璿的時間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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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四(上) ∫《最初的光影》37

(2020-06-07 08:39:56) 下一個

書閑時間

- Roman -

 

 

 
 
 
 
 

 

 

我們都懷念著上次“衝海埂”時的自由自在,所以我們也一直默契的在等候合適的時機,再去城外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溫那橡皮艇上的“二人世界”。

 

本來從“昆工”回來後就可以去的,後來因為看牙醫耽擱了十多天,臨近七月中我的牙套順利裝好,我們“爬西山、登龍門”的日子才最終確定下來。

 

7月14日,我們一大早就從市中心坐車到西山腳下,然後步行上山。有些地方路不好走,或者是人多時,我們的手就會自然的牽到一起。

 

上“龍門”前要穿過一個山洞,除了出入口的兩端有一些自然光,中間有一段基本是全黑,腳下的石頭階梯還特別滑,再加上山洞裏人多,大家都走的很小心。以前走這一段,都是父母牽著我,今天卻是霍驍。

 

如今,我想的最多的人是霍驍,每天陪伴我最多的也是霍驍,他代替了韓嫣,代替了我的家人。我的世界裏隻有霍驍,更確切地說,霍驍就是我的整個世界。

 

爬到山頂時,我又累又興奮,隻顧著欣賞山下煙波浩淼的“五百裏”滇池和遠處的昆明城,霍驍卻眼疾手快的占到了一個一米多大的石凳。

 

“你快來坐下,休息一會兒!”霍驍說著已經從背包拿出了水和零食。

 

我坐到他身旁,和他一起撕開各種小袋子,分享裏麵各樣甜甜、鹹鹹、酸酸、辣辣的小食品。

 

“我送你一樣東西,你要嗎?”

 

“你先給我看,再說。”

 

“不能先看,你隻能選要或者不要。”

 

“好嘛,我要。”本來也就是和他開玩笑,霍驍送的東西,我會不要嗎?

 

霍驍擦了擦手,從上衣的內袋裏掏出一個紅綠相間的東西來,紅的是絲線,綠的是六角形的玉塊。他托起我的右手,把它戴在了我的手腕上,原來是一條手鏈,紅色的絲線編織著五塊小小的玉。

 

“喜歡嗎?”霍驍邊問還一邊整理了一下那幾塊玉的方向,“這樣更好看!”。

 

我沒有回答,隻是笑著看看霍驍,又看看那個手鏈。鮮豔的紅色與翠綠使我的手腕看起來更加的纖細白嫩。

 

“待會兒下山,你還走得動嗎?”霍驍的體貼,我已經習慣。

 

“先走著看吧!華亭寺、太華寺這些,我都有幾年沒去過了,實在走不動,我們再坐車。”

 

“我都行,你說了算。”

 

我們一路手牽著手下山,那時候,大概因為是午餐時間,路上人非常少,我們無所顧忌的聊天,嬉笑,就像兩隻快樂的、無拘無束的蝴蝶在山林間飛舞。

 

走到一個大坡時,我們把手握得更緊,然後就朝著坡底大步跑下去。與霍驍一起狂奔時,我情不自禁的笑出了聲,到了坡底我們又緩衝了一小段才停下來麵對麵的大口喘氣,我一點也不擔心臉是否在發紅,跑完步不都這樣嗎?這一次,我有了臉紅心跳的正當理由。

 

西山風景區裏的那些寺廟,哪個在前,哪個在後,我至今也分不清,因為每次都是看見大門就買票進去。

 

在華亭寺前的休息區,我們吃了午飯。之後,正好邊散步邊進寺廟裏遊玩。在我們眼中,這些地方就是不同的公園,裏麵供奉的佛像對我們也沒什麽特別的意義。

 

累了,我們便走進一處清靜的,兩麵都是花園的遊廊裏休息。遊廊兩邊的柱子間都是長凳,大概是為了方便遊人欣賞園子裏的風景,這裏的石凳特別高。霍驍一手抓著長凳的背,左腿一抬踩住石凳上去,再一個轉身,便坐在了木質的靠背上。他卸下書包放到腿下的直角空間裏,又把係在腰上的外衣解下來鋪在腳邊,叫我坐。

 

我貼著霍驍坐下來,從包裏找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收音機,一打開就是我平常愛聽的音樂電台。那時還沒有“隨身聽”這類東西,這個白色與粉紅色相間的帶外放功能的收音機就充當了這個角色。

 

遊廊外的花很美,可我並沒有注意有些什麽花;我們聊的嗬嗬笑,可我已經忘記聊了什麽。隻記得當收音機裏響起“滾滾紅塵”的前奏時,我們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那熟悉的,有著魔力的旋律圍繞著我們,那天在電影院裏的親密感覺瞬間就如洪水一般奔湧而來。霍驍稍稍往左一斜身,靠在了旁邊的紅色圓柱上,而我則順勢側靠在了他的大腿上。

 

我們默不作聲,但我們的手卻跟隨著旋律握在了一起。歌曲唱到一半時,我感覺到霍驍輕輕地向前俯身,我們的手也隨之向前環繞,這一次四隻手疊加在了我的小腹上,他的臉幾乎就貼著我的頭。

 

聽著他在我耳邊輕聲唱起“來易來,去難去,數十載的人世遊;”,

我也情不自禁地跟著他唱起來“分易分,聚難聚,愛與恨的千古愁。。。。。。”

 

那寫盡了離愁別恨、人世滄桑的沉重歌詞,被我們清甜的歌聲包裹著,隨即也變得輕盈起來,隨風在遊廊裏,在花叢中飛舞,就如同高明的魔法師用草莓味的棉花糖把愛情沉痛的那一麵包裹了起來,使那時的愛情隻顯現出溫馨、甜蜜、浪漫的一麵。

 

“我真想就這樣和你待上一輩子,你願意嗎?”我的聲音溫柔纖細,就像是從夢境裏傳出來的囈語。

 

“願!隻不過不可能這樣待很久的,我們又不是石像。”霍驍邊說邊嘻嘻笑起來。

 

“願就好!”我滿臉幸福的說著。

 

“走吧!下山還需要很長時間。”霍驍鬆開了手,直起身,又把雙手伸過頭頂舒展了幾下。

 

他先跳到地上,然後又拉住我的右手,我借著他的力站起來,又學著他的樣輕輕的拍打了幾下大腿。坐得太久,腿都麻了,看來要像剛才那樣待一輩子確實不容易,我心裏暗暗的想著,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午後,氣溫持續升高,我們在山間的樹蔭下牽手慢行,隨意地哼唱著我們都熟悉的歌曲,還一邊躲避著驕陽,一邊尋找著路邊的公車站牌。

 

專門在景區接送遊客的是一種中型旅遊巴士,每輛車不到20個座位,比普通的公車舒服。我們上車那個時間人不算多,空位很多,也挺安靜。

 

我們挑了一排靠左邊的雙人座,我靠著窗戶坐,霍驍就坐在我的右側。車沿著盤山公路而下,沒一會兒就把我轉得暈暈乎乎,車窗都開著,吹進來的風都是溫熱的,還沒說上幾句話,我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一開始我是直直地坐著,頭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可沒多久隨著公車的顛簸和轉彎我就歪斜著靠在了霍驍的肩頭。霍驍伸直手臂摟住我的左肩,有時還會像母親哄孩子睡覺那樣,輕輕的拍我的肩。那感覺舒服極了!

 

直到一個 急刹車把我嚇醒,我才發現自己身上蓋著霍驍的外衣,頭已經靠在了他的胸口。我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這樣霍驍會不會難受,正琢磨著要不要起來,卻聽見霍驍在我耳邊說,還早呢,再睡會兒吧!

 

他的聲音就如同薄雲化作的手,把本就不願醒來的我又捧回了夢中。那夢裏的粉紅色雲朵不隻像棉花糖,還散發著甜蜜的香氣,我與霍驍都坐在軟綿綿的雲朵上,隨著微風忽高忽低的起伏。我們的臉也像那些雲一樣透著粉紅色,飄著飄著我們也慢慢化作了雲,融在了一起。

 

 

 
 

   小璿  寫於法國第戎  2020年6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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