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憶而已
追憶一二
周日（6月8日）參加了小兒的高中畢業典禮。
小兒上周一（6月2號）是高中最後一天上課，拿了畢業紀念冊，簽名留言。周三晚上，畢業舞會和通宵 party，淩晨五點多才回來。周四補覺，一覺睡到下午三點多。起床後猛然記起一事，飯也沒吃，就衝去學校領畢業袍和方蓋帽了。看著平時很注重個人形象的小兒，頂著一個新鮮出鍋的雞窩頭破門而去，我簡直要笑得直不起腰來。笑完了又擔心，怕他趕不上。還好，沒誤 “大事” ——學校再三強調了，沒有畢業服是畢不了業的。周五到學校集合，排練畢業的過場儀式。
周六下雨，下了一天。
周日，雨停了。畢業典禮是下午一點到三點，要求畢業生 12:15 報到。小兒子先出門往學校跑了，我們三個人緊隨其後，大概是 11:50 左右。兩年前參加大兒子的畢業典禮，我們按時前往，結果坐得靠後。吃一塹長一智，今年我要提前去，找個好位子。
畢業典禮是在戶外。大草地上一排排的折疊椅，主席台也搭起來了。跟兩年前一摸一樣，真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穿藍色畢業服的學生三五成群，看不到兒子的身影。
我原想坐主席台的側邊，左右都行，這樣拍照方便。但權衡一番，還是聽了先生的，挑了正對主席台的第四排位子坐下 —— 事後證明這個選擇很明智。如果下次來，應該還會坐這裏 —— 但是沒有下次了，兩個兒子都畢業了。
到得早，但不會幹等無聊。我有準備，從包裏拿出一本舊書 The Jane Austen Book Club，大兒子帶了他百讀不厭的 The Lord of the Rings。我們母子倆看書，先生看手機。除了書，我還做了三明治，洗了一大盒草莓和藍莓，灌了一瓶水，都裝在藍白條紋的帆布袋裏。袋裏有紙巾若幹和酒精淨手液，還有一塊小毛巾 —— 萬一椅子上有水要擦呢。
六月的畢業典禮，就當作一個草地上的野餐聚會好了。
上次參加大兒子的畢業典禮，天氣陰晴不定。短短兩個小時，我們卻仿佛過了四季：暴曬，風吹，雨淋，還有徹骨的寒冷。坐在畢業生席的大兒子，長袍底下有絨衣護身，回來後說沒覺得冷。但當時坐在觀眾席上的我們三個家屬，個個西裝革履，個個凍得嘴唇發紫。我還披了一件厚毛衣，但一樣冷到手腳發麻。新英格蘭的六月天氣，就是這麽任性。
偏偏重金請來的兩位校友演講人，乏味異常。東一榔頭西一錘，空洞散漫，不知所雲。我聽得不耐煩之極，倒反過來替他（她）擔心，鋪陳這麽開，倒是怎麽結尾啊？他們到底說了什麽，我一點印象都無。到後來實在坐不住了，先生起身去教學樓的小賣部買熱飲。排二十分鍾的長隊，買到一杯淡得不能再淡的熱巧克力。再晚一會兒，連這都被搶購而空。
說是饑寒交迫也不為過，我實在怕了；所以這次必要自備幹糧。
也許是學校聽到了反饋有所改良（也許是為了省錢）。今年隻請了一位演講人，MIT 畢業的本校校友。上次的演講讓我心有餘悸，再加上手裏有書，所以沒怎麽注意聽。但身旁的父子兩人聽得專注，周圍掌聲笑聲不斷，連看現場直播的爺爺奶奶也在短信群裏稱讚，說他講得好 —— 那看來這次是請對人了。
畢業生一一上台，領畢業證書。我看著小兒上台，跟校長握手，領證，拍照，心裏除了歡喜，還是歡喜。
禮成，散會。我們跟相熟的家長互相道賀。拍照，留念。
在人群看到了兒子的中文老師。兩個兒子都是張老師教的，師生三人合影留念。謝謝張老師！想起了 Beyond 的 《真的愛你》：“春風化雨暖透我的心，一生眷顧無言地送贈。是你多麽溫馨的目光，教我堅毅望著前路，叮囑我跌倒不應放棄。。。。。。”
還有幾件小事，也記錄一下。
臨出門時，三人都穿好鞋子，站在廚房後門口。小狗照例哭哭啼啼，又抓又撓，想要跟著同去。我拿了 treat 扔給它，想用食物調虎離山，不料小狗往上一跳，鼻子碰到了treat ，滴溜溜把雞肉幹撞進了烤箱底下！那準頭跟足球進門有一拚。我趕緊打開抽屜抓了一根筷子（中國人的不二應變工具：）伸到烤箱底就是一陣猛劃拉，但是找不到！時間來不及了，我又拿了一塊 treat 給小狗，這次小心放到它嘴邊，乘它忙著咀嚼，趕緊關門跑出來。路上先生一連聲問有沒有取出第一塊 treat，聽說沒有就開始擔心，怕固執成性的小狗會在烤箱前刨個沒完。沒辦法，比格犬是出了名的愛吃和死心眼。
坐在會場裏，先生一直在手機上看攝像頭裏的小狗，看它幹嚎了一陣以後安靜下來，爬到沙發上躺下。我們這才鬆了口氣。
第二件事。畢業典禮結束後，畢業生可以捐出禮服和帽子，送給下屆學生。這個做法非常好，環保又省心。拍照完畢，小兒脫下衣冠，放到了操場邊的收集筐裏。唯一帶回家留作紀念的，是那條紅藍雙色的帽穗，上麵掛著一個金色的數字：25！
雖然有照片，但還是寫一下穿著。我這次穿了一條黑白加棕色的波點連衣裙，外套一件修身的亞麻白色小西服，配銀白條的平底鞋。我上次穿的也是一件亞麻白西裝，但是款式比較寬鬆，內搭紅白細條子襯衫，下麵配白褲子。我喜歡畢業典禮穿白西服：跟家裏三個男人合影時，用白色給他們穿的藍黑灰開一扇透氣的小窗戶。
高中四年，仿佛一晃而過。不過，想想再也不用為什麽 AP 課，SAT 考試和大學申請煩心了，還忍不住要大笑三聲，哈，哈，哈！
恭喜追憶的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