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風雲錄（前篇二六）

 439年，五月丁醜日（十四日），魏主拓跋燾在平城西郊整治軍隊；六月，甲辰日（十一日），從平城出發。派侍中宜都王拓跋穆壽輔佐太子拓跋晃監國，定奪台省政事，朝廷內外都聽命於他們。又派大將軍長樂王拓跋嵇敬，輔國大將軍建寧王拓跋崇率軍二萬人屯駐漠南以防柔然。並命令公卿寫文書指責河西王沮渠牧犍，數落他十二項罪過，且說：“你若親帥群臣備贄禮而遠迎，謁拜馬前，是為上策。六軍降臨西涼，你攜帶棺材反綁出降，是為中策。若還膽敢窮守困城，不做悔改，則讓你身死族滅，承受世間最大懲罰。你要仔細思量，自求多福！”

  魏主從雲中渡過黃河，七月，己巳日（初七），抵達上郡屬國城。壬午日（二十日），留下輜重，派撫軍大將軍永昌王拓跋健，尚書令劉絜和常山王拓跋素為前鋒，兩路並進；驃騎大將軍樂平王拓跋丕，太宰陽平王杜超為後繼；以平西將軍源賀為向導。

  魏主拓跋燾詢問源賀攻取涼州的方略，源賀說：“姑臧城旁有四部鮮卑，皆是臣祖父舊民，臣願在軍前，向他們宣示國家威信，使得他們知道禍福利害，則他們定會相帥歸服。姑臧城外屏障既然解除，再攻取姑臧孤城，就易如反掌了。”魏主說：“善！”

  八月，甲午日（初二），永昌王拓跋健虜獲河西牲畜二十多萬頭。

  河西王牧犍聽到魏軍將到，驚慌說道：“為何這樣！”用左丞姚定國之計，不肯出城迎接，派使求救於柔然。又派他弟弟征南大將軍董來率兵一萬出城南作戰，但董來軍不戰自潰，望風而逃。劉絜采用卜者之言，以為日辰不利，收兵不追，董來於是得以逃進城裏。魏主因而很憤怒。

  丙申日（初四），魏主抵達姑臧城，派使者警告牧犍出城投降。牧犍聽說柔然要進犯魏國邊境，抱僥幸於魏君撤軍東還，於是據城固守，負隅頑抗。他哥哥的兒子沮渠祖出城投降魏軍，魏主於是知道了城中的虛實，就分軍包圍。源賀帶兵安撫其祖父舊屬三萬多戶，故而魏主得以無所擔憂專心攻打姑臧。

  魏主親眼見到姑臧城外水草豐富茂盛，因此痛恨出征前謊稱涼州土地貧瘠寸草不生的李順，對崔浩說：“卿之前所言，今果應驗矣。”崔浩說：“臣所說不敢不實在，其餘的也都如此。”

  魏主將要出征討伐涼州時，太子拓跋晃因為聽到李順等人所說涼州土地貧瘠，沒有水草等，也對魏主出征前景頗為憂慮。此時，魏主賜詔太子說：“姑臧城西門外，湧泉合流於城北，水大如河。其餘的水從溝渠流入沙漠中，其間沒有幹燥之地。特以此敕令，解除你的疑慮。”

  九月，丙戌日（二十五日），河西王沮渠牧犍哥哥的兒子沮渠萬年率領所部投降魏國。姑臧城潰破，沮渠牧犍率其文武百官五千人反綁請降，魏主解開他的繩索而以禮待之。魏國收得城內戶口二十多萬人，倉庫珍寶不可勝計。派張掖王禿發保周，龍驤將軍穆羆，安遠將軍源賀分路攻取各郡，各族胡人投降的又有數十萬人。

  魏主在姑臧設酒宴，對群臣說：“崔公智略有餘，吾不複以為奇。伊馝乃弓馬騎射之士，而所見乃與崔公同，深可奇也。”伊馝善於射箭，能拽牛倒行，奔跑如駿馬，而個性忠心嚴謹，所以魏主特別寵愛他。

  魏主出兵西征涼州時，穆壽送行到黃河邊，魏主囑咐他說：“吳提與牧犍相結一向深厚，聞朕討伐牧犍，吳提必犯我邊界，朕特地留下壯兵肥馬，使卿輔佐太子。農收完畢後，卿即時出兵至漠南，分兵埋伏於要害處以待蠕蠕來犯，引誘他們深入，然後加以攻擊，無不克矣。涼州路遠，朕不得救卿，卿勿違朕言！”穆壽頓首接受命令。穆壽信任中書博士公孫質，任用他為主要謀士。穆壽和公孫質都相信占卜，以為柔然必定不會來犯，因而不做防備。

  柔然敕連可汗聽聞魏主攻伐姑臧，乘虛出兵攻擊魏國，留下他哥哥乞列歸在北鎮抗拒魏國拓跋嵇敬，建寧王拓跋崇，自己親自率領精銳騎兵深入到善無七介山，平城大為驚駭，人民爭相逃入城中。穆壽張皇失措，想要關閉西城門，請太子躲避南山，被竇太後阻止。穆壽隻好派司空長孫道生，征北大將軍張黎在吐頹山抵禦柔然兵。正好此時長樂王拓跋嵇敬和建寧王拓跋崇在陰山北部擊敗了乞列歸部，擒獲了乞列歸和他的伯父他吾無鹿胡及將帥五百人，斬首一萬多柔然士兵。敕連可汗聽聞敗訊，匆忙逃去，魏兵一直追到漠南才返回。

  冬，十月，辛酉日（初一），魏主東回，留下樂平王拓跋丕和征西將軍賀多羅鎮守涼州，遷徙沮渠牧犍宗族和官吏人民三萬戶到平城。（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