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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ilah---和死亡抗爭的貓

(2008-12-14 08:48:31) 下一個
Delilah---和死亡抗爭的貓

Delilah是我的網名,來自我家一隻貓的名字。當初上網,注冊了幾個名字都不行,一怒之下,抓住我家貓名,一試成功,用這個名字,在網上晃了近十年。
貓名是丈夫取的,給貓取名時,正聽著Queen的一支歌,叫delilah。 開始,覺得說的是一個女人,後發現,說的是一隻貓,很可笑,決定用這個名。貓已習慣了,叫delilah,她就會衝你搖尾巴,喵喵叫。據說,這個名字也是一個什末希臘女神,對此,知道得不多。
Delilah小時和人一樣,很苗條,也愛動。她很會討人喜歡,常玩的遊戲,將雙爪抱住腦袋作前滾翻,逗人大笑,如你一直笑下去,她就會樂此不疲地一直滾下去,直到她長得太胖,滾不動為止。她還有一個遊戲,從房間的一頭猛地向窗戶奔跑,跳起來用前爪抓住窗簾蕩秋千,她的傑作是,家裏的窗簾千瘡百孔。為了不讓窗簾受損,隻好將她送醫院,去掉前爪指甲。
她的胃口很好,象隻豬,吃一切能吃的東西,隻要看見我們吃東西,就會走得很近,眼睛盯著你,不停地舔嘴唇,那意思,分杯羹吧。她很有耐心,不離不棄地等著,直到你給她吃的才走開。她的飲食習慣和丈夫相同,喜吃肉奶,不喜水果蔬菜。
她年紀大了,胖了,有11磅,抱起來沉甸甸,肉滾滾的,走路或坐著時,可見她的大肚子。今年,她有17歲了,已過了貓的平均壽命。據說,最老的貓活到20多歲,一般隻能活15年左右。
人和貓是有緣分的,據說,不是人選擇貓,而是貓選擇人。delilah一直和丈夫親近,對我隻是容忍,盡管我自覺對她不差。一次,我和她玩時,她不高興,將我的鼻子咬破,丈夫給了她一巴掌,由此,她知道不能咬我。不過,物質利用還是管用,隻要給她吃的,她對我就緊跟不放,除此之外,她隻跟著丈夫,如一時不見,她還會叫出類似hello的聲音找人。如我試圖抱她,就要警惕地避開她的牙齒和爪子。
同delilah相反,另一隻小貓和我親近,對丈夫倒是而而。丈夫說,我總吵著要隻狗,這下有個像狗一樣的貓。

近幾年,delilah 老了,不愛動。前段時間,丈夫換了種貓食,她不愛吃,體重下降許多,丈夫又給她換回了原來牌子的貓食,但她體重還是沒增加。一天早上,我吃飯時,發現她一反常態,沒有跑來和我要吃的,也不吃貓食,隻喝水,趴在地上懶洋洋的不看人。我說,她可能病了。丈夫立馬給寵物醫院預約時間,當天下午帶她去看病。我一聽,一瓶子醋勁上來,抱怨說,人看病比貓看病可難多了,每次我看病都沒有能當天預約到的。丈夫說,下次你病了,我給寵物醫院打電話。我說,那也不錯,肯定還便宜。
丈夫是一個人從寵物醫院回來的,他眼睛紅紅地說,檢查結果,delilah是腎衰竭,她的一些指標太高,機器都讀不出來,在打點滴,留院觀察幾天,還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名詞。我看他難過,開導他,在國內,貓狗再好,也是寵物,不像這裏,是家庭成員。delilah老了,和人一樣,總有離開的那天,你要有心理準備。丈夫說,我明白,從一隻小貓養到今天,就像家人,是我的寶貝。他到網上查找各種有關的消息,結果都不樂觀。

晚上,鄰居回家,丈夫告知他delilah住院的消息。我們回國探親期間,他曾照看過2隻貓,delilah和他不認生。他聽到後,勾起了他的傷心事,想到他過世的2隻貓,悲從心中來。2個大男人,在電話線的2邊談著貓,為了各自的家庭成員,傷心流淚。
第二天,丈夫去寵物醫院探視,探視室是一個單獨的房間裏,放著悲樂,護士尷尬地解釋道,這個房間也是寵物安樂死用的。Delilah有些好轉,看到丈夫很高興。她可以排尿,但還是不吃東西,被強迫喂食喂水。護士說,她曾明白地告訴過他們,她不喜歡這裏,估計她沒少咬給她打針喂食的醫生護士。
這次住院真是難為她了,因她對陌生環境很敏感,也膽小。多年前搬家,她曾藏在廁所裏一個月不出來,除了吃食喝水。她不喜生人,隻和很少的人玩,家裏來人,她總鑽到床底下躲起來,即使親戚也如此。我們探親,都是請人照顧她,而不是送到托貓所。丈夫說,她還是很幽默,丈夫對她說,這裏有狗,她開始嗚嗚地叫著發怒。
醫生說,不知她還有多少時間。忽然記起,這段時間,delilah意外地老粘著丈夫,總找他,據說,貓狗對自己的大限有感覺。醫生說,貓的腎衰竭不是很疼。丈夫說,如沒有好轉,就接她回家,至少可以使她最後的日子舒服一些。我說,等她回家,給她多拍些照片,如她能挺過生日,給她辦個生日爬梯留作紀念。
今天,去醫院將她接回家,她脖子上還留著輸液針管,大夫說,先留著,等周二來看後,再決定是否取掉。醫生說,她在醫院裏不吃不喝,當務之急是讓她吃飯喝水,實在不行就強行喂食。但看來不需要,回家後,她直奔貓食碗,連吃帶喝,吃完後,趴在丈夫的腿上睡覺。估計在醫院裏的拒絕吃喝,和陌生的環境和陌生的人有關,精神緊張。等回到熟悉的環境,看到熟悉的人,放鬆下來,至少對恢複體力也好。
她很高興回家,病情似乎有些好轉,至少精神不錯,有時還到處走走,還能跳到她自己的床上。看著她那瘦瘦的身軀,脖子上纏著藍布,帶著針管,很滑稽的樣子。丈夫耐心地給她喂藥,喂食,對她說,千萬別放棄。她也很爭氣,比在醫院時,吃得多,喝得多,看來接她回家是對的。但她比以前安靜了許多,很少叫,更多的時候,趴在暖氣附近,叫她時,她看著我們,用眼神說話。我們現在,她的一天當一年過,希望她能熬到明年。
由此,我想到我過世多年的婆婆,她身患多種疾病,她最後的日子,在重症監護房裏,她知大限將近,一定要出院,要求在自己家裏離世。去世時,小姑發現,是她自己拔掉氧氣管子走的,估計是不願再忍受肉體上的痛苦。我想,能在自己家裏離開這個世界,應該是幸福的。
我再次給丈夫打預防針:delilah畢竟是隻17歲的老貓,丈夫說,我知道,過一天算一天。我告訴丈夫,這些日子,網上正傳,千隻小貓被運到廣州做菜的消息,萬幸,她沒有成為菜碟。丈夫說,知廣州人吃貓,所以,他不吃粵菜。他看著我別有用心地說,我知道還有人吃過狗。我說,那都是八輩子前的事了,你翻老賬,煩不煩呀。起因是,多年前在兵團時,夥房做的狗肉,我吃過,覺得很腥氣,以後再沒吃多。
我說,也許不該養貓,時間長樂,有感情,一旦離去就會很傷心。丈夫說,這就是生活。
我不知是不是該換個網名:換是為了省得傷心,不換是為了永久的紀念。
補張照片,右邊的是delilah,1年前照的,那時還很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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