷起碗來, 這事兒她做的不要太得心應手。 她從小生活在部隊家庭, 部隊大院兒的孩子, 做事多少都有點爽脆的特質, 老爸是空軍飛行員, 帶著一家隨軍輾轉搬過好幾個地方,有兩年她和弟弟還被寄養在大姨姨父和紅姐家, 感覺吃了好幾家人的飯長大, 生活自理能力比同齡人要強不少。

 

她很快就把廚房飯桌灶台都收拾幹淨了, 楊聯查完地圖從客廳那間房子出來, 驚歎地說, “哇!你這麽麻利就收完了, 還。。。一塵不染的, 真是比。。。洗碗機還好用啊!”

 

她不由自主地說, “你做飯我洗碗, 我們一直。。。是最好的。。。搭檔啊。。。”說完看見楊聯斜倚在門框又用剛才那種眼光饒有興趣的看著她, 意識到自己的話有點。。。曖昧。。了

 

就改口說,“你別這麽客氣啦,後麵還好幾天呢, 以後我每刷次碗, 都像你這麽個誇法,怕嘴皮子要磨破了。。。。”

 

“走吧, 我帶你去我們學校看看” 楊聯歡快地說。 韓飛從行李裏拿出相機,倆人把外套手套帽子都穿好, 全副武裝走出門。

 

屋外還是白雪皚皚的一片,氣溫像是有所回升, 沒有想象那麽冷, 因為有點太陽,光禿禿的樹丫上冰柱子晶瑩剔透,好像掛了無數的冰燈, 十分好看。

 

韓飛開心死了, “芝加哥真是漂亮啊。。。。你們一下雪總是這樣樹上掛冰燈的嘛? 簡直像一個童話世界!”

 

楊聯說, “就你來才這樣, 我來這住這麽久, 下了好幾次雪, 隻有今天才看到樹上的冰柱子!真奇怪啊。。。”

 

楊聯帶著韓飛坐了短短幾站校車, 就進入西北大學的校區。 如果說外麵是冰燈世界, 校區就像一個雪景公園。校園裏除了人行路被清理出來, 其他都被白雪覆蓋, 教學樓頂, 常青樹上都帶著厚厚的雪帽,太陽把枯枝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映在雪地上, 和白紅相間的教學樓相映成趣。 不遠處就是密西根湖畔, 一望無際的湖水在冬雪和藍天的映襯下靚的晃眼,韓飛激動地照了好多風景照。

 

走過學生中心那個拱門地時候, 楊聯給韓飛照了一張像, 又請路人給他倆合了一個影, 韓飛頓時心情大好, 忍不住說, “等我把相片洗出來, 就寄給你啊!”然後又追問一句, “你會放在相冊裏嘛?”

 

楊聯奇怪地看她一眼, “相冊?什麽相冊?相片當然放相冊裏啊!”   

 

正照著, 迎麵走來一個國人學生, 頭發梳得光光的, 最前麵一縷還染了一點金黃。 “楊哥!。。。”他衝楊聯打招呼, 一邊用眼睛挖著韓飛的臉, 上下打量, 一邊問, “楊哥, 你沒跟他們去佛羅裏達? 陪女。。。朋友啊!”

 

楊聯回答說, “國內來的老同學。。。來參觀參觀我們學校。。。 ”

 

邊說邊示意韓飛往學生中心樓內走。 那個國人還想搭話, 看到韓飛他倆已經分道揚鑣, 隻好作罷。

 

等他走遠,韓飛不解地問, “誰呀? 看著。。。。流裏流氣地。。。還和你稱兄道弟? ”

 

楊聯笑笑說, “我們學校 MBA班的, 這裏有那種國內隻要出錢, 就整班從國內運輸出來讀MBA的,每年一個班, 不和別的學生混課上, 集中在一起, 大部分都是東北來的, 不知道什麽路子。 我和他也是不打不相識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 就管我叫我哥。。。其實我讀本科, 比他年齡還小。。。”

 

韓飛本來想問不打不相識是怎麽回事, 忽然想起佛羅裏達, 就問, “你。。。本來要出去。。。佛羅裏達。。。玩的? 是不是我來, 把你計劃都打亂了? ”

 

楊聯說, “我本來就要搬家, 出不去的。。。”

 

倆人走進學生中心, 寒假裏學生很少, 不過從這裏大片的餐廳桌椅, 休閑沙發, 和幾層大小不一的學生活動室可以看出平時應該是學生們集中, 人頭攢動的地方。

 

她在戶外呆了好久, 又站著照相,都快凍僵了, 就提議去學生中心的小賣部買個熱巧克力, 她用手捂著巧克力杯子,又貼到臉上一會兒, 才感覺暖和過來。

 

小賣部邊上有一塊大大的軟木黑板, 學生們用大頭釘往上訂了很多廣告, 通知, 買賣東西的帖子, 韓飛站在木板前喝著熱巧克力, 忽然一個廣告似的打印紙映入眼簾, “My Role Model,  First Half Marathon Finisher! ” 下麵一張照片,帥帥興奮的臉, 脖子上掛了一塊藍色的獎牌, 還舉著大拇指, 不是別人, 正是楊聯!

 

“啊!”她驚訝地叫起來, “楊聯, 這不是你嘛? 你是。。。誰的偶。。。像。。。啊!都貼到這裏路人皆知了啊!”

 

楊聯看到照片也嚇了一跳, “哈!真的啊!這家夥從哪裏搞的照片, 還有半馬組織者的水印兒!”  他看了一眼落款, 笑得更歡了, “看來我已經收到我的賭注啦。。。”

 

韓飛聽得雲裏霧裏,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隻著急地問, “什麽什麽? 有故事嗎?快來講講。。。”

 

楊聯看著她急切的模樣, 大笑著說, “韓飛啊。。。韓主編, 你這個樣子簡直就像娛記。。。嗅到了材料的味道。。。”

 

“嗯, 可不是嗎?。。。你是想說狗仔嗅到了食物味道吧。。。 你還有多少事我不知道的? 快講快講。。。”

 

楊聯笑嗬嗬地說, “喏,就剛才你看到那個流裏流氣的男生, 我跟他。。。打了個賭, 新年的半程馬拉鬆, 他贏了的話我就在學生黑板上貼條認輸, 我贏了的話, 他就。。。他就。。。”

 

楊聯忽然吞吞吐吐起來, 韓飛接話說, “你贏了他也貼條? ”  她很奇怪楊聯為什麽這麽磨嘰, 明明人家賭注都貼黑板上了。

 

“我贏了, 他就再也不騷擾他們班。。。一個女生。。。”

 

“什麽?什麽。。。女生?”  韓飛一下驚住了, 眼前飛過媚絲女神的臉, 心上一縮, 還是繼續問, “快說吧!這麽好。。。這麽香豔的故事, 不能錯過啊!”

 

楊聯繼續說,“沒有什麽。。。香豔的。。。那個人叫楊永剛, 他們班有個。。。女生, 人家在國內有老公的, 他可能總是騷擾他, 有一次就在學生餐廳, 讓我遇到了, 在那裏拉拉扯扯, 我有點看不下去了, 就過去製止了一下。 他可能覺得很丟麵子,比較窩火, 有點開始耍流氓, 讓我不要多管閑事, 我說,那個女生說NO, 他這樣就是騷擾, 那個女生可以去學校反騷擾行為管理處告他的, 然後他。。。有點惱羞成怒。。。差點動手。。。”

 

“那。。。怎麽辦啊?”  韓飛聽得緊張死了, 楊聯在信裏從來沒提過國外上學還有這麽多複雜的人要對付。

 

楊聯倒好像並沒有太大情緒波動, 繼續講,“我跟他說動手和騷擾都是可以去Student misconduct resolution office報告的, 讓他不要衝動。他非要跟我私了, 說要打賭, 我贏了他就放手, 他贏了我就認慫。 開始說是賭酒, 然後嘲笑我還沒到法定的喝酒年齡。 再後來我說, 他不是自覺是肌肉男, 說我排骨書生嗎? 打架我不在行, 不如我們去報個芝加哥新年半馬比賽定勝負。 他同意了。。。”

 

“哇, 半馬, 那要跑20公裏吧?你怎麽有把握自己能贏呢? ”  韓飛急切地問,

 

“我也沒把握啊!不過, 想贏總是要試試的, 二來我那會兒已經在體育館跑步機上跑起來了, 我覺得瘦子練長跑應該比較有優勢吧?這事兒別的都不用, 就是要有自律和恒心來訓練。。。”

 

“然後你就。。。為了。。。那個。。。女生。。。呃,那個賭注去跑半馬了? ”

 

“嗯, 一般半馬的計劃是十二周, 三個月, 我那會兒隻有兩個月了, 就從十二周裏的第五周開始練起。 ”

 

“那。。。。楊永剛那天沒跑過你?”

 

“他哪裏像我這麽當真, 我把八周的訓練計劃結結實實跑完, 路線也看了, 每三英裏按什麽速度跑都計劃好, 前慢後快, 後半程一邁比一邁快, 還帶了補充能量的糖膠, 什麽時候吃都是有講究的, 這個就是要做足功課, 一絲不苟執行計劃。 他大概平時訓練不夠, 起跑過快, 新手常犯的錯誤, 後麵掉速厲害,他在B區, 我在C區, 我其實並沒有看到他, 但是出來看成績我快了很多, 是後來看到的, 他都沒好意思跟我打招呼, 沒想到他還真兌現承諾了啊!還兌現有多的, 把帖子都貼這裏來了!”

 

“你真的是。。。太厲害了。。。半馬。。說跑就跑”韓飛喃喃地歎著, “一舉收服了兩。。。人。。。心呐。。。難怪楊永剛叫你。。。楊。。。哥。。。呢。  你這麽。。。義氣。。。簡直有點路見不平的俠客風範啊。。。”

 

她想著那個女生怕是更要感動得一塌糊塗了吧? 要是誰為了她的安危去跑一個半馬, 她一定會去看現場助威,怕是會感動的涕泗橫流。。。。她想著想著, 腦海又閃過媚絲女神標致的臉, 不覺眼睛都濕了。。。

 

站在旁邊的楊聯也注意到了韓飛的異樣,  他傾身過來, 看了她一會兒, “你。。。不要這樣啊, 我哪有那麽俠義。。。我都。。。不敢給你再講。。。故事了。。。”

 

韓飛抹抹眼睛, 避重就輕地說, “沒關係, 你講你的, 我的。。。淚點。。比較低。。。慢慢。。。就習慣了。。。” 她自從昨天打開淚腺的水龍頭, 好像這個龍頭很是鬆動, 動不動就冒水, 她自己都無可奈何起來。

 

楊聯默默站在一旁, 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 韓飛弱弱地問了一句, “那個女生。。。她去看你。。。們比賽了嗎?”

 

“嗯。。。”

 

“她。。。漂亮嗎?”

 

楊聯這才笑起來, “你想到哪去了, 人家結婚了有老公的啊!”

 

“哦。。。那你。。。有她的照片嗎?”

 

“照片? 我幹嘛要她照片?  ”

 

“啊?! ”  韓飛心裏一驚, 天哪, 冒了半天酸湯, 搞半天這是半途殺出來的程咬金,還不是媚絲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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