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第十三節

雙林奇案錄第四部之長尾怪人

作者： 八峰

 

第十三節

 

在夏家灣村口，周源遇到了從黑暗中匆匆走來的方文，他麵帶沮喪地對偵探說道：“接到東軍第一次打來的電話後，我立刻帶人趁楊大水他們在酒館裏跟您喝酒的空檔秘密搜查了那個舊船塢和楊大水所住的出租房，可惜沒有發現凶器和那幾麻袋被劫走的生藥材——我懷疑那些東西已經被他們轉移了！”

“沒關係，我們在那個小酒館裏已經取下了楊大水等三人的指紋，發現了被害人魏子峰那天晚上攜帶上船、出事後卻不見了蹤影的黑色POLO牌子的手拎包！至於那幾麻袋生藥材——它們肯定已經被轉移到了更加隱秘的地方！你們現在隻需要緊緊盯住這三個家夥、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凶器和那些被劫走的藥材遲早會被找到的！”周源拍了拍助手的肩膀。

 

晚上九點半，偵探獨自回到了客棧，在大門旁邊電線杆上的路燈照亮下，他又看到了那個坐在竹凳上售賣茶水和茶葉蛋的老人；雖然白發銀須、老人的臉色卻顯得紅潤發光，他手裏這次拿著的是一本豎版的‘古文觀止’；老人一麵拈須看書，一邊搖著蒲扇，看到妙處竟忍不住搖頭晃腦起來。

周源停住腳步、在老人對麵的一把竹凳上坐了下來，要了一杯滾燙的沱茶；他啜了一口濃香的熱茶向老人問道：“老人家，我想冒昧問一下——您原來是做什麽的？”

“哦，我上次跟你說過了——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以前嘛是茅口鎮中學的語文老師，七十五歲了已經退休了。”老人放下了書卷。

“那您一定非常熟悉茅口鎮的曆史和這些年來鎮子的變遷，”周源笑著問道，“我想向您打聽一個人， 他名叫薛勇——”

“薛勇？”老人皺眉瞥了一眼偵探，“你為什麽要打聽他呢？”

“哦，是這樣的——”周源放下了茶杯，“您知道我是一個警察、來茅口鎮是為了調查最近在石盤村渡口那邊發生的一樁襲擊渡船殺人劫貨的案子；我聽說薛勇這個人是茅口鎮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在茅口鎮一帶所作所為的影響很大——我是說、他打著市場管理和維護治安的旗號幹了不少違法的事情？！”

“嗯，這個你還真說對了！”老人點點頭沉吟了片刻，“這可不是什麽聽說啊——這個薛勇他在茅口鎮上確實是一霸！名義上是啥子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實際上就是個無惡不作的黑幫頭目！他和手下的那幫人不光是對在茅口鎮上做生意的個體商販和擺攤賣菜的鄉民進行敲詐勒索，還在這九盤江上橫行霸道，對往來經過的船隻也強行收取過路費；甚至夥同外地、重慶那邊的犯罪分子走私販私、偷運政府違禁的物品！唉，他們幹這些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早就是茅口鎮眾人皆知的事實！”老人一麵說一麵搖頭歎道。

“嗯，我們也聽說了一些；”偵探點點頭，“既然這個薛勇在茅口鎮上如此惡跡昭彰、而且所幹的壞事眾人皆知——那為什麽本地的政府和公安派出所卻沒有采取任何行動？反而還將其任命為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

 

“采取行動？采取啥子行動？哈哈。。。 唉——”老人忍不住搖頭苦笑起來、歎口氣道，“你們是外地來的警察、自然有所不知——這個薛勇若是背後無人給他撐腰掌傘——他又怎敢如此猖狂？唉，我告訴你——茅口鎮的水可是深得很呐！這位警官，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哦！你雖然是警察，但這鎮上處處都有薛勇的耳目爪牙，這些人是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的！”

“您剛才說薛勇的背後有人為其撐腰掌傘——能說得詳細些嗎？給他撐腰掌傘的人到底是誰？”周源追問道。

“唉，恕老朽隻能說到這一步了；”老頭兒站了起來，“我隻能告訴你——薛勇這個民兵大隊長是由茅口鎮派出所提名、鎮長親自任命的！當然了，在這個茅口鎮上也有他薛勇不敢碰的人和單位——非但不敢碰，還要竭盡全力的保護！”

“這個薛勇是派出所長還是鎮長的什麽親戚嗎？或者說他們之間到底存在著什麽樣的關係？還望老人家明示！”偵探懇求道。

“哎呀，禍從口出——我說的已經夠多了！”老頭子皺起眉頭向周源拱拱手，“時間太晚了我也要收攤兒了！你自己再去了解一下嘛！”

“謝謝老人家，您自己也多加小心！”周源隻好怏怏站起身來。

 

回到客棧，定國、鍾賢和從培陵縣城趕回來的何方平與李曉東正在房間裏喝茶等候。

“您總算回來了！我們派去尋找那個船老大劉家順的人回來了：他們去了南沱鎮和其他幾個劉家順可能去的地方搜尋都沒有找到人！我懷疑那家夥是躲藏了起來；”何方平放下茶杯拿出了一份報告，“您再看看這個——是縣局技術科對你在盧小芬被救起、醒來之後發現她自己躺在上麵的那個青石磯上收集到的毛發做出的鑒定；結果發現共有兩種毛發：盧小芬的頭發和另外一個人的毛發——並不是什麽動物的毛發、而是屬於是人類的毛發！”

“嗯，這說明那個盧小芬醒來時確實是躺在那塊青色巨石上的；”周源看了下報告點點頭，“也證明了那個蹲在她身旁查看、把她從江水裏救上來的渾身長毛還有一條尾巴的怪人並不是什麽怪物——而是人，跟普通人有點區別的人！”

“比正常人多了一根尾巴而已！”定國聳聳肩說道。

“如果是這個長了尾巴的怪人殺了渡船上魏子峰那幾個人，為什麽他要救那個女孩呢？”鍾賢不解地問道。

“最大的可能就是渡船上那四名商販並不是他殺的，這個怪人當時隻是正好在渡口附近、目睹了水鬼襲擊渡船殺人行凶和那個女孩落水，才決定出手相助救起了已經落水的杜小芬。”偵探猜測著說道。

“對了，我都忘記問了——你們今天出去調查的情況怎麽樣？走訪了那些由派出所提供的與長尾怪物作案有關的十一戶人家了嗎？找到派出所報告中提到的那些報案人和目擊證人了嗎？有沒有什麽收獲？”何方平把一杯衝泡好的茶水遞到了周源手上。

“我覺得沒啥收獲——”旁邊的鍾賢快嘴答道、沮喪地搖了搖頭，“跑了大半天，重要的目擊證人一個都沒有見到！不是假冒的就是死掉了、或者跑掉了！”

“哦？還有假冒的？到底怎麽回事？難道這些目擊證人一個都沒有見到嗎？”刑警隊長皺起了眉頭。

 

“鍾賢太悲觀了——其實他剛才所說的恰恰是我們今天最大的收獲！”周源瞥了年輕的助手一眼、轉臉對何方平微微一笑，“他剛才提到的‘重要的目擊證人’——指的是在這十一起事件中、那五個曾經在報案時說自己親眼見到了長尾巴怪物在九盤江上襲擊船隻、殺人劫貨的目擊證人；我們今天出去確實沒有見到一個當初報案時聲稱自己見到了長尾怪物殺人劫貨的證人，但這恰好說明了事情的蹊蹺——為什麽在這五起都發生了殺人劫貨的重大命案中、相關的目擊證人都死的死、跑的跑、或者假冒？到頭來一個真正的證人都沒有，令我們無法追查下去？”

“您的意思是——”何方平瞪大了眼睛。

“此事確實奇怪，”定國插嘴道，“在五起說是長尾怪物劫船殺人的報案中、‘目擊證人’似乎都不存在——那個女孩盧小芬雖然還在，但她並沒有親眼看見長尾怪物殺人劫貨；劉家順說他看見了，但此人隨後便失蹤了，去向不明！其餘四起命案中的所謂證人——石盤村的陳福慶去了重慶下落不明；寶和村的徐三魁是個假證人——他根本沒有親眼見到命案發生的過程；羅家壩的羅五橋事後不久便食物中毒死亡；而夏家灣那個漁民趙亮事後竟因酒醉失足跌落水中溺亡！這些‘目擊證人’的死亡時間和原因都十分令人懷疑！”

“正是！”周源點點頭接過了話題，“所以除了這個並沒有看見長尾怪人殺人劫貨的盧小芬之外、咱們也找不到報告中那幾個自稱親眼看到了長尾巴怪物襲船殺人劫貨的目擊者，除了那個承認自己上報了虛假信息的徐三魁！ 然而這次出去卻查清楚了另外六起有關長尾怪人作案的相關證人——六戶人家中真正見過長尾怪人作案的隻有三人：寶和村的山民林巴槽和篾匠周天宏、以及李子坪村的藥農李華良；他們所看見並於事後報告的都是家裏在夜晚遭受到那個長尾怪人偷盜家禽的小案；通過實地了解我還發現了幾個非常有趣的地方：首先這六戶人家分別住在從石盤村到上遊的桐子坪、寶和村地處，全部都在九盤江的西岸——說明這個喜歡夜晚出來偷盜山民家禽的長尾怪人其活動區域基本集中在九盤江上遊西岸的山區，特別是李子坪、寶和村和桐子坪這一帶；第二，這個長尾怪人除了偷走雞鴨和苞米紅薯一類的農作物，並沒有殺人或其他造成重大危害的行為；第三，按照兩個有效目擊者周天宏和李華良的描述，這個長尾怪人似乎很害怕人類，見到房屋裏主人出來時便倉皇逃跑、甚至連抓到手的雞鴨都扔下不要，並不像具備了殺人劫船那樣可怕的攻擊性。”

“周處——您到底想說什麽呢？”鍾賢有些迷惘地問道。

 

“我想說的是，似乎有兩個性情與行為特征完全不同的長尾怪人：在派出所報告中的那個長尾怪人凶殘成性、能徒手揮舞利爪連殺數人搶劫貨物；而在我們找到的真正見過長尾怪人的兩名有效目擊證人描述中，這個長尾怪人雖然擅長夜間偷盜家禽、但膽小怕人，見到人後竟連偷到手的家禽都嚇得扔掉隻顧逃跑！究竟哪一個長尾怪人才是真的？這是我們必須要搞清楚的問題！”偵探說著眼裏射出了精光，他停頓了一下、轉過臉來看著刑警隊長，“還有，何隊，這兩天的調查也發現——這個茅口鎮上存在著一夥凶惡的歹徒，為首的是茅口鎮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薛勇，此人可謂是茅口鎮上的一霸，名義上是治安聯防民兵大隊的隊長，實際上是個無惡不作的黑幫頭目！他和手下的那夥人對在鎮上做生意的個體戶和擺攤賣菜的農民長期進行敲詐勒索，還在九盤江上橫行霸道，對往來經過的船隻強行收取過路費；甚至還夥同外地的犯罪分子走私販私、偷運違禁物品——此事還有待查證。薛勇雖然在茅口鎮惡跡昭彰、眾人皆知；然而卻似乎是鎮委會和派出所信任的幹部？！謝東軍和方文他們在夏家灣的暗訪還發現事發當晚近十一點時、薛勇和楊大水、還有董軍、陳家生等人乘快船由上遊返回到夏家灣磨灘口的河汊裏，個個黑衣短靠還從船上卸下來了幾隻麻袋，行跡非常可疑——”

“那要不要馬上動手將這幾個家夥拘捕起來？”刑警隊長閃動起激動的目光來。

“暫時不慌抓人，”偵探輕輕搖頭，“這個薛勇的背後肯定還有元凶——就是為他撐腰壯膽的人物！客棧門口那個賣茶葉蛋的老頭兒告訴我——這個薛勇在茅口鎮上有些背景，雖然欺壓老百姓、卻也有他不敢碰反而要竭力維護保護的人和單位；除了政府機關之外、還有哪些人和單位是薛勇他們不敢招惹反而要竭力保護呢？對此咱們還需深入調查、順藤摸瓜！”

“嗯，東軍也給我打了電話，”何方平點點頭有些擔憂地瞥了周源一眼，“我隻是怕夜長夢多、那幫家夥會趁機轉移並銷毀罪證。”

“咱們的調查行動要嚴格保密！相關資料的調取盡量通過縣局戶政科、繞開本地鎮委會和派出所；除了在夏家灣磨灘口那邊對楊大水等三人嚴密監視外、立刻對薛勇在茅口鎮上的住處及其行蹤布置監控——人手不夠的話從縣公安局或駐縣武警中隊調用。”偵探提出了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