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54丨漫長的送別 (附朗讀版)

 

五月中的五旬節，即聖靈降臨節，也就是複活節後的第七個周日，趙曉曼搬進藺晨的公寓，開始了他們如膠似漆的同居生活。

 

藺晨六月的實習時間確定之後，他們立即選定了七月第二個周五從馬賽出發的西地中海郵輪線路，停靠點包括意大利的熱那亞、離羅馬最近的港口城市奇維塔韋基亞、西西裏島、其他還有突尼西亞的首都突尼斯、當然也少不了他們最向往西班牙的巴塞羅那。

 

藺晨的實習地點離馬賽的港口很近，實習結束後的他可以直接去港口上船，趙曉曼則搭當天上午的火車從第戎前往，如果藺晨結束的早，他上船check in之後，再到火車站接趙曉曼，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

 

藺晨出發去馬賽的那天，本來是上午九點半的火車卻因故延誤了。趙曉曼就陪著藺晨在候車室裏等。

 

“那次在洪堡大學我聽到一句德國諺語，‘隻發生一次的事是不可信的。’你說是不是命運為了讓我們的愛情變得可信， 所以才會發生上次的事故，這樣我們才能再一次愛上彼此？”

 

“我可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談不上重來。你把我氣得咬牙切齒，我怨過你，恨過你，但回頭想想這些怨與恨不過是愛的另一隻表現形式。”

 

“真的從來沒有停止過？該不會是因為怕我們在埃及許的願吧？”

 

“當然怕，如果不愛你就得死，我隻能一直愛你。”

 

“看來許願就得狠一點！” 趙曉曼說完，把臉藏在藺晨懷裏格格的笑。

 

“說正經的。” 藺晨把臉湊近趙曉曼，“經曆過這些對你寫小說應該有幫助吧！你看有多少優秀的文學作品都得益於作者獨特、傳奇的經曆，有的還曆經磨難。比如你喜歡的《唐吉訶德》，塞萬提斯經曆的那些苦難我連想想都夠受的。”

 

“如果文學作品的優秀程度要與作者經曆的苦難成正比，那我寧願一輩子都隻寫一些平庸的東西。上次去西班牙我已經夠苦了，再不想經曆什麽苦難，隻想每天能安安穩穩的和你談天說地，談情說愛。”

 

“這一生唯你不可辜負！唯愛情不可辜負！” 藺晨感慨完，自己有點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應該有點宏圖大誌？”

 

“唯愛情不可辜負！多好呀！每天有愛圍繞，靈感十足，激情滿滿，還怕有實現不了的宏圖大誌？” 趙曉曼若有所思的說著，“不過，我現在好像也沒什麽宏偉目標了，這一生得一知心人與之天荒地老，享盡愛情的美好足已。”

 

車站廣播裏響起來了提示音，說藺晨要搭的這班車取消了，建議換乘其它車次。他們到售票廳谘詢，要麽馬上搭一班繞路的車下午六點到，要麽等下午三點多的直達車，七點左右能到達馬賽。

 

“反正今天到了就是直接去公司安排的宿舍休息，也沒別的事，就下午再走吧！” 於是藺晨換了車票。

 

“本來就讓你晚一點走，你說早點去安心，現在怎麽樣？還不是一切如我所願。”

 

“我早該聽你的。” 藺晨摟著趙曉曼出了車站，然後在她耳邊說，“現在我們還夠時間吃個午飯，再順便睡個午覺。”

 

“就這麽定了！” 趙曉曼側身摟住藺晨的脖子，狠狠的吻了他一下。

 

結果，意料之中，午飯沒吃幾分鍾，午覺折騰了很久。

 

以前每次送藺晨，趙曉曼總是很灑脫，不會粘著他表現的過於依依不舍。但今天有些不同，趙曉曼也說不清緣由，她就是舍不得藺晨走，恨不得下午的車也取消才好。快三點了，她還纏著藺晨不讓他下床。

 

“是不是同居會讓人變得更依戀彼此？” 藺晨很享受趙曉曼這樣少有的黏人。

 

“也許吧！反正不想你走。” 趙曉曼趴在藺晨身上撒著嬌，還時不時的觸摸幾下藺晨的敏感區域。

 

“你再這麽誘惑我，我可真的不走了。” 藺晨心滿意足的笑著。

“好吧！” 趙曉曼不情願的起身，順手把藺晨的體恤往他頭上套去，“如果愛是有總量的，那我們還是省著點，不然現在就耗盡，以後就沒了。”

 

藺晨在地上站了不到一分鍾，衣服穿了一半，聽趙曉曼這麽一說又忍不住回到床上抱住她， “不會耗盡的，我對你的愛永不止息、永無止境！”說完還不忘問問她自己的用詞是否準確。

 

“外麵太熱，要不你別出門了，我自己過去就行。” 藺晨已經整裝待發，可趙曉曼還在床邊找裙子，她明明想快一點收拾好，但就是快不起來，看著反而像在故意磨蹭，而且越急越出錯。

 

“別找了，你再睡一會兒。” 藺晨體貼的把趙曉曼抱回床上，給她蓋上毛巾被，然後在她臉頰輕輕吻了兩下，“安心睡，我到了給你電話。”

 

趙曉曼怕自己耽誤藺晨趕火車，就乖乖的聽從了他的安排。

 

下午三點半，藺晨終於上了火車，他放好行李，找到位子坐下。火車還有五分鍾才開，他拿出手機撥了趙曉曼的電話，沒人接，他想她大概已經睡著，就收起了電話。這時他感覺到車窗有震動，側臉一看，竟然是趙曉曼在拍著窗戶。

 

藺晨迅速起身離座，往外走。趙曉曼已經在車廂門前等他，她頭發有點亂，臉紅通通的，還大口的喘著氣，藺晨一步跳下樓梯，就把她摟在了懷裏。

 

也許這是他們同居後的第一次告別，趙曉曼感覺百般不適，藺晨才一關門，她就像被驚醒了似的，猛的從床上跳了起來，她想了幾分鍾，又隨便收拾了幾下就出了門，帽子忘了戴，更別提抹防曬霜，她頂著驕陽，一路跑跑停停。她實在是舍不得藺晨，她就想再多看他幾眼。

 

藺晨輕拍著她的背，安撫著她，“今天怎麽了？這麽舍不得我。”

 

“我不想和你分開，一秒也不想。” 趙曉曼的呼吸依然急促。

 

“剛才在路上，我還在想等郵輪回來，我要帶你去斯特拉斯堡過暑假，我爸媽一直想見見你，你一定也會喜歡他們。” 藺晨停了兩秒，把嘴唇湊到她耳邊說，“我早就想向你求婚的，隻是還沒找到合適的機會。”

 

趙曉曼還沒來得及說話，列車員催促旅客的尖銳哨聲就響起來，她不得不離開藺晨的懷抱，剛才被太陽烤的紅紅幹幹的臉，現在已經滿是淚水。藺晨不顧列車員的提醒，再次抱住趙曉曼忘情的吻了她。

 

藺晨不隻是忘情，他連法國禁止在月台接吻的法律也忘記了，列車員無奈的搖搖頭，裝作什麽也沒看見，轉身去幫一家晚到的人找車廂。

 

哨聲再次響起，藺晨上了車，趙曉曼退到月台的白線後，就在車門即將關上的一刹那，他們不約而同的都朝著彼此喊了一聲“我愛你！”，隻不過一個是中文的“我愛你！”，一個是法語的“Je t'aime！”

 

列車緩緩的啟動，趙曉曼在藺晨的窗外跟著走，不停的朝他揮手，然後她又跟著加速的列車快走、隨後又小步跑了起來，直到她再也追不上藺晨的車廂。

 

趙曉曼隻有停下來，目送著列車遠去，直到那小點消失在她的視線中，這一天漫長的送別才終告結束。

 

她站在原地，莫名的悲傷起來，是那種完全無法抑製，也無法言語的悲傷，就好像這是她與藺晨的永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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