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達緊張起來：“煙火報警器會響的，那很容易發生火災的！” 唐明問：“什麽是煙火報警器？” 琳達說：“你們沒有煙火報警器？在加拿大的建築裏是必備的，一般是安裝在天花板下，如果煙大了，就會響起來，警告人們會有火災。” 張麗笑了起來：“要是有報警器，辦公樓就更熱鬧了。我們那裏的樓道裏黑暗狹小的過道中堆滿了各位老師的破爛。” 唐明問：“難道老師窮得要賣破爛？” 張麗說：“還不至於那麽窮，不過倒是窮怕了。大家就是為了多占地盤。樓道裏有爐子，有煤，切菜的台子，醃菜的壇子，自行車，什麽都有反正你不占地方，別人也要占。因為搶地盤，經常有老師吵架，把文人的那點兒斯文都掃沒了。”
琳達問“那不是很不愉快？” 張麗樂了：“你不了解中國人，中國人有一種天生的快樂感。大家是越擠越亢奮，越打越歡樂。現在那些離開筒子樓的老師們常追憶筒子樓的幸福生活。連去美國留學的老師還寫信抱怨美國太清靜了，特別懷念昔日的泥潭歲月。” 琳達感到詫異：“難道他們還想回來住嗎？” 張麗樂了：“誰會傻到這份兒上。這就像有些人鼓吹文革好，你讓他們回到文革年代，打死他也不敢。” 王大媽說：“這黑咕隆咚的樓道真象鬼樓。”
張麗說：“可不是嗎。樓道裏隻有兩個燈泡，發出昏暗的燈光，如同鬼窟中的一雙眼睛。有一天半夜我回宿舍的時候，兩隻燈泡都滅了，周圍漆黑一片，我提心掉膽的慢慢的向前摸索，忽然兩個幽靈般的光點貼在我的臉前，我尖叫一聲，就倒了下去……”“啊！有鬼啊！” 琳達、王大媽也尖叫起來。 “怎麽回事”唐明關切的問。張麗說：“哪兒有鬼呀，是個戴眼鏡的男老師。幸虧他一把抱住我，要不然不知道得摔的多慘。” 唐明大笑起來：“你真幸福，摔進了四眼鬼的懷抱。我也要戴眼鏡。” 張麗抄起一本書就扔過去：“唐明，你狗嘴裏吐不出來象牙。”
琳達很奇怪：“你們的樓道裏為什麽不多安些燈？” 張麗說：“工人不幹活，惹不起。” 琳達更納悶：“工人怎麽這麽厲害？” 張麗說：“在中國工人的政治地位最高，其次是農民，他們是領導階級。知識分子經常挨批判挨揍，比妓女的地位還低，是臭老九。你還想讓他們幹活，工人不罵你就不錯了。”
“農民才最慘呐，什麽領導階級，盡是糊弄人的話。” 王大媽嘟嚷著。 唐明說：“在文革中工人進學校當領導，鬧了不少笑話。我們小學的工宣隊是個剃刀女師傅，鬥大字不識幾個，就會抽煙，一嘴大黃牙。講話之前先咳嗽吐痰，別提多噁心了。就會先背一條老毛的語錄：為人民服務。” 王大媽笑了：“還不如俺呢，俺會背二十條。” 唐明調侃道：“下回我發動文革，就讓您副當總理。” 王大媽忙推脫：“俺可當不了副總理。”
張麗樂了：“陳永貴大叔能當，您怎麽不能當？” 王大媽說：“別拿俺開心，俺出身不好。” 唐明笑起來：“您父親多少為抗日犧牲，永貴大叔還當過漢奸呢。”張麗說：“唐明，若你搞文革的話，給我個什麽幹幹？” 唐明沉思了片刻：“張青，看在你我今日的緣分，就給你個中央文革小組組長的幹幹。滿意了嗎？快感恩吧！”“當然滿意，我上台之後，先把你們這些知道我的底細的人，哢嚓一下。”張麗抹了一下脖子。“哇！比江青還很！” 大家笑了起來……
列車突然在黑夜中發出刺耳的刹車聲，劉偉驚恐的跑了進來……（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