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教授的學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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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祿堂到童旭東:自我封神的偏執狂》

(2026-03-13 18:20:06) 下一個

首先跟大家交代一下,我在“意拳史研究的三大戰役”。即:20年前我的《意拳史上若幹重大疑難史事考》係列論文,解決的是社會上普通人對意拳的誤解和辱罵,這個任務我已經完成了。去年下半年我撰寫的64期係列文章《李見宇師傅談意拳(1-64)》,我要解決的是意拳門內虛假的拳史問題,是刀刃向內,這個問題現在我也完成了。那麽如今我開始發起第三場戰役:我要針對的是形意拳對意拳的打壓;典型的就是孫祿堂及其為代表的孫家拳,乃至於形意拳中的某些人對意拳和意拳祖師爺的打壓。這是我現在要發起的第三場戰役,我向大家清清白白的交代出來。讓大家明白,我的這“意拳史研究的三大戰役”全部都是為了意拳,每一場戰役的主攻方向是不一樣的。無知者曾在個別網絡平台抨擊我是什麽牆頭草、漢奸叛徒賣國賊啥的,哈哈,笑罵由人,我有我的全局戰略和計劃。

今天我要談童旭東發表的《我不說,誰來說句公道話》一文,該文以“業餘武學研究者”自居,但卻出言不遜、言辭惡毒,口口聲聲要為孫門討要“公道”。

該文網址是:sunlutang.com/?

然而,通觀全文,童旭東字裏行間充斥著門戶之見的戾氣,其所謂的“撥亂反正”,實則是以一種極端的、排他性的思維在剪裁曆史。

一、曆史的“真空”與敘事的溫度

童旭東指責意拳門人捏造“孫老年邁不支”及“聘任偽史”,其核心證據是“趙道新親口否認”及“沒有文獻依據”。我不得不先提醒他武林軼事的複雜性問題。傳統武術的傳承不僅在紙麵上,更在門人的口耳相傳中。童旭東所謂的“核查”,往往隻選取符合自己預設結論的孤證。趙道新早年行事決絕,乃至於為了小玉春竟然在王薌齋床下按土炸藥。而其晚年則性格孤傲,對往事評價隨心而發。因此,研究拳史,絕不可以將其某次私下談話奉為“終極真理”,進而全盤否定王玉芳等前輩的記述,這種研究態度本身就不夠客觀。

關於“聘任”的史實和背景,由於民國時期軍警武術教官的流動極其頻繁,許多聘任關係基於私人引薦或臨時委任,未必都能在正式的、殘缺不全的檔案中留下痕跡。童旭東將“未見記載”等同於“造謠捏造”,這種邏輯在史學研究中是極其危險的。也證明了他對當時文獻和史料的陌生。

二、偏激的辭令損害了武林的團結

童旭東在該文中承認自己“沒有學到孫門前輩的涵養”,這一點在其文中體現得淋漓盡致。他用“齷齪可鄙”、“用心險惡”、“尷尬狀”等帶有強烈人身攻擊色彩的詞匯形容其它門派的前輩和研究者,這哪裏是在探討武學,分明是在挑動門派鬥爭。

請見該文中的闡述:“本來孫、武兩家太極拳有淵源關係,兩家的後人關係也一直和睦。然而,1997年,吳文翰在他發表的文章中竟然寫郝為真在大病初愈時就玩弄孫祿堂如弄嬰兒,郝返回家鄉時,孫先生對太極拳也沒太弄明白。並杜撰通過孫先生之口來說出。其用心險惡可見一般。我看到該書後,去《武魂》編輯部找吳文翰,當麵問其依據何在?吳文翰先是拿出孫老先生的《太極拳學》和《拳意述真》給我看,並說這裏麵都有記載。吳文翰以為我就是一個粗人不懂文言文。結果我逐條逐句與吳文翰核對,全無一字能與此說有關。最後吳文翰說這是從郝研耕日記裏抄的。我問:你能否把郝研耕的日記,拿出來看看。吳文翰當時說他自己也沒見過原本,隻見過別人給他的手抄本。而且也不在手邊。也就是拿不出來。其尷尬狀,就不說了。”

根據力白《拳拳從錄,亦佘先生高足郝為真先生軼事》一文記載:“民國三年秋,郝先生應友人之約,至北京遊覽,抵京後,寓武術學社。該社多係形意名家,先生賦性和藹,言語謙恭,向無門戶之見,與眾人處,甚相得,惟總不與人交手。有孫祿堂者,名福全,河北完縣人,長於形意、八卦各拳。因聞先生名,願拜門牆,先生謙遜不獲,略與講解,祿堂即心悅誠服,侍奉甚殷。時先生因水土不服,患痢疾,夜半如廁,祿堂常扶之行,先生稍用意沉勁,祿堂即站立不穩。因曰:吾師瀉痢多日,日必十數次,尤能玩我若弄嬰兒,使我不服其技,鳥乎可? (原文似不通)。但惜吾師不能常住京城,令弟子朝昔受教也。先生留京兩月餘,即歸裏,就河北省立中學武術教員。”請注意:這裏已經很清楚寫出了當時的真實場景:“夜半如廁,祿堂常扶之行,先生稍用意沉勁,祿堂即站立不穩”。絲毫沒有任何造假和褒貶含義。

郝為真傳人楊誌英(傳承源流見上麵照片)在《郝為真與孫祿堂》一文中闡述:“1991年10月25日——28日,首屆河北永年國際太極拳聯誼會於邯鄲永年召開,開幕式在廣府古城舉行。孫劍雲受邀參會,她於25日同郝平順會麵,並拜見了郝公為真孫女郝淑正,當晚留宿其家,倆人談至次日淩晨。期間,孫劍雲講述了一段發生在孫祿堂與郝為真之間的往事。孫劍雲說道:1914年,郝師爺進北京訪友,我父親聞訊後,親自接風洗塵,當晚安排郝師爺到大戲院看京戲。其實,還想私下找個機會試探一下師爺的功夫。倆人來到戲院門前,父親輕搭師爺臂彎,看向售票處,說:‘先生稍候,我去去就來。’師爺微笑著說:‘不必客氣,我來打票。’語音未了,便將父親帶起,來到售票處才將他放開。父親當時驚出一身冷汗,心想:太極拳功夫果然了得!回到家翻來覆去睡不著,反複回憶接手的前前後後,思憶良久,似有所悟。次日晚飯罷,倆人相約又來觀戲,父親仍想趁買票之機搭手試技,豈料師爺拱拱手,微笑而語:‘今天就客隨主便罷。’父親暗自慚愧:我不如郝先生呀!苦苦準備一夜,便被這一句話拂得無影無蹤。師爺因水土不服腹瀉不止,父親便將郝師爺請到家中調養,親自煎湯熬藥悉心侍奉,誠心敬師。師爺感其摯誠,遂將太極拳竅要傳授與他。這天,父親陪郝師爺如廁,又生比手之念,乘師爺係褲帶之時,伸手按住師爺的手說:‘讓弟子伺候吧。’郝師爺身形微動,說:‘不必客氣。’父親就已站立不穩,靠在牆上。我父親慨然長歎:‘吾師瀉痢多日,日必十數次,還能玩我如戲嬰兒。可惜吾師不能常住京城,令弟子朝夕受教。’”

此事過去才五年,孫劍雲就徹底忘記並矢口否認了。

而在童旭東撰寫的《評“王薌齋生平及大事記”》一文中,他特別說:“陳微明自1925年南下上海創辦“致柔拳社”直到1937年抗戰爆發,始終沒有離開上海。對上海武術界發生的事情頗為熟知。因此,無論陳微明從以往自身的功名上(晚清翰林、清史館篡修),還是從自己在上海武術界現實的影響上,陳微明都沒有必要更沒有可能為孫先生明目張膽的說假話。因此陳微明當年的記述是可信的。”謝天謝地,童旭東終於也認可“陳微明都沒有必要更沒有可能為孫先生明目張膽的說假話”了!那麽,陳微明是怎麽記述的孫祿堂向郝為真學太極拳的經過呢,他說:“孫師名福全,字祿堂,保定府完縣人。幼年習製毛筆,15歲時拜保定李魁垣先生為師,學形意拳後,又從師祖郭雲深先生學。遂畢其業,從郭先生遊,郭先生騎馬,師手牽馬,日行百數十裏。聞京師程廷華擅八卦掌,19歲時,徒步走京師,隻帶製錢100文,及抵京師西直門,僅餘製錢一文矣。一日,師偶經郊外,某村有犬,奔向狂吠,師擊之。一女子聞而出,禁擊其犬,言語衝突,意欲動武。一老者出而嗬止之,延師入室,問姓名,即欲訪之程廷華也,大喜,遂從程先生學八卦掌。年餘,程先生謂之曰:‘吾授徒多矣,能如老弟之天資聰慧,勇猛者絕少。’意氣相投,遂以八卦掌之精微奧妙。如72擒拿,72暗腳,悉傳授之。大抵拳術家,門戶之見極深,隻有我學的好,別門都不好,惟師極虛心,見好的必要學。聞太極拳名,訪楊健侯老先生時,健侯已年70餘矣,遂結納健侯之三子澄甫,時年不過20歲,師已40餘歲,屈年與交,結為兄弟。時贈以錢,每日清晨兩人至天壇練拳。孫師欲與交換,以形意、八卦傳與澄甫,澄甫以太極傳與孫師,孰知澄甫不學,遂未如願。後來有郝為真者,年亦老,來京師,訪問武術會諸君,會中諸人,不甚接待,住一小店,因氣惱生病。師聞之,至店問病,接到家中侍奉醫藥,極其殷勤。郝病愈,心極感激,即以太極傳之。郝為真是楊家親戚,從李亦佘先生學,功夫極深,如是,孫師遂得三家之秘傳。”

這段記載涉及到幾個關鍵問題:

第一,孫祿堂40多歲才得知太極拳。

第二,當時楊健侯已經70多歲,(顯然是楊健侯拒絕收孫他為徒。)楊健侯三子楊澄甫才20歲。

第三,孫祿堂想教授楊澄甫形意和八卦,換取楊澄甫教授他太極,楊澄甫拒絕了。(因為楊健侯拒絕收孫他為徒了,楊澄甫當然沒興趣教授孫。)

第四,孫祿堂偶然聽說郝為真住店生病,親自接他來自家住,感動了郝,病愈後教授他太極拳。僅此而已。

 

原始截圖如下:

 

我們再看看唐才良先生在《陳微明糾正孫祿堂先生的謊言》一文中對這段史料的分析:“1931年5月28日,孫祿堂在陳微明的致柔拳社六周年慶活動中演講,大言不慚地吹他‘20餘歲即同楊健侯先生研究太極拳’。這謊言當時在場的人大都無法辨別真假,隻有陳微明是清楚的,但他也不可能當場給予糾正。陳微明在寫《近代武術見聞錄》時,才在見聞中,順帶糾正了孫祿堂的謊言。陳微明先生指出:孫祿堂是在40餘歲時才‘聞太極拳名,尋訪楊健侯先生的’,不是‘20餘歲’,那是健候已70餘歲,孫祿堂無緣從楊健侯那裏學到太極拳。庚子年以後,即公曆1900年之後的若幹年,孫祿堂40餘歲,楊健侯70餘歲,孫祿堂才想方設法套近楊澄甫,提出以他的形意、八卦換楊家的太極拳,‘孰知澄甫不學,遂未如願’。直至後來楊家親戚郝為真來京師(郝從李亦佘先生學,功夫極深),如是孫師遂得三家之秘傳。孫祿堂吹噓他在20餘歲時,即1880年後,那時楊澄甫可能還在繈褓中,而他已向澄甫的父親學到了太極拳。他說這謊言時洋洋得意,狠狠揶揄了楊澄甫一番。而且在這句話裏,孫祿堂隻字不提他是向郝為真老師學太極拳。孫祿堂的這一句謊言足以折射出他不誠實、虛偽的人品,也讓人們對孫祿堂吹噓‘天下第一高手’的種種傳奇故事產生了懷疑。總之,想用謊言這種‘狗屎垃圾’堆積成‘武聖’的聖壇,遲早會崩塌的。”

看看,遭到了楊家拒絕的孫祿堂是如何報複楊家的!他先是搖身一變說“20餘歲即同楊健侯先生研究太極拳”!尤其是孫祿堂學完太極拳後,居然“隻字不提他是向郝為真老師學太極拳”。難怪童大白活蛋在《誰跟你們是同門?郝為真的擁躉們,不要繼續歪曲事實,不要繼續碰瓷孫門》一文中不要臉地聲稱:“孫祿堂與郝為真不是師徒關係”。可是我那同門師叔孫祿堂自己在1924年出版的《太極拳學》一書的《自序》中早就認可:郝為真先生“以數十年之研究,深得其拳之奧妙。餘受教於為真先生”。童大白活蛋難道從未讀過他師爺、我師叔的這本書?!實際上,根據知情人揭露:“1915年,孫氏五十五歲時在京城隨郝為真學太極拳‘數月’。但據郝為真傳人撰文說孫氏隨郝為真學拳不足一月。可見孫氏不僅學太極拳時已經是個老人,而且非常短暫。”

不但在太極拳上的師從上如此不老實,甚至在形意拳的學習上,童大白活蛋深得孫大白活蛋之精髓,居然聲稱孫祿堂“自幼隨李魁元學形意”。這個“自幼”是多大呢?童旭東說是“15歲時拜保定李魁垣先生為師”。然而根據知情人揭露:孫祿堂是31歲才開始拜師李魁元,即1891年。因為“到了1888年,孫祿堂已經27歲了,在保定,孫祿堂遇到了生命中的第一個貴人——張瑞。張瑞見孫祿堂勤勉伶俐,十分喜歡,就把女兒許配給他。……婚後3年,孫祿堂又拜形意拳高手李魁元為師,開始練內家拳。”(以上揭露見陳溝水《不要再神話“孫祿堂”啦》一文。)

難怪童大白活蛋白活起來如此技術純熟,原來祖傳三代、師出有名。這一真實記載出自童旭東認可的“陳微明都沒有必要更沒有可能為孫先生明目張膽的說假話”,既然如此,我就更加相信這一記載的真實性。

我們不得不說:我那同門師叔孫祿堂一生東躲西藏的,為了不被他人挑戰。在這方麵,陳溝水《不要再神話“孫祿堂”啦》一文,揭露得最為徹底和真實,如下:“孫祿堂在南京國術館怕被王子平打死,就逃到了天津國術館混飯吃,後來天津國術館的程廷華的傳人孫錫堃覺得孫祿堂隨意亂改他程派的八卦掌,又出來一個什麽孫氏八卦,於是向其挑戰,又把孫祿堂給嚇走了。後來孫祿堂又跑去了上海,被上海第一實戰心意名家盧嵩高一手按在椅子上起不來,丟臉無比,後又逃去北京去繼續騙錢去了。後來孫祿堂去到北京,又被尚雲祥挑戰,又最後跑回了老家,開起了蒲陽拳社,繼續混飯吃。”而童旭東自詡為孫門衛道士,卻以尖酸刻薄之語四處樹敵,動輒就要簽署生死狀來要挾找他比武之人,這不僅沒有弘揚武德和孫門,反而是在傳武界樹立了一種狹隘、易怒的公眾形象。

真正的公道,不是靠誰的聲音大、誰的詞匯狠來決定的。意拳(大成拳)自王薌齋師爺創立以來,始終強調打破門戶偏見,追求實戰真理。我們尊重孫祿堂及其後人的巨大貢獻,但我們也絕不接受任何人以“研究”之名,行惡意貶低意拳先輩之實。童旭東說他“隻代表自己”,這或許是全文最客觀的一句話,因為隻有童旭東卻喜歡將孫祿堂曾向他人請教拳術上升到“羞辱孫門”的高度。我們希望廣大武術愛好者能透過這些充滿情緒的文字,看到曆史的多樣性,而不是被某種偏執的“公道”所誤導。孫祿堂的徒孫童旭東不是在學術下功夫,而想通過造神來為自己謀利。到處鼓噪什麽孫祿堂是“民國武林第一高手和虎頭少保”的童大白活蛋所封頭銜,表麵上是唯孫祿堂獨尊。實則為貶低郝為真,否認曆史的事實。孫祿堂名聲正是在童大白活蛋手上變得越來越臭!

 

此文是我的專著《王薌齋和孫祿堂恩怨錄》第四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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