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半,心髒科的導管室(Cardiac Cath LAB)接待大廳裏靜悄悄的,隻有另外一對夫婦,看上去比我們年紀要大,接待護士先把他們安排去了下一層的手術準備區,然後核對了我的各種信息,給我帶上了手環。因為這已經是我第三次來這裏了,對環境比較熟悉,就讓我自己去了手術準備區。
第一次來是因為得了裂穀熱(Valley Fever)引起的心髒不適,直接從急診室送到心髒科的。第二次是去年,由我的心髒普科醫生(General Cardiologist)做心髒複律(Cardiversion),複律到是很成功,可惜隻維持了兩天半,我的小心髒便“倔強”地跳回了房顫(Afib)。於是就有了這次由心髒電生理科(Cardiac Electrophysiology)醫生做的房顫消融手術。房顫消融手術大致有四種,主要的區別是所用來消除產生房顫發生節點的能量源的不同,有用高頻熱燒的,冷凍的,激光燒的,和我這次用的脈衝場消融(Pulse Field Ablation)。據說脈衝場消融是最新的方法,傷口小,恢複得也最快。
去年我的心髒普科醫生總結了我複律的結果後認為,如果能保持複律,就很有可能可以恢複最多30%的心血功能,所以把我介紹到了心髒電生理科去做消融預診。與心髒電生理科醫生初次見麵是在去年的秋天,醫生非常精幹,和我談了做與不做消融術,對今後我心髒功能影響的大致趨勢。
做手術當然會有風險,而且我的情況也並不是非做不可,不做的趨勢就是繼續用藥物壓低心率,同時所有的並發症都會延續,如果達到了心率持續太低的地步,就需要按裝起搏器,在危險時把心率抬起來。
做消融手術的最好結果是完全消除房顫,而且同時也消除了房顫引起的其他心髒並發症。房顫是個老年病,心髒在老化的過程中,必然會產生房顫,區別隻是每個老年人的房顫發生時間和頻率各不相同,而糖尿病,高血壓和高血脂都會加速心髒衰老。同時酒精,咖啡因,和巧克力都會誘發房顫,酒精影響最大,咖啡因次之,巧克力則有控製就行。
房顫發生的機理是由於心房壁上出現了擾亂正常心率的心電節點,不同的節點在不同的時間內產生的電信號,幹擾正常心率造成了房顫。消融手術就是測繪出幹擾節點的位置圖,然後加以消除。但同時心房壁在衰老過程中還是會繼續不斷的產生這種幹擾節點,所以即使這次消融手術完全消除了房顫,也無法預測將來何時房顫會複發。
我自己的看法則是相信現代醫學科學的先進程度,以及美國醫療係統臨床的科學管理,如果能夠籍此手術提高目前的生活質量,即使冒些風險,也應該努一把力,更何況誰又能推斷永不到來的明天是哪一天呢?
當然在手術的風險和永不到來的明天之間,還有一件大事要做,那就是先踏一下第七大洲南極,與醫生溝通後便把手術安排在了南極遊回來的三周之後。
看了好幾遍“花似鹿蔥”的關於消融手術的博文,盡量了解手術前後需要注意的事項,在這裏多謝了!
手術之前大約一周的時候,預約了術前谘詢,獲得了一些手術前注意事項以及相關藥物的調整等等建議。
手術預定10:30開始,結果直到過了11點才開始進行。我也沒空著,被從手術預備區推進了手術室,說要換床,我剛要爬起來,護士說不用,躺平就行了,然後把我推到床邊,隻聽噗的一聲,好像躺在了氣墊船上一樣,就被移到了手術台上,這是個新玩意兒!
上了手術台,護士讓我坐直了開始貼電極,平時做心電圖最多貼六個,可這次前胸後背最起碼要貼二三十個,我的腹肌哪還有這麽好呀?隻能用雙手環抱著膝蓋,不斷地顫抖著支撐。終於貼完了,我和護士說上次看到自己的六塊腹肌還不到二十歲!
麻醉師來了,先讓我呼吸氧氣,說很好,再來深呼吸另外的一個麵罩,說也很好,再來一下,還說很好,再來一下,然後就再也沒有聽到叫好聲了。
醒來時已經回到了手術預備區的隔間裏了,睡眼朦朧地望了一眼牆上的掛鍾,下午2:30。LD也來了,記得她是手術開始時回家的,因為說手術要大約三小時。手術後除了迷迷糊糊沒啥其他的感覺,就是喉嚨火燒火燎的,不過大概麻藥還在起作用吧,不難熬。
護士說醫生關照,需要留夜觀察,但沒說為啥。好吧,反正我是心髒科病房的老客了,護士把我推進病房後我也懶得起身。隻是護士關照說不能起床上廁所,要用隻能在床上。要等兩個半小時以後,檢查完大腿根部靜脈的手術切口才能起身。
從南極回來後LD一直身體不適,讓她提早回家休息去了。昏昏沉沉地時間過得很快,晚上七點半,護士換班了,接班的是個標準的美國大妞,她很關心地問了一聲晚餐的食物拿過了嗎,我回答說吃過了,但是沒看到“Johnny Walker”(最貴的一種蘇格蘭威士忌),大妞一怔,很快反應過來說大概要先同你的醫生談談吧!
不知為啥這次在病房裏睡不好,不是聲音幹擾,是覺得精神興奮睡不著,難道心髒已經修複起作用了?不至於吧,應該術後臥床休息幾個星期才可能感覺到區別的,不過看著漂亮規整的心電圖圖形,還是蠻高興的,已經有十年沒達到過這竇性心率了(Sinus Rhythm)。磨磨蹭蹭到天快亮才睡了幾個小時,要在平時,這樣睡眠不足一定會誘發心悸的(Palpitation),但這次沒有,不過也許是因為在病床上躺了一整天沒運動的緣故吧?
早上七點護士又要換班了,大妞來說醫生同意你中午之前可以回家了,或許回了家你就可以喝一杯“Johnny Walker”了。我歎了一口氣說:“恐怕還是要先找到我最喜歡的那首鄉村歌曲”,大妞問是哪一首?我卷著舌頭慢悠悠地用德克薩斯腔回答:“Adios Johnny”(Adios是西班牙語再見的意思),哈哈哈哈!大妞捂著肚子笑彎了腰。
不到中午,一切出院手續辦妥,兒子開車我躺後座,順利地回家了。路上順便把醫生新開的防胃酸倒流的藥也拿了,這藥大概是為了保護我在手術中,插氧氣管時受了傷的喉嚨吧。
遵醫囑回家先洗了個光淋水的快速澡,並迅速擦幹保護靜脈的手術切口,以後要有四五天不能洗澡,兩天內不能開車,不能提10磅以上的重物,一周內以躺平為主地休息。
到家的當天,感覺特別好,好不容易半躺著熬到第二天,通過我的蘋果手表,看著我漂亮的心電圖曲線,再也躺不住了,於是早上去了大華99超市走了一圈,下午午睡後覺得還有精力,就般了個凳子去院子裏東摸摸西摸摸地坐著幹了些零星的活兒。到了晚上,剛一站起來,忽然感到一陣天眩地轉還伴著噁心,趕忙躺下,睡了好一會兒才恢複。過程中心跳到還正常,回想起來還是過度用力了,感覺不到不等於能行,今後還是要以躺平為主。
記得我的心髒普科醫生說過,消融手術後真正的恢複,需要3-6個月的時間才可以。
接下來兩天,反而覺得很容易累,會有微微的氣喘的感覺,看來上兩天的精神飽滿是假象,恢複還是要以休息為主。
今天是手術後的第四天,自己開車去了一次超市買了些急需的菜蔬,回來馬上就覺得需要躺下休息了。
再過兩天要去做術後谘詢,看來還是要謹慎為上,休息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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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一,從陽台上看美麗的智利桑提亞哥
圖二,南極的浮冰與企鵝
圖三,南極一霸巨鸌
圖四,南喬治亞島的幼毛海狗
圖五,王企鵝和探險遊輪
圖六,甜點美食
祝闔家馬年吉祥如意,健康平安!
祝賀手術圓滿成功!其實術後的休息調養也很要緊,起居有常,飲食有度,不妄作勞,還要有規律地運動。祝陶兄早日康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