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北齊北周的生死博弈和殘酷殺戮的政權更替（七十四）

 齊顯祖高洋剛即位的時候，治理國家非常用心，政務存簡去蕪，力求精要，知人善任，坦誠待人，使得屬下人人得以為國盡力。他又善於以法駕馭屬下，如果有人違法犯罪，即便是功勳貴戚也都繩之以法絕不寬容，因而內外大臣莫不對他心服口服肅然起敬。至於軍國機要策略等大事，他都獨自裁決；每次親臨兵陣，常常身先士卒，親自頂著箭林石雨，所到之處都能立功。然而幾年之後，隨著建立的功業日漸增多就驕傲自矜起來，喝酒淫亂，行為放縱狂暴。時或唱歌跳舞，瘋瘋癲癲通宵達旦。有時披頭散發，身著胡服，亦或錦彩披掛；有時又赤身裸體，塗敷粉黛；有時騎坐驢，牛，駱駝，白象，也不用馬鞍韁繩；有時命令崔季舒，劉桃枝背著他走，挑著胡鼓用手拍打著；功勳貴戚的府邸，不打招呼，隨意早晚駕臨，到街市上去遊逛，坐在街頭，宿在小巷；盛夏日高時常常裸露身體，隆冬寒冷時候也會脫去衣物狂奔；跟隨他的隨從人員不堪忍受，可是高洋自己卻泰然自若樂在其中。三台的房屋高達二十七仗，工匠在上麵都覺得頭暈目眩危險恐懼，而用繩子拴著身體以防失足摔下，高洋卻在上麵挺身疾走，如履平地，絲毫沒有害怕的表情，有時還在上麵翩翩起舞，就著節拍優雅旋轉，旁人看了無不心驚肉跳瞠目結舌。曾經有人詢問路上的婦人對於天子的觀感，那婦人口無遮攔說：“顛顛癡癡，何成天子！”高洋知道了就把那婦人殺掉了。

   高洋的生母婁太後見高洋喝酒癲狂，舉起手杖打他說：“如此父親生出如此兒子！”高洋發怒說：“我要把這老母嫁給胡人去。”婁太後非常生氣，於是沉默無語不再說笑。高洋想逗太後笑，就自己匍匐在地上用背把床頂起來，坐在床上的太後失去平衡跌落在地，受了點傷。高洋酒醒後，覺得非常慚愧悔恨，叫人堆積木材點燃火，想要縱身跳入火中。太後見狀大驚，趕緊親自拉起高洋攙扶著他，強顏歡笑地說：“之前你是喝醉酒了！”高洋於是在地上鋪了席子伏在上麵，叫平秦王高歸彥拿木杖責打自己，他脫下衣物，光背接受杖擊，口中數著責打數目，對高歸彥說：“杖打不出血，我就殺了你！”太後上前去抱住他，高洋流淚苦苦請求，於是，又象征性打了腳板五十下，杖擊完畢高洋穿上衣服，戴上帽子拜謝太後，情緒激動得難以控製自己。此後，高洋短期戒酒了數日，但大約十來天後，又故態複萌一如從前了。

   高洋臨幸李後家，用響箭射李後的母親崔氏，嘴裏罵說：“我喝醉時連太後都認不得，這個老奴婢算什麽東西！”用馬鞭亂打崔氏一百多下。他派楊愔為丞相，卻故意侮辱他叫他到廁所籌劃政務，又用馬鞭抽打楊愔的背，鮮血濕透衣袍。高洋還曾經要用小刀劃楊愔的肚子，多虧崔季舒陪笑勸解取下高洋手裏的小刀才作罷。高洋還把楊愔裝在棺材裏，用喪車載著棺材招搖過市。高洋曾經手持長矛縱馬飛奔，對著左丞相斛律金的胸膛做出要猛刺的樣子，舉凡三次，斛律金麵不改色，全都站著不躲避，高洋讚賞他的勇敢，賞賜給他布帛千段。

   高氏家族的婦女，不論親疏，高洋多數都與她們淫亂，有的還把她們賞賜給左右，又多方折磨羞辱她們。彭城王高浟的太妃爾朱氏（爾朱榮的女兒），之前是魏敬宗元修的皇後，高洋想要奸淫她，爾朱氏不從，高洋一怒之下親手斬殺了她。前東魏樂安王元昂是李後的姐夫，他的妻子有姿色，高洋幾次到元昂家裏，想要收納元昂妻做昭儀。有一回，高洋把元昂召喚來，叫他趴在地上，用響箭射了一百多下，流血凝固有一石，終至於死掉。李後整天哭泣，茶飯不思，請求讓位給姐姐，後來還是婁太後出麵製止，高洋才放棄了收納元昂妻子的念頭。

   高洋曾經把都督韓哲召到大庭廣眾麵前，將他無罪斬殺掉。他製造了大鑊，長鋸，剉，錐等刑具，把它們陳列在朝廷上，每次喝醉酒了，就要親手殺人，將之做為消遣娛樂。又叫人肢解被他殺死的人，之後屍塊或是用火燒掉，或是丟棄到水裏。楊愔為了給高洋提供被宰殺的對象，就從鄴都的死囚裏挑選罪犯，把那些選出的罪犯放在殿庭左右房間，叫做供禦囚，高洋想要殺人時候，就把那些人抓來供給高洋殺之取樂。如果三個月沒有被殺掉，就寬宥罪犯無罪釋放。

   開府參軍裴謂之上書勸諫高洋，高洋對楊愔說：“這個蠢貨，怎敢如此大膽！”楊愔說：“他是想讓陛下殺掉他，可以揚名於後世。”高洋說：“這個小人，我偏不殺他，看他如何成名！”高洋與左右親近喝酒，說：“真痛快啊！”都督王紘說：“有大樂，也有大苦。”高洋問他什麽意思，王紘回答說：“長夜痛飲，不悟國亡身隕，所以是大苦！”高洋聽了大怒，把王紘綁起來，想要殺掉他，但轉而想到王紘救過他的已故兄長世宗高澄的性命，於是又放了他。（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