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溪流

生活的溪流波連波,浪花裏飛出七彩歌,酸甜苦辣鹹都是寶,生命樹結滿生命果~~~
正文

天才“出爐”記(1-25-2007)

(2007-01-24 22:06:04) 下一個

做父母的對別人的教子經驗一定會有興趣。這個星期的傾聽人生講的就是一對父母成功的育兒經。他們的經驗說起來很簡單——給孩子一個快樂的童年,順其自然,關鍵時刻傾力扶持。做起來卻很不容易,尤其在國內以應付各種考試為目標的大環境下麵。

不過我認為,讓孩子通過努力獲得各種各樣的獎勵、考取名牌大學、考出專業等級證書等等固然很好也很可喜,但是更為重要的是,一定要讓孩子認識到“天生我材必有用”。像周天這樣成績斐然當然很好,可是卻不能要求每一個孩子都要走類似的道路。即便沒有獲獎,沒有被名牌大學錄取,沒有考上專業等級證書……我們也不能說這個孩子就是不成功的。隻要幫助他們樹立起自信、信任和誠實的品質以及一顆宏大的愛心,他們和我們就都成功了。


天才“出爐”記

2007-01-25

口述 劉曉華(天媽) 周 斌(天爸)

整理 韓 斌

  2005年5月26日下午3時,美國紐約第66街,林肯藝術中心Walter Reade 劇院內,燈火輝煌,座無虛席。這裏即將舉行美國作曲家協會2005年度頒獎大會。

  前排就座的都是當今美國作曲界的泰鬥和名流。我和先生周斌被邀請為嘉賓,就座於他們之中。我的心情非常緊張,我們的兒子周天倒是神態自如,他已經是第三次到這裏來接受頒獎了。

  美國作曲家協會副主席Frances Richard大聲宣布:管弦樂《九層宮》,獲2005年度青年作曲家大獎,作曲者:ZHOU TIAN!來自柯蒂斯音樂學院!大屏幕上打出了周天的笑臉。掌聲響起,音樂響起!天兒他身著深色西服,走向頒獎台…….

  我淚眼蒙矓地凝視著站在舞台上、麵帶微笑的兒子,心中在呐喊:天兒、我的兒子,你長大了,你真是長大了……

  —— 摘自天媽日記 


  老師說,周天在班上排名20名左右,對學習要求可以再高一點。我不以為然,小孩子嘛,快樂第一,順其自然吧  

        天爸:很多朋友誇我家周天有出息,說我們教子有方。慚愧啊!我們並不是那種很有計劃的父母。周天小時候好像也沒有很特別吧?除了特別淘氣!這孩子從小精力過剩,一刻不停地動,一刻不停地說話、問問題,跳壞了家裏三床席夢思、兩套沙發。我們懷疑他得了“小兒多動症”,帶他去看過專家門診。

  天媽:上幼兒園前,他的音樂想像力已經表現出來了:七八個孩子圍坐在鋼琴旁,老師即興彈琴,讓孩子隨意用形體來表達感受,一群孩子中,天兒總是第一個站起來,做各種動作和怪相,來表達他想表達的意思。老師說,你家兒子很靈!

  天爸:兒子一天天長大,跌跌撞撞會走路,見人就咧嘴大笑,那麽天真爛漫,我是很感動的。人的一生,這樣單純的快樂能維持多久?我就想,要讓孩子盡可能擁有一個快樂的童年。所以我們對孩子的教育,從來就比較聽其自然。

  天媽:那都是你呀。他們父子倆啊,可以一起遊泳、打球、逛店、玩耍,一起聽音樂,一起傻傻地站在十字路口看汽車,為了一件事情可以爭得很激烈,最後爭著來向我告狀,像一對孩子呢。

  可是我總覺得,天兒那麽聰明,總要學點什麽。先生是搞音樂創作的,在圈內有一定知名度,多好的條件啊。我說,讓孩子學鋼琴吧,他說,小小孩子,不要那麽辛苦。那麽,教兒子其他樂器?他又說,工作太忙,沒時間。真拿他沒辦法。後來在我的“威逼”之下,先生終於答應教兒子拉小提琴。天啊!父子倆也不知道誰是老師誰是學生,每次上課都以打打鬧鬧、嘻嘻哈哈告終。我隻好自我安慰:至少天兒知道了小提琴的指法和音階的走向。

  天爸:你不覺得,孩子小時候,更重要的不是學習音樂技巧,而是培養良好的習慣?三歲看到老,好習慣可以受益終生的。兒子三歲半,我們把他送進了全托幼兒園,周一送,周六接。

  天媽:心裏是很舍不得的。天兒問我:為什麽我要睡在幼兒園?我哄他:國家就是這樣規定的!

  天爸:事實證明,全托幼兒園很能鍛煉人。周天從小就自己刷牙、洗臉,懂得穿衣要先穿哪件,後穿哪件,鞋帶怎麽係,吃飯後飯碗要放好。後來他到上海念書、出國留學,在獨立生活方麵都不用我們操心。

  天媽:在習慣培養上,我倆看法一致。從上小學開始,我就給天兒規定,我下班前,必須完成回家作業,否則,取消每天看半小時電視的時間。晚上九點前必須上床睡覺。天兒從出生開始,就獨立睡小床,三年級開始自己睡一個房間,自己吃早飯、到社區拿牛奶,自己到學校。

  天爸:這個過程中,大人是要做一點犧牲的。因為你怎麽做,他都看在眼裏。我們看電視,都要等到周天睡著以後。我的朋友都知道,我家要到晚上九點半以後才接待客人的。

  天媽:全托幼兒園那會兒,一到星期天,我們一定放下一切,帶著天兒滿世界跑。逛書店,看電影,好玩的、好看的,所有演出和藝術展覽,甚至植物園的花展,都帶他去看,看不懂也看。回到家中,我們就放音樂,各種各樣的音樂磁帶,或者是音樂童話故事,管他聽不聽,隻管放。

  天爸:耳濡目染是很重要的。我到外地錄音,隻要周天放假,都帶上他。他坐在我的腿上,看我在調音桌前擺弄各種機器。他是在音樂的氛圍裏長大的。不過那時候,周天的理想是要當一名新車試車員。家裏的玩具汽車,都堆得放不下了。他就這樣無拘無束地成長,小學老師說,周天在班上排名20名左右,對學習要求可以再高一點。我不以為然,小孩子嘛,快樂第一,順其自然吧!


        鄧老師在作曲教育方麵知名度和經驗都很高,他願意教,說明周天是這塊料。我覺得可以搏一搏

  天媽:天兒三年級那年,班主任蔡老師提醒我:“你為什麽不讓周天學學鋼琴?人家家長都想方設法讓孩子學這學那。”是呀!天兒都8歲多了,學習挺輕鬆,又那麽精力過剩。這次先生也不反對了。1990年3月,我們將天兒送到少年宮,正式開始學琴。

  結果天兒對枯燥的指法練習,一點都沒有興趣,往往是老課程完成不好,又布置了新課。先生他工作忙,天兒的鋼琴從來不管。幸好教琴的鄒老師夠耐心,針對天兒的個性,教他彈一些短小好聽的兒童歌曲。天兒興趣來了,回課時也不錯。可是基礎仍然不紮實。

  四年級時,鄒老師主動提出,天兒音樂感覺非常好,不知我們有沒有培養他的計劃,請我們考慮給天兒換一個老師。鄒老師這樣講,先生也認了真,請了職業的鋼琴演奏家吳蔚老師來教他。半年以後,我問吳老師,天兒怎麽樣。吳老師說,這孩子是一塊好料子,但他總想一口吃成個胖子,還要慢慢磨煉。

  天爸:練技巧是枯燥、單調而漫長的過程。我自己是搞作曲的,很清楚這一行的艱辛。我覺得周天可以學一點音樂,但不一定要搞這個專業。所以我不太管他。不過他媽媽比我急。

  天媽:那時候天兒小學快畢業了,我和先生商量,孩子是不是應該往音樂方麵發展。可先生並不熱衷。

  天爸:我嘴上不起勁,心裏還是在思考的。我了解到,上海音樂學院附中有作曲係,每年在全國招收為數很少的初一學生,是全國唯一的作曲教育實驗班。作曲,更靈魂、更自由。音樂學院稱作曲係是“大專業”。

  當時上海音樂學院附中作曲係主任是鄧爾博教授,我國著名的音樂教育家。1994年國慶節後的一個星期天,我們打聽到鄧教授的家,便帶著兒子趕到上海,想請他看看,兒子到底是不是這塊料。

  天媽:鄧老師的麵試很有意思。他叫天兒站在他麵前,他自己也不坐,背對著鋼琴,兩隻手伸到後麵,隨意摁下琴鍵,先是半個音,接著兩個音,三個音,五個音……讓天兒聽音唱音準。他要看看,到什麽程度能把你難倒。接著他和天兒玩“接龍”遊戲,他隨便彈一句,讓天兒接下一句。他再彈一句,天兒再接下去。天兒的興致越來越高,鄧老師邊彈邊哈哈大笑,說:還可以嘛!雖然沒有經過正規的訓練,結結巴巴的,這小孩音樂悟性不錯嘛!

  天爸:鄧老師真的很有一套,他隨時能在不同場合來訓練學生。比如吃飯時,他會用筷子敲打酒杯,讓周天說出音高和節奏來。

  天媽:不過當時鄧老師說,周天的鋼琴水準還較低,要想成為我的學生,今天起就要苦練鋼琴,還要學習歌曲寫作、旋律寫作、命題即興寫作、樂理知識。文化考試要通過上海教委統一出卷,語文、數學、英語,程度是上海小學畢業水平。很難的。周天,你想不想考啊?天兒大聲回答:我想!

  天爸:回杭州的火車走了兩個多小時,我們一家人也討論了兩個多小時。我們和周天商量:這件事情,要你自己做決定。周天很興奮,他覺得今天的麵試不太複雜,連連說:我願意,我喜歡!

  走到這一步,我也比較興奮,我覺得可以搏一搏——這是一條寶貴的經驗,在為孩子判斷方向時,找個一流的老師來鑒定是很重要的。


        隻有半年時間,對於天兒和我們家長,都是一個嚴峻的考驗!我們放棄了自己的活兒,一心一意陪兒子衝刺

  天媽: 音樂學院考試時間是每年五月,專業課發榜後,再考文化課。歌曲寫作、旋律寫作、音樂理論、試唱練耳都要從頭開始。鋼琴問題比較大,文化課也有問題,兒子要按照上海教材從頭學習英語,複習語文和數學。

  這一切都隻有半年的時間!

  1994年10月15日,“趕考”的日子開始了——每星期六一早,我們坐上早班車趕到上海,完成兩堂課,一堂是鄧老師的作曲課,一堂是鋼琴課,然後當天返回。我和先生輪流,一人陪一次。

  天兒每天的時間都要分分秒秒掐著算。一放學,他就急急忙忙趕到家中,完成上海老師布置的各類作業。在完成鋼琴課程方麵花的時間最多,每天要練4個鍾頭。

  天爸:教鋼琴的李老師對手型要求非常的規範、嚴格,“手心像握球,手指像小錘,手腕要自如,彈琴時要像小貓的爪子上牆。”周天為了手形不知挨了老師多少訓,他自己也拚命想改變習慣,平時手裏握個網球來感受手型。一天半夜我起來,發現他手裏還緊緊握著球。我去抽,他握得很緊,結果驚醒了,“爸爸你不能拿走球,我一定要握住,才記得住啊。”

  天媽:1995年寒假過後,為了全力對付考試,我們給天兒在杭州的學校辦了休學手續。這下沒有退路了。4月,我們再次到上海集中培訓,住在音樂學院附中的招待所。

  天爸:40多歲正是事業上的重要時期。不過那段日子,我完全放棄了自己的活兒,一心一意陪兒子衝刺。

  天媽:我這個“後勤部長”也不容易 ,周末,我晚班火車趕到上海,捧著保溫瓶,裏麵裝著燉蹄髈、燉雞。他們父子倆食堂吃厭了,我想盡辦法,托熟人借用人家單位的灶台,給他們開小灶。附中旁邊的菜場我都搞得蠻熟了,像打仗一樣奔來奔去。

  天爸:跑了半年多上海,連火車上的乘務員、列車長都認識了,他們在車上為我們辦理當天的回程票,省了我們不少時間。家附近有一位三輪車師傅,曉得我們每星期六一大早要到火車站,總在老地方等我們。和我們一起報考的一名杭州女孩,媽媽是英語老師,每次回杭州的火車上,她都會教天兒英語……對周天來說,這也是一次難得的人生體驗,要熱情地幫助別人,哪怕隻是點點滴滴。

  天媽:1995年5月14日,考試的日子終於到了。專業課整整考了四天。每次考出來,天兒都感覺不錯,心情很好,充滿自信。5月18日,專業發榜,周天榜上有名!來不及興奮,接下去又考文化課。

  天爸:最後一天是麵試,下起了雨。周天考完奔出來,一把抱住我,兩隻腳鉤住我,非常開心。“很好,很好,老師都笑了。”回家的那一天,當時的情景就像電影裏,突然下起了磅礴大雨,三個人都淋得濕漉漉的,衣服、鞋子都濕透了,可是心裏那個激動和興奮啊。周天脫下鞋子,拎在手裏,小臉紅彤彤地說,爸爸,我們快回家吧。好,回家!三個人都歸心似箭。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我們全家人一起奮鬥一起使勁了那麽久,那種相互鼓勵相互扶持的氣氛,非常美好,非常溫暖。

  7月14日,我們收到了錄取通知書。這一年,上海音樂學院附中作曲係,全國隻招收了4名學生。


        琴房快關門了,隻有周天還在。整幢琴樓,隻有他的琴聲,孤獨而激揚。學習這件事,一定要孩子自己發力

  天爸:附中的宿舍是老房子。六個男生一間屋,燈是老式的日光燈,兩台吊扇在頭頂呼呼轉。周天的床,床板還破了一塊,我借來榔頭、老虎鉗釘好。這是周天第一次和我們分開。以前上全托幼兒園,畢竟還在杭州。他媽媽掉了好幾次眼淚。

  天媽:上海是國際大都市,充滿了誘惑。天兒才13歲,正進入叛逆階段。那時通訊又不方便。我們每周去學校,與天兒麵對麵溝通,可以及時了解他的狀態。

  天爸:當時好像很少有家長像我們這樣,去得那麽勤。周天很高興。雖然有同學在場,他會表現得很淡漠的樣子。一旦沒有人,他就上來拉住我的手。我們一起去音樂書店,去上海圖書館,走在上海的街頭,他緊緊牽著我的手,談天說地。那時他已經長成一個英俊少年了,那種感覺是很焐心的。

  天媽:他的同學,在我看來都是“神童”,小小年紀,尤其學樂器的,在國際上得獎的比比皆是。那個環境是,人人都優秀,就比誰更優秀。不過學習這件事,不是靠大人逼出來的,一定要孩子自己發力。周天小時候我們沒有逼他苦練鋼琴,這有利有弊。他有些同學,從小艱苦訓練,戰線拉得很長,有厭倦情緒。進入附中後,沒人管了,“解放”了,結果成績和水平都直往下走。

  天爸:周天,小時候該玩的都玩了,進了附中,他看到了自己在鋼琴上的不足,變得非常用功。他的琴房外麵是籃球場,傍晚,同學都在打球,他就在窗口看一會兒,解解饞,繼續練琴。有一年冬天,我趕到學校,已經晚上九點了,琴房快關門了,隻有周天還在裏麵。我站在琴房門口,透過門上的小玻璃窗,看著周天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入地彈琴。整幢琴樓,隻有他的琴聲,孤獨而激揚。

  那一刻,我感慨萬分。我知道他終於站到了音樂生涯的起跑線上。

  鋼琴課老師說:“和你兒子一起上課蠻有趣的,我們有時是在鬥智鬥勇。”教過他的老師都說,周天問的問題,有時候要想想才能回答。就連趕考那段緊張的日子裏,他也是這副脾氣。我急了,對他說:哪有那麽多為什麽!我們的目的就是考試通過!你按我的路子去寫這個和聲部,肯定不會錯。但他就是要按自己的想法。最後往往爭到老師那裏。當然,並非每一次都是我正確。音樂是聽覺藝術,周天可能不夠規範,但是老師說,他有創造性。

  附中第一年下來,周天拿到了專業第一名和鋼琴A的好成績,鄧老師大大表揚了他:期末考試寫的一首鋼琴變奏曲,真是短小精致,很有特點,獲得了全體老師的好評。鄧老師說,周天在追求自己的聲音呢。還對我說,你這個兒子有潛質,今後比你有出息!


        天兒已不再需要我們操心,現在是他帶給我們的收獲更多。孩子一旦自己想“要”,那就刹不住車了

  天媽:初三開始,我們不再往上海跑了。天兒方方麵麵都在成熟起來。這個時候,他已經萌發了要到美國學習作曲的願望,他跟著複旦大學外語係的韓教授學英語,學到了一口純正的紐約口音。又去夜校上托福,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去聯係的。更讓我們開心的是,他懂得關心和體貼父母了。他開始主動給我們寫信。我和先生都很激動,甚至有點受寵若驚。

  天爸:我清楚地記得周天寫來的第一封信。“我試著寫這封信,看看你們能不能收到。我從來沒有給你們寫過信,挺想念你們的。”他說,“爸爸,我對上次那句話表示歉意”——什麽話呢,兒子前一次回杭州,我們爭了起來。周天說:你們管得太多了!我已經長大了。聽他這麽講,我當時挺不高興的。周天是專門寫信道歉來了。他寫道:“我仍然需要你們的幫助, 爸爸,你是我最好的老師。”

  天媽:天兒快畢業了,一首長笛鋼琴二重奏曲《越位》,獲得了在英國舉辦的 Kathryn Thomas International Composition Competition 國際作曲比賽青年組第一名。由於他在中學階段的出色表現,他可以直升上海音樂學院作曲指揮係。全校隻有兩個學生得到了這個資格。但這時候,天兒申請的美國五所音樂學院都回信願意錄取他,其中有美國科蒂斯和茱莉亞這兩所世界頂級音樂學院。科蒂斯音樂學院很特別,全校隻有168名學生,每一個係隻招收他們認為頂尖的學生,如果沒有合適的生源,寧願放棄招生。朗朗就是這個學校畢業的。這個學校也培養了很多世界級的作曲家。

  天爸:到美國麵試,我清楚地記得在係主任家的那一幕——一張大桌子上許多厚厚的總譜,一本一本隨意地翻開著,係主任讓周天去看,隻能看這一頁,讓他說出曲名、作曲家、國籍以及對作品的了解。看這情景我都捏把汗啊,周天卻沒被難倒,能說出大部分吧。彼此感覺都很好。

  天媽:2001年8月16日,天兒開始了留學生涯。他也是科蒂斯音樂學院招收的第一名中國籍作曲係學生。

  天爸:周天現在已經大學畢業了,在紐約茱莉亞音樂學院,跟隨著名作曲家Christopher Rouse,攻讀碩士學位。我們之間的溝通一直都很好,周天給我們寫信,總說:隻有這樣這樣,我們才會成功。他覺得,他的成功就是整個家庭的成功。

  現在是兒子給我的收獲更多。比如我的同行聊起來,總希望周天做音樂不要忘記民族元素。周天說:“譚盾、葉小鋼這些已經成功了的藝術家並不希望我們新一代的作曲家走他們的老路,在美國的新一代的中國作曲家已經開始明白,最好的表現民族音樂的手法,也許不僅僅隻是在西方音樂上加把二胡,或加段民歌,而是用國際上都接受的音樂製度和表現手法在音樂本身的內涵裏呈現中國民族音樂的氣質。要做到這樣很難,但是隻有這樣我們的作品才能走得更遠。”這些觀念,對我這個搞了一輩子音樂創作的人來說也是蠻新的。

  孩子一旦自己想“要”,那就刹不住車了。如果說我們還有一些可取的經驗,那就是在他啟程的時候,狠狠扶了一把。



教子有方 [讀稿人語(莫小米)]

  編完稿,浮現一幕往事。

  那時單位裏有卡拉ok設備,我們午休時間經常去唱歌兒玩。有天碰到一同事,也帶她的孩子來唱歌。那男孩的音色非常好聽,應該說唱得很不錯。對此他媽媽掩飾不住得意之情,對我們說:下午他要去電台錄音呀,我讓他來練練。

  哪曉得不愉快立刻隨之而來,做媽媽的不時厲聲打斷兒子:不行!不行!重來!一次又一次地嗬斥,兒子不但沒有唱好,反而越唱越差,到後來是一路唱一路罵,罵聲成歌聲的伴奏了。

  我們聽不下去,走了,歌也不想唱了。

  本來應該是多麽愉快的事情,非要把大家心情都弄壞,還唱什麽唱!

  劉索拉說:中國音樂家都是為了得獎才練習音樂,整天練的都是比賽項目;同樣的,中國的媽媽讓孩子練鋼琴首先想的就是通過考級。不是出於興趣,不是出於快樂。那個苦啊,那個逼啊。

  據說中國大地目前有琴童3600萬。3600萬琴童的爸媽不妨看看天爸天媽的教子經,概括一下就是兩點:一,給孩子快樂童年,不要扼殺他的想像力和創造力;二,對孩子顯現出來的潛能,要抓住苗頭抓緊時機,不要辜負寶貴天賦。采訪時天爸天媽一再強調:兒子並非神童。

  劉索拉說:音樂首先是享受,如果不能享受,光想著怎麽讓人承認,那就會痛苦不堪。

  我想,任何門類的藝術,甚至任何工作,360行,都應如此,活著才有美好可言。


(轉自杭州日報2007年1月25日第2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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