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蠱》第五十五章 星穴
神識化出人形的白猿,身穿一襲白衣似雪,站在櫃山的最高峰上,山風吹亂了他的衣衫和思緒。白猿眉目清朗淡漠眼神望著遠方,神情孤傲間有些落寞,以前能洞察世間一切,掌控一切的自信有些縮水。
靈虛洞的痋蟲仙,望著白猿的容貌殊顏,白猿神識體的神態比肉身的還要從容高貴,讓他的側影如玉山偉岸的而立,一雙眸透過漆黑的山影,光影清晰刻畫出他完美五官。 白猿宛如天神降臨和往常的肉身似乎是兩個人,比往昔更宏雅,別有一番味道。
痋蟲仙看著白猿神識凝聚的身影, 耳旁傳來他似無的呼吸,這個氣韻的功力非常的高深,將白猿身邊的雲氣都鍍了一層別樣的光亮。微熹中的白猿漆發披垂,身姿挺拔。荒古聖體果然非同尋常,與平常仙完全不一樣,難道說風姤天是擁有這種體質的人專有世界嗎?”
在無盡歲月前,痋蟲仙在靈墟洞天所在地的一片廢墟修煉,經過自己一番清理,成為了自己的洞天福地。可以說,靈墟洞天曆史悠遠,如果向上追溯,這片古地可延伸到荒古時代,好像和老祖飛廉有關。
原始的混沌其浩大,連綿無盡,靈墟洞是飛廉儲存食物和水源的一個秘密基地。就在那個時候,痋蟲化為了精仙後,就替下凡曆劫的飛廉管理此地。後來的靈虛洞古木參天,各種珍禽異獸,還有很多珍稀的藥草,都是鴻鈞老祖帶回來的,就是給飛廉打造一個溫暖舒適的窩。後來飛廉封為了風神後,在天庭有了專屬的別院,痋蟲仙就成了靈墟洞的長老,手下收了一批蠱精的弟子。
千百年來,飛廉很少要求痋蟲仙做事,隻有這次,他來到風姤天,選了幾個準蟲聖和準聖們配對。當時痋蟲仙不解,但是懂得道規的他,規矩忠實的執行蠱蟲令。放下身段,陪著這些準聖們曆練。現在發覺,這次風姤天不僅是準聖證道需要的一種磨礪,而且是天道布局的一個極大盤的殺局。
因為是天外天的打拚修煉千年的痋蟲仙,見過太多的魔獸精靈。天上世界從來不是淨土,而是上古妖聖福運和氣運的鬥爭之地。在裏麵棲居著不少先天混沌出現的蠻獸與凶禽,這些妖魔都是不死之身,雖然說有神尊用法器壓製,但是還是經常會有災難性的事件發生。就像封神榜,就是鴻鈞和昊天自斷臂膀的,將手中的資源分享出去,得到了西方教的支持,讓岌岌可危的天庭恢複了正常。
天庭出現繁榮昌盛的表麵上和平,那些殺不死被壓製的妖魔,在表麵上銷聲匿跡,眾人都看不到他們,但始終都是昊天和鴻鈞的心頭大患。今天痋蟲仙看到白猿的神識影像,忽然想到了白猿自己猜出的證道之路,聖尊讓他們來風姤天的本意,就是以魔製魔,以幻製幻。那麽這個白猿真正的原神會是誰呢?一定是一個和荒古魔獸有關的東西,要不是蟲聖老祖飛廉,會把自己這個痋蟲準聖與白猿配對?
痋蟲仙思慮時候,看到白猿嘴角流出一抹讓人看不分明的笑,也許是他剛開始越想越憋屈,越憋屈越生氣後,現在想通的低頭給自己順氣。痋蟲仙看著白猿唇邊的笑容漸盛, 連眼角眉梢都不可抑製地流露出笑意。痋蟲仙卻裝作不知的不說話。
白猿詐痋蟲仙聰明聊天,“這裏發出的水也叫英水,想想也有英水的青丘,天聖九尾狐就善於控製和操縱人的情感,九尾狐還擅長幻術,可以製造出虛幻的景象迷惑對手和自己人,使其陷入幻覺中。利用美貌和甜言蜜語迷惑人妖,並從中獲得力量和靈氣。”
痋蟲仙不說話,把自己作為一個樹洞聽白猿吐槽。
白猿略微有些緊的眉頭又緊了幾分,話堵在嗓子眼兒,憋出一串咳嗽,過了一會,聲音沉穩不疾不徐,帶著一絲的疏離。
“櫃山,你看多像一個鼎,櫃山之所以櫃為名,是這片山中最高最大的一座山。應該是被聖尊用神通把山頭削去,留下地勢平坦山頂。櫃子樣山體是聖尊用山體製作的一個大鼎,來壓製燭九陰的龍頭炁。”
痋蟲仙還是不吭聲,看著白猿不急著釘龍穴,不知他肚子裏麵轉什麽經,就耐心的豎起了耳朵聽他繼續講。知道他講這些話是給天上的聖尊們聽的,自己就是一個耳朵道具擺設而已。
“我們見到了這裏棲息著豬形雞足的怪獸狸力,但是目前還沒有見到人足鳥鴸。聽說黑猿要去的長右山上蹲著叫長右的四耳怪猴。塗山金光豹要去的堯光山的洞穴中,也有人麵怪獸。但隻有櫃山和長右山的這些怪獸和人間道災難有關,是不是我要先去人間道去落實一下,不知是不是這個道理。”
痋蟲仙沒有說話,因為天上都說,鴸鳥是堯的兒子丹朱所化,是堯的十個兒子中最大最不成器的一個。他為人傲虐而頑凶,那時候洪水為害,他也是到處遊玩,坐著船東遊西逛。後來,洪水被大禹治理平息了,他仍指使人晝夜不停地替他推船,是民怨陸地行舟的由來。
堯看丹朱實在沒有擔當治理國家重任的能力,便把天下讓給了舜,而把他流放到南方丹水去做諸侯。當時住在中原的一個叫三苗的部族首領很同情丹朱,便聯合他一起抗堯,結果失敗,三苗首領也牽連被殺。
丹朱帶著他的殘軍,一路逃到了南海,進退無路,羞愧難當,於是投南海而死。死後他的靈魂便化為鴸鳥。由於鴸鳥外形凶惡,叫聲和誅同音不吉利招人厭惡。
“可是為什麽丹朱出現的人間,會有很多的文士被流放?難道這裏麵有什麽冤屈嗎?”
痋蟲仙打斷說,“白猿兄,今日你的智商不在狀態啊?”
“我就是不知怎麽的有些物傷其類的悲傷感,想想長右山的的巫之祁,是被禹製服的猴形水怪。是長著四隻耳朵猿猴,名叫長右,長右的出現是人間水災的征兆,”
“這有什麽,風姤天裏麵都是各種厲害魔獸,你們來這裏不就打怪的嗎?”
“可是我脫去肉身後,覺得神識很難受,是一種無名狀的悲傷,剛才聽到狸力的叫聲,好像很熟悉。我不由的想到了,它會不會之前和我有什麽關聯?”
“要說關聯,你長得比較像巫之祁猿猴,和豬狗差太遠了。”
“可我就覺得心中缺一口氣,我好困。”
“那你先打坐吧,提升自己的能量場,汲取天地之靈氣日月之精華後,也許你就找到了心靈的宇宙能量。”
“好吧,我馬上靜坐下來,采天地浩然之氣。”
太陽下山後, 漫天的繁星出現,就像是藍幕上掛著的金色星海。入定的白猿,神識有點點神力注入,雖然非常微弱,但白猿還是能夠明顯感覺到。不一會兒,似乎神識上出現了一道彩虹,是一種神異絢爛的虹芒之光,完全與往昔不同。
“難道說我的神識已經溝通了智慧星海?”
白猿推測,望著天上的北鬥星光閃耀,這七星中,天樞、天璿、天璣、天權組成為鬥身,玉衡、開陽、搖光組成為鬥柄。北鬥星在不同的季節和夜晚不同的時間,出現於天空不同的方位,現在鬥柄指南,天下是夏天。
白猿看著北鬥七星怎麽都找不到輔星和弼星的存在,他記得天紀上稱北鬥其實有九星,呈現成為七現二隱。隻有能看見這兩顆隱星的人可以得到長壽。
那麽在櫃山出現的這些神獸,是不是這些星耀造成的神異景象?想到這,白猿馬上在神識中翻找元始天尊給出了北鬥七星的符咒,在這裏麵確實少了兩個星符咒。
白猿心中一陣狂喜,原來元始天尊他們挖的坑在這裏,少給了兩個星的符咒,無論他們七人將符咒打下地脈去,還有兩個星耀沒有被壓製。櫃山上的燭九陰的龍頭炁,就會把狸力和鴸鳥,包括長右上的四耳朵的猿猴黑化,人間道就會有各種災難,那麽他們準聖的功績敵不過闖禍,隻會成為背鍋俠。
心急如焚的白猿在智慧海裏麵,找不出另外兩道星符咒。白猿決定先去長右山去找黑猿,他不是有十滴水嗎?這樣就可以問出少給的兩道符咒了。
“痋蟲君,帶我去長右山。”
“啊,這裏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呢!”
“必須找到黑猿,要到另外兩個七星符咒。”
“你們不是有了七個符咒嗎?”
“聽我的,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白猿浮在痋蟲仙的背後,痋蟲仙駕馭風,不一會就來到了四百裏外的長右山。這座山都是怪石嶙峋,地勢異常險惡,寸草不生,但是山下水源豐富。
白猿來到的時候, 黑猿正展開了雙翅,和山上四隻耳朵形體似猴的野獸長右鬥爭。這些猿猴有幾百隻呻吟啼叫著,從各個方向攻擊黑猿,要不是他有一雙翅膀,早都被他們推到水裏麵去了。黑猿一生氣,決定在斬龍脈之前,先把這些四耳猴收拾了。
黑猿在空中正和四耳猴大戰的時候,看到白猿從天而降,他高興的歡呼,“嗬嗬,想你了,你就到,你怎麽和我有心靈感應啊?”
“別和這些四耳猴鬥了,我有要緊的事找你。”
“好,到最高處的石崖上去,那裏四耳猴攀不上去。”
“好!”
他們飛到高處隻有兩米寬的石崖上,一起坐下來談話。聽了白猿的訴求和推斷,黑猿二話不說的就要拿出寶瓶,卻發覺寶瓶不在了。
“哎啊,我寶瓶跟著肉身留在箕尾山。”
“哎,我怎麽糊塗了,我們都是神識之體。白來了,我得趕快回櫃山,再會!”
“哎!別走,我需要你,要不是我們倆個結伴打怪吧,你來都來了,不如將錯就錯?”
“哎,好吧,我幫你用符咒打下龍穴後,我們再一起去櫃山,接著我們兩個還要打兩座山。”
“沒關係,有你這個智多星,我們幹活一定是又快又好。”
“開始吧!”
黑猿凝神叩齒,端坐調息,仰望天上北鬥星光,左手指從左到右順序掐七星訣,念一個掐一個。
“北鬥九辰,中天大神。上朝金闕,下覆昆侖。調理綱紀,統製乾坤。魁、“鬼勺”、“鬼雚”、“鬼行”、“鬼畢”、“鬼甫”、“鬼票。(kui dǒu sháo huán xíng bì fǔ piāo)。尊帝急急如律令!”
黑猿身心意合一心無雜念,神識與北鬥七星光鏈接,心意配合後,雙手變為抱拳禮,進行回向北鬥咒。
“北鬥七星,玉真仙靈。神清炁爽,洞達幽冥。禦邪攝鬼,群妖催傾。七元覆護,飛升紫庭。七星注照,大顯威靈。”
然後黑猿用金剛指朝著長右山下的水道畫符籙,符籙筆劃所到之處,河水都被星光映照為金色的汪洋。白猿在一邊覺得太不可思議了。他抬頭望天,在北鬥七星外夜空都是一片漆黑如墨。
黑猿的神識精氣繚繞在星海上空,讓七星外的天空變成枯寂一片,所有的星光竟然是全部匯聚到北鬥七星的金色光芒星海裏。原來黑猿也是先天的聖體,與一般的大羅金仙完全不同,神識居然能讓北鬥綻放的光華投射到他身邊。
黑猿的金剛指畫符的時候如筆走龍蛇,刷刷點點,一氣嗬成,最後,黑猿神識用金剛指在山下河水中修出一片星海!仿佛有一種神秘的力量蘊藏在金剛指中,鑄成了這一切。這些符籙每一個筆畫都凝聚著一種勢,符籙是仙聖調動役使考校鬼神的大道文字。
靈識等級越高的神和聖,化出的筆劃在天垂下的像絕對的不同,每一個筆畫都是背後陰陽炁的匯聚和轉換。陰陽能量可幹擾天地精炁波動,所有陰陽聚合或者集中在一起,足以勾動周圍的天地之力,有形成或抹除去山川江河的力量。
與此同時,長右山上的四耳猿猴,悲憫的呻吟聲逐漸減小,最後在長右山上,這些四耳猿猴身影慢慢模糊後漸漸消失。旁邊的白猿看到後瞠目結舌,這種事情太神異了,果然這裏是青丘九尾天狐說的,證道成聖的道路上,五識是最大的敵人。所有感覺到的妖邪,都是心湖的投影。幸虧自己來找黑猿,心中的一切妄想都是證道路上的妖魔。
黑猿寫完的符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白猿長時間後才開口。
“你太厲害了,讓我大開眼界,我覺得你的原神一定是非常邪門的東西。”
“真的嗎,也許是那天我祈禱顯靈了,讓我回到三歲前的認知,可以讀無字天書,可以渡一切福。”
“這個祈禱有意思,怎麽會想回到三歲前的認知?你會讀無字天書?”
“對啊,這些個無字天書,經常在我夢裏麵出現,我醒來後就什麽都不認識,可是在夢裏麵,我的才華是如滔滔江水,說起來文章詩詞是滔滔不絕,我好羨慕我三歲前的認知。”
說著無心,聽著有意,白猿忽然覺得黑猿的身世一定也不簡單,說不定他被鎖住了魂魄,才變得傻嗬嗬的可愛啊。但是先天道體的身體卻有本能的神通,讓他總是選對,作對事情,言出法隨。
“也許這就是,心合於道,守一通靈,感召神靈,無一不應。”
“謝謝,你講的真好,我就說不出來這些道理,嗬嗬。”
“你剛才畫的符籙是把北鬥星的,第二天璿星的星炁渡下來,鎮壓這裏的燭九陰地下的隱脈,天璿是陰精星的魂神。”
“所以四耳猴的魂神被壓製後,就消散了。”
“對,記得通天教主問,鏡像是什麽?我們神識來到和看到的就是一個鏡像。”
“謝謝你,你的的意思是說,我們來到的是幻境?”
“對,要不是你的符籙會化出星海?”
“對啊,你這麽一說我就明白了,嗬嗬。”
“以幻製幻,高,真是高!”
“那我們趕快去你的櫃山,還有你說的兩個聖尊沒有給出的符咒,我們不是還有兩座山要去?”
“好吧!去櫃山,嗬嗬,其它的等我做完北鬥七星法再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