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多年之前的老文章--近距離感受“9.11”

這篇文章是2002年911發生一年之前寫的。當時投給了人民日報海外版和羊城晚報，都發表了。人民日報海外版是2002年9月11日發的。今天在書架上翻到了這張羊城晚報 。

近距離感受9.11

在我們原先的日程表上，9.11那天，我們全家從南卡首府哥倫比亞飛往加拿大蒙特利爾看望我弟弟。訂的大陸航空公司的機票，中午12點半從哥倫比亞起飛，經紐約紐瓦克機場轉機到蒙特利爾。早上起床，不緊不慢吃完早餐，大約9點半左右，電話鈴響了起來。我太太拿起來，是航空公司打來的，說紐約出現緊急情況，紐約的幾大機場肯尼迪，紐瓦克機場等統統關閉。航空公司安排我們換另外的航班從匹茲堡轉機飛蒙特利爾。哪知道才放下話筒，航空公司的電話又來了，說紐約和五角大樓遭恐怖分子襲擊，全國機場關閉。話還是我太太接的。她根本不相信，對著話筒講：你開什麽玩笑?對方回答道：開玩笑? 你自己打開電視看吧。

打開電視，熒屏上固定的畫麵把我們驚呆了，整個曼哈頓島籠罩在一片濃煙中。周圍的人驚悉萬狀地吼叫，奔跑著。天哪，這是一副什麽景象! 就是在想象力最豐富的幻想愚怖小說中，這種畫麵也難以出現。

當天晚上，我們又與航空公司聯係，請他們安排航班。航空公司很友善，給我們安排了12日的航班。9月12日上午，我們一起床就給航空公司打電話，結果被告知全國機場仍然關閉，何時開放不知道。再看電視新聞，所有機場的安檢係統必須重新安裝，通過FBI和聯邦航空局的檢查後才能重新開放。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每天與航空公司和機場聯係，安排第二天的航班。第二天早上取消後，再安排下一天。9月15日，美國絕大多數機場開放了，但我們沒有資格成飛。首天飛行先安排9.11當天禁空令下達後滯留機場的那些旅客。我們聽到後暗自慶幸。幸好航空管理局的禁令下達得比較及時。如果遲兩個小時下達，我們也許就改飛到匹茲堡機場，在那裏度過這幾個難忘的日夜了。

好不容易熬到9月16日，我們可以成行了。機場的情形與往日大不相同。 以前要求國際航班旅客提前1小時登機，國內航班半小時，現在改為2小時和1小時。哥倫比亞機場大廳門口原先可以停車15分鍾。現在不但不讓停，而且我們的小車進機場入口時要打開車門和後蓋檢查。進入機場後，隻有持票乘客才能通過安檢口，而以前美國所有機場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到登機口的。進入偌大的候機廳，隻有寥寥無幾的乘客。

到達紐約紐瓦克機場上空，我不由自主地向自由女神和世貿中心的方向看去。自由女神安在，世貿中心的方向空空如也。盡管以前在這個機場轉過幾次機，但從沒有想到要從空中看一下世貿中心高樓。我並沒有覺得它有什麽特殊之處，無非是高一點而已。但這次，我看過去了。在它應該有的位置上， 什麽也沒有。我的心一下子下墜了。

我們在紐瓦克機場要停6小時。當初買票時，我們還在商量是否利用這兒個小時到紐約市內轉一圈。但現在，這種念頭完全沒有了。紐瓦克機場的候機廳裏熙熙攘攘，座位上擠滿了旅客。與旁邊的旅客聊天，一大半和我們一樣，是被9.11耽誤了行程的倒黴蛋。過道裏和連接處，到處都是身著迷彩服，荷槍實彈的警察。有的站立在那兒，有的走來走去。各個候機室被分割開來，要到與候機室相連的小店去買一點吃的東西也要帶著機票和證件讓警察檢查。我唯一的念頭，隻是想早早登上飛機，離開這鬱悶的環境。

11月底，我到新澤西出差。公務辦完後，留出大半天時去了一次紐約，專門去看世貿中心的廢墟。清理現場的推土機仍在轟鳴。世貿中心入口的圍牆周圍堆滿了花圈和紀念圖片。很多人駐立在那兒憑吊 。不少人和我一樣是專門從外地趕來的。大 家都默默無語。在這樣嚴酷的現實麵前，有什麽可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