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文
作家、作曲家
長孫無垢從飯廳出來，立刻高聲吩咐道：“來人，去王氏屋裏，把她屋裏的奴婢都給我綁過來。”
秦王府小廝們立刻去王氏的院裏把王氏院裏的三個使喚丫頭綁到了長孫無垢麵前。
“捂上嘴，直接打死。” 長孫無垢冷冷地命令道。
“王妃饒命啊……王妃饒命啊……”三個丫頭一齊求饒。
小廝見長孫無垢沒有任何表情，二話不說，立刻把三個丫頭按倒在地，拿布把嘴堵上，取過棍棒，開打。
三個丫頭被打得悶聲痛哭。
“住手！”李世民從飯廳走出來，慢慢踱到長孫無垢的身邊，陪著小心說道：“王妃消消氣，先問問再打不遲。”
長孫無垢翻了一個白眼，說道：“王爺真實憐香惜玉啊，這後堂還是我說了算吧？”
“當然是王妃你說了算，隻是你這一時惱了，把人打死了，還怎麽問話？”
長孫無垢沒有再堅持，冷冷地說道：“你們幾個，說說王氏平時都愛幹什麽，去哪兒，跟什麽人有來往，事無巨細，仔仔細細地說出來，但凡有半點隱瞞，休怪我無情。”
李世民趕緊說：“審人這事兒何須王妃親自來，交給下人們問好了。我們去裏麵等著吧。”
“哼！去，把二管事叫來幫我問話。” 長孫無垢在奴仆麵前還得給李世民麵子，隻好跟著李世民回到屋裏。
“觀音息怒，寬兒已經要滿周歲了，我做父親的想念他也是人之常情。”
“恐怕不是想兒子是想兒子他娘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我就問你，如果你把燕天心接回王府的事讓太子知道了，你準備怎麽跟太子交代？太子可是明明白白來我王府要過人的。何況她還要帶著一個滿周歲的孩子，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燕天心在自己大哥屍骨未寒之際不僅不為大哥守孝，還立刻爬上了你秦王的床，攀上高枝了。她的名聲，你的名聲還要不要了？會不會引起別人對你身份的懷疑？這些問題你都想過沒有？” 長孫無垢一連串的質問道。
“所以我才想出了掉包之計啊。”李世民弱弱地反駁道。
“孩子呢？這陰氏剛入王府就能生出個滿周歲的孩子？或者你忍心讓他們娘倆兒骨肉分離？我看你也不是個蠢人啊，怎麽一涉及到女人之事腦子裏就隻剩下粥了？”
“我就不信偌大一個秦王府就找不到一個給寬兒的棲身之地。”李世民不服地說道。
“快別提了，你知道嗎？你人還沒回到長安，你在河東賣鋪子的事就傳回長安了，我為什麽要給李元吉5萬匹絹啊？我是心疼他沒錢花嗎？我是為了安撫他不要鬧，讓他覺得你如果賺了錢，他也會有一份懂嗎？先不說這些，那王氏是什麽來頭你也該猜得到吧？擺明了跟太子有瓜葛，否則她為什麽要刺殺燕無心？你能保證秦王府內就一個王氏？你再看看我，我入秦王府這些年，添過幾件首飾，做過幾件新衣裳？你組建玄甲軍，幾乎掏空了府庫，我在你麵前提過半個字？我這麽拚死拚活地幫你我圖了你什麽了？不就圖你的一片心嗎？” 長孫無垢說著說著，眼淚都忍不住掉了下來。
李世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如果想在跟長孫無垢的辯論中占得上風，那是絕對無法完成的任務，自己一定會死得很慘。
“你是不是又想說我不幹了？我問你，你就燕天心一個女人嗎？楊吉兒不是你的女人？還有我……你準備拋下我們不管了是嗎？嗚嗚……”
“我輸了，我輸了。好了觀音，你就別惺惺作態地假哭了，我還能不知道你？等我死的那天你能流下幾滴眼淚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長孫無垢用手掩住李世民的嘴，笑嘻嘻地說：“不許夫君胡說，什麽死不死的。不許死，要一直陪著我。夫君你現在越來越長進了啊，連假哭都能看得出來了，嘻嘻。好了，我們和好了。夫君你要知道，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能跟太子直接針尖對麥芒，但是如果打下洛陽之後你在朝堂的地位就會大不一樣了，我相信會有很多人倒向你，到時候我們未必再需要懼怕太子。所以我們做個交易吧，陰氏呢，我幫你去討來放在王府裏備著，你的天心呢，等你拿下洛陽之後我們看情況再商量，你看如何？”
李世民點點頭，說道：“我有資格說不好嗎？都聽你的安排吧”
“這就對了，我還能讓自己的夫君吃了虧不成？另外，警告你啊，以後不許聽風就是雨了，想找個人掉包為什麽非要是陰氏？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怕是聽說她美若天仙才起了這個念頭吧？”
李世民頓時無語，心想是啊，我為什麽一定要找陰氏來跟天心掉包?是因為看到了那塊一模一樣的玉佩？還是因為聽了老板的描述引起了好奇心？
“不許再收其他女人啦！”
李世民羞愧地說：“還有一個。”
“誰？你現在這麽能耐了？收了別的女人居然都不告訴我了。” 長孫無垢毫不客氣衝上來，想揪住了李世民的耳朵。
“聽我解釋，聽我解釋。”李世民一邊躲閃一邊喊道。
長孫無垢聽完李世民講完他和韋珪之間的瓜葛，歎口氣說：“京兆韋氏的確對夫君的大業能有很大的助力，罷了。你等著瞧吧，你還得收一個，王世充那兒媳不也姓韋嗎？你破了洛陽，她要麽投河自盡，要麽也隻能被你收入房中了，否則誰敢招惹她？韋家真真好算計，還來個買一送一，這是準備二打一跟我掰掰手腕了嗎？長順這個狗奴才，一點風聲都不給我透露，等我見到他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要怪長順了，連吉兒都不知道韋珪的事。”李世民替長順解釋道。
“好吧，既然夫君替長順擋著，我且繞他這一回，下麵說說正事兒。我聽說夫君在河東發財了，我是不是應該知道一下具體數字啊？” 長孫無垢財迷起來，感覺滿眼都是小星星。
“二百五十八萬匹絹。”
“什麽？這麽多？然後夫君你就拿出區區十萬匹打發我嗎？你在打發要飯的嗎？嗚嗚……”
“說什麽呢，這些都是軍資，準備用在洛陽之戰的。按照我的籌劃，洛陽之戰少則半年，多則一年，沒有些提前的預備，到時候萬一有什麽變數就前功盡棄了。”李世民解釋道。
“我不管，我要五十萬匹，你一下子收下這麽多女人，我秦王府哪有那麽多屋子給她們睡？總不能都趕到大街上吧，我要擴建王府。”
“擴建什麽王府。打下洛陽之後我會向皇上請鎮洛陽，到時候洛陽城裏那麽大的皇宮還不夠你住？”
長孫無垢聽完拍手笑道：“謝天謝地，一晚上了，夫君你總算說出了一句讓人可心的話。”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王府二管事的稟報聲：“稟報王爺、王妃，王氏屋裏的人審完了。”
“進來吧。”李世民吩咐道。
二管事走進來先給李世民和長孫無垢行完禮，然後說道:“問出來了，這王氏經常出入的地方隻有一處，是東城隆慶坊一處賣書畫的鋪子，叫冼筆齋。”
“可打聽過這家鋪子的來曆？”長孫無垢繼續問道。
“老奴也打聽過了，這家鋪子的東家是上柱國、右武衛將軍，彭國公王君廓。”
李世民和長孫無垢對望了一眼，李世民說：“你下去吧。”
李世民對長孫無垢說：“這個王君廓我知道，一員虎將，但是出身不好，以前混在江湖，做過草莽。不過這也對上了，因為我親耳聽到王氏的手下稱呼她舵主。看來這個王君廓不簡單啊，一邊帶著兵一邊掌握著一幫江湖人士。”
“夫君準備怎麽辦？”長孫無垢問道。
“那要看王君廓準備怎麽辦了，他如果想按照江湖規矩，我們就按江湖規矩，他如果想按朝堂規矩，我們就按朝堂規矩，總之得給我個交代。不過目前看，他派人入我秦王府，主要的目的還是安插耳目，收集情報。如果他是幫太子做事，我們倒不是不可以爭取一下。”
“太子欺人太甚！竟然敢直接勾結當朝公卿對付我秦王府。夫君明日上朝參他一本。”長孫無垢憤怒地說道。
李世民笑了，說道：“剛才是誰在說要我暫時不要跟太子針尖對麥芒的？觀音勿慮，本王已經想出一計。定要讓那王君廓對太子恨之入骨為我所用。”
“夫君，既然太子如此不仁，也不能怪我們不義了。我們也應該盡快安插耳目到太子府內、齊王府內，甚至……”
“此事我來安排，觀音你別忘了，我手裏還有一張王牌，韋珪。她以前可是長安城裏最紅的青樓-醉風坊的掌櫃，手裏的姑娘現在大多數分布在長安城裏各個王公貴族的府裏。沒有人比她更合適做這件事了。”
李世民突然想起了媚兒，心想：如果拉攏了媚兒，那麽齊王李元吉不就在自己麵前徹底透明了？
長孫無垢一聽就不高興了，酸溜溜地說道：“王爺倒真是個情種，這才一夜夫妻就成了手中的王牌了，來，你細說說，你們勾搭成功的那一夜都發生了什麽？我愛聽。”
李世民哭笑不得，隻得討饒道：“觀音怎麽又惱了，就事論事，就事論事。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們就此歇息吧，有事明天再說。”
“王爺自個兒歇了吧，妾身告退。哦，對了，別想打淑貞的主意，今天誰敢上你的床，我打斷她的腿。”
長孫無垢說走就走，李世民也不好強留，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漸漸琢磨出了個中滋味：長孫無垢和自己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相互利用的關係了，這是愛情啊。
可是萬一有一天，二皇子突然醒過來，我該怎麽辦？
李世民越想越頭疼，開始懷念起過去的時光，那個時候，家庭關係簡單，社會關係簡單，每天要做的事也簡單，聽從別人的命令就行了。除了琢磨怎麽把仗打好，根本不用去琢磨人心。現在可好，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去琢磨別人會怎麽算計自己，自己能不能倒算回去。哪像在戰場上，隻需要想一件事：拿刀把敵人的頭砍下來。
然後，李世民突然一下想通了：對啊，我把事情想那麽複雜幹啥？越複雜的問題越簡單化，誰與我為敵，把他的頭砍下來不就完了。既然我的理想是讓天下黎民安居樂業，為了實現這個理想，還在乎多砍幾個絆腳石的腦袋嗎？而且我手裏掌握著全天下最精銳的軍隊，誰敢與我為敵，我把你碾成齏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