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正教授的學術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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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見宇師傅談意拳52

(2026-01-20 15:47:50) 下一個

意拳是從形意拳發展而來。那麽郭雲深的功夫為何那麽厲害?前此,我已經拿出了國民政府教育部和中央國術館的調查報告書,鐵證如山證明了王薌齋是郭雲深的入室弟子。今天我們略微考證一下郭雲深的生平。

提到郭雲深,李見宇師傅說:“你見了那些看著鬆鬆垮垮的、皮膚一抓就可以揪起來的人,千萬不要招惹他們。這些人是真練內家拳的,功夫高了,帶著功相呢。咱們李洛能和郭雲深老祖宗,他們都是這樣的人,皮膚鬆弛、褶皺很多,一抓就可以揪起來,像薄薄一層紙似的。老北京話管它叫蛤蟆皮。咱們老先生也是這樣的人,平時他靠自己的本力都不能拎起一袋50公斤的麵粉上樓,可是他一發力周身就像通了電的彈簧,瞬間就爆發出巨大的驚炸力,別說50公斤的麵粉,就是500公斤的熊,也可以被他震飛出去。”

 

 

江湖上一直傳說(我在陳氏太極拳門的)陳發科師爺曾死死地拿住了王薌齋師爺,我也曾看到民國時期的報刊,介紹說著名的形意拳大師朱氏四兄弟中的那個老大朱國福,曾死死地抱住了王薌齋師爺——他們都大有一幅“王薌齋你再不認輸我可就開摔開打了”的架勢。這些段子的真假,尤其是各個都信誓旦旦地說“有現場見證人”雲雲。新聞記者也罷,現場見證也罷,根據我的經驗,往往不一定可靠。

以我親身感受來說:2013年8月2日《廣州日報》A22版居然刊登了該報記者對我劉正的電話采訪。可是我在上海華東師範大學任教期間,從不曾接受過任何報紙和新聞媒體的采訪,更別說是什麽《廣州日報》記者的電話采訪了——這是一篇徹頭徹尾的造假文章!因為那時我剛剛調入華師大工作才一年半左右,任何采訪都必須首先獲得華師大人事處和黨委宣傳部的批準,這是學校給我的勸告和紀律要求,我絕對不可以無組織無紀律接受外界報刊和媒體采訪!何況《廣州日報》當時根本連我的上海手機號碼都不知道!采訪你大爺個球啊!

我和華師大領導如實說明真相後,他們讓我立刻給該報社社長湯應武打電話:說明真相並抗議該報記者如此造假缺德的無恥行為。

《廣州日報》社長湯應武在電話中居然回答說:“劉教授,你可以來法院起訴我們的記者呀,我們報社專門有法律顧問就是來處理這些糾紛的。”是真牛逼!是真傲慢!

我過去打過兩場勝訴的名譽權侵權的官司,最後法院判對方賠款5000元,而我聘請的律師費就是35000元,兩場勝訴的官司我就賠進去7萬元,得到的全部賠款是1萬元。我不知道我的勝訴是怎麽體現的?!從此以後,你就是在微信群或者報紙上公開地罵我三天三夜,我保證閉上眼睛、關上耳朵,不搭理你。現在,這個《廣州日報》社長湯應武居然讓我去起訴他們,我錢多的沒處花是嗎?這丫太壞了,顯然他是門兒清,所以才放心大膽地讓手下記者去偽造對我的所謂電話采訪!當我不久前看到楊鴻晨準備要起訴我侵犯了王薌齋的名譽權之時,我那叫一個樂呀!我知道他是拜師費和稿費拿得太多了,需要給祖國的法院市場貢獻個三萬、五萬的。如果來美國起訴,30萬人民幣都打不住,記住:律師費和訴訟成本不在賠償範圍之列。何況我未必會輸。

我當即電話中就和《廣州日報》社長湯應武打賭發誓說:“你敢不敢和我對天發誓,誰弄虛作假偽造采訪,誰不得好死!”他哈哈大笑著答複我說:“不要這麽天真!我是唯物主義者,才不信你那一套氣功啦、特異功能啦!”。沒想到,我和他在電話中發誓、打賭才三個月,他就突發心髒病走了,才49歲……不知道這是那位大神顯靈啦,我想燒柱香,都不知道燒給誰!

而民國時代,記者們造假、拱火和起哄更是多如牛毛!因此,我們從事曆史研究,首先必須辨別和考證史料的真假,尤其是近代報刊上發布的文章。一旦你百分之百相信民國時代報刊文章全部為真,你就徹底失去了從事學術科研的基本能力了!學術考證最基本的就是原始檔案史料的真偽,確定了這個基礎,才可以放心大膽地使用。

——正如我在學術論文中對《李宗仁回憶錄》的批判一樣,這本名作,被我找出上百處重大事實錯誤!

比如,《李宗仁回憶錄》第687頁中卻公然聲稱:“韓氏與中央素有隔閡……敵軍占領平津,沿津浦線南下時,即傳韓複榘秘密派遣代表,與敵軍華北派遣軍總司令小磯國昭和津浦北段指揮官西尾壽造秘密接洽,希圖妥協。”

但是,根據我的調查:日本陸軍中將小磯國昭1932年8月8日來華,就任日本關東軍參謀長。1934年3月5日,他接替二宮治重,轉任第5師團長,駐防範圍遠在中蘇邊境和西伯利亞地區。1935年12月2日調往朝鮮就任朝鮮總督。在他就任關東軍參謀長三年期間,根本就沒有見過韓複榘,也從來沒有擔任過“少將”級別的所謂“華北派遣軍總司令”這一職位。而且他後來成為日本陸軍大臣、1944年7月22日他當選為第41屆日本首相。

又比如日本陸軍中將西尾壽造1934年3月5日接替小磯國昭就任關東軍參謀長。1937年,他就任日本近衛師團長日軍第2派遣軍司令官。根本不是什麽“少佐”級別的這一小小的“津浦北段指揮官”。可見《李宗仁回憶錄》喪失了基本的公正和客觀,公然捏造史實。我檢查了該書涉及到韓複榘的文字和曆史敘述全部都是造假!而我們知道蔣介石殺韓複榘的重要推手就是李宗仁。可見國民黨各個軍閥之間爾虞我詐、你死我活的內卷!

 

 

在自稱是高振東的弟子(我以為應該是學生)許天馬在給錢硯堂撰寫的吹牛逼文章中,他羞嗒嗒地公開承認了“硯堂先生在滬為推拿醫士”,也就是白天的坐堂推拿大夫這份維持日常生計的工作,他連到當地武館做教練的能力、資格都不具備!何況武館教練這種工作還遠不如當時上海灘的中小學教師工資高而且穩定。哪怕你是郭雲深的弟子,又當如何?因此,最後他不得不夜間去上海灘上著名的“雞場路”“鴨光大道”上,給“各個私人企業”的小姐和少爺這些雇員們去當“技術總監”,掙外快!白天一指禪按摩治療師,晚上一指禪催情培訓師。這叫什麽,叫“白天不懂夜的黑”!

王薌齋到了上海,自信滿滿地開設了意拳社,怎麽不見錢硯堂前來加盟助力、一起發揚光大郭雲深的拳學呢?嘿嘿!縣太爺的錢家大少爺在上海多年,非常現實。而王薌齋是少年豪情剛登上上海灘,連他自己的生活都要靠尤彭熙來養活!錢硯堂和尤彭熙都是靠吃“雞場路”“鴨光大道”“各個私人企業”謀生的人,他們二人之間誰還不了解誰?!所以,錢家公子才不上趕著陪王薌齋去發展什麽“意拳”,人家連“形意拳”和“郭雲深正宗弟子”這塊金字招牌都不要了……錢研堂都混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人居然宣稱“其實薌老去上海是師兄錢硯堂所邀,教拳和坐堂,譽名大震,從學甚眾。當時成名者和四大金剛大家早已熟悉,還用多說嗎?”這如同我那個大師哥常誌朗住祖師爺家學拳才三周就再也不敢去了,可是這並不影響我那大侄子李榮玉繼續興衝衝地告訴你“常誌朗在王薌齋家裏學了九年的拳”——我靠,九年!估計那個地方都建成防空洞或下水道了吧……嗯,我啥也沒說,以下省去一百多字,你懂的就行。

錢硯堂後來實在混不下去了,在上海二十多年從沒和孫祿堂聯係過,如今卻不請自到出席了“孫祿堂70大壽祝壽宴會”,他本意是想“讓孫祿堂看在同門的份上,給我一個安排在官方機構教拳的機會”。以當時孫祿堂在中央國術館的地位和關係,本來是舉手之勞。以孫祿堂的精明,他怎會不知對方的來意呢?結果,老於世故的孫祿堂聰明地帶領眾弟子當眾下跪稱他為“師叔”、孫的弟子們集體稱他為“師爺”,孫祿堂言外之意是向錢硯堂表明“自己廟小、實在無法安置您這樣的大佛”。於是,活生生地讓錢硯堂幾次話到嘴邊又不得不按下不表了!

看看錢硯堂這“師叔”和“師兄”當時混得那叫一個慘!

孫祿堂對他敬而遠之!

王薌齋對他疏而遠之!

保不準大家都聽到了他夜晚當“技術總監”掙外快的工作之事吧?因為孫祿堂是張嘯林的小弟,怎麽可能不知道呢!既然如此,誰願意再趟這混水呢?!“郭雲深正宗弟子”這塊金字招牌在上海灘嚴酷的現實麵前,一錢不值!最後,錢家大少爺、孫祿堂的師叔、王薌齋的師兄老老實實地回去繼續幹他的“白天一指禪按摩治療師,晚上一指禪催情培訓師”的工作。

 

 

錢硯堂能夠成為郭雲深的入室弟子,起因是郭雲深比武時意外失手殺了一個拳霸。

郭雲深所在深州有個晚清武舉人,武功很高,又養了一群打手。結果凡是路過那裏的“鏢局解銀及武師等過,必先往為禮,否則必受挫辱,茶毒閭裏,為人側目。”用句俗話就是“雁過拔毛”。否則保鏢和拳師乃至於沿街賣藝的武術家,就要麵臨被打劫的命運。於是,郭雲深和他比武,並且“出其不意,掣佩劍剸,土豪立死”。結果因此而被捕,最後以誤殺罪,判入獄三年。這三年就是郭雲深獄中練拳,將一步崩拳修改成半步崩拳的曆史過程。

 

 

因為當時帶著手銬和腳鐐,行動隻能一次走半步,防止他逃跑。三年出獄後,半步崩拳已經成了形意拳獨家絕技!名揚天下武林。於是河北正定太守錢錫,立刻出重金聘郭雲深為家中保鏢,同時在家教授自己的少爺錢硯堂學習形意拳。

能夠出任四品太守,在清代最低要求也是進士及第。(我高祖曾出任山西大同知府,也是正四品。隻可惜他官運不好,正在坐轎子赴任路上,接到老母病逝,不得不立刻回家丁憂三年。要是乘飛機或高鐵赴任,起碼還能在大同知府任上履新三周。笑談!)而查《清代進士題名錄》並無“錢錫”之名,而《正定府誌》和後來的《正定縣誌》中均無太守或知縣名“錢錫”之人。唯一很接近的一個人選是“錢錫霖”,生於1844年,卒於1931年。他曾任晚清光緒王朝時期的“候補太守”,並且出任過當時的“大理寺司務”,負責審核當時的刑事凶殺案件。他是浙江人,後來錢硯堂離開正定流落上海謀生,或許是返回老家求生的用心。高度懷疑“錢錫霖”就是錢硯堂的生父、意拳界傳說的那個“正定太守錢錫”。

清末民初的武林,形意拳大師郭雲深最初有著“一崩拳打遍天”的六字美稱,而入獄三年後,這句美稱變成了“半步崩拳打天下”。客觀上說明郭雲深大師勇武好鬥的個性。當年他聽說李洛能在天津設武館教授形意拳,戰勝了津門幾百個前來比武的高手,那叫一個不服。立刻趕到天津,找到李洛能的形意拳武館,進門就來挑戰。結果,李洛能用劈拳輕輕一蓋,郭雲深就“騰身丈外,仆地不起”了。於是,郭雲深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大師,立刻下跪拜師,從此“盡棄所學,傾心事李十餘載,盡得形意拳三層拳理之奧”。李洛能第一年隻教了他學習劈拳——那個時候,形意五行拳還是模式拳,根本不是後來所謂的傳武套路!模式拳的練法和套路練習完全不是一回事!如今,意拳祖師把五個模式拳發展成56個模式拳,最後姚宗勳師伯學完後又精簡到大約二十幾個。他們眼光隻有一個:快出功力,用傳武戰勝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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