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的文學博客
紅葉。 女作家， 詩人， 業餘漫畫師。
長篇小說：伊甸園之夢
紅葉 作品
第12章 (3) 顧影自憐
修改完了論文，宋毅終於等到了第二次答辯的日期，這次總算勉強通過了。
但是，宋毅發現即使他通過了論文答辯，拿到了博士學位，情況也並沒有好轉多少，
因為威利斯教授不肯給他寫推薦信，沒有推薦信就意味著找不到工作，因為所有的
正式公司或者學術機構都是需要導師推薦信的。
宋毅無奈中找到係主任溫斯頓教授，請他寫推薦信。
“ 你為什麽不讓你的導師威利斯教授寫呢？”從鏡框邊透出的目光是狡詰的。
“ 我。。。”宋毅臨時找了個借口：“ 那年我在您手下做過助教，我需要一個工
作經驗的推薦信。”
“ 那好吧，我馬上就會給你寫的。”溫斯頓教授和藹地說。
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宋毅久久地沒有收到溫斯頓教授任何回音。
將來龍去脈同劉偉說起時，劉偉笑了：“ 哥們，你怎麽那麽傻呀？ 什麽馬上給你
寫，鬼佬辦事都是這樣的，表麵上客客氣氣，實際上呢，天曉得，他們唯一比國人
強之處是更加彬彬有禮地拒絕你罷了。 你真的還呆愣愣地等著啊？套用一句時髦的
話，如果給這段等待的時間設定一個期限的話，那就是。。。一萬年！”
果然如劉偉所言， 隨後，每次宋毅打電話給溫斯頓教授， 不是電話錄音， 就是秘
書接的， 還是那句話， 馬上就會給你寫的。直到宋毅自己也失去了耐心，隻剩下
深深的憤怒。
宋毅甚至準備搬家，如果找不到工作，在沒有獎學金收入的情況下，還是以節省為
主。他找到了一則廣告，那上麵寫著：如果幫忙家務的話， 可以考慮免去房租。
走近那幢漂亮的屋子，“ 媽媽， 你看我。” 花園中傳來小女孩稚嫩的聲音， 和
銀鈴般的笑聲。
多麽可愛的小女孩。小姑娘跑過來，好奇地歪著腦袋打量宋毅。
一雙大大的藍眼睛忖得臉蛋兒的皮膚白得透明， 鮮紅的， 甜蜜的小嘴唇，一頭金
發被母親精心地紮了個小馬尾。
她的母親也出來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風韻猶存。
“ 你女兒真漂亮。”宋毅恭維道。
這婦人帶著母親的驕傲， 疼愛地望了正在嬉戲的女兒一眼：“ 她的確可愛， 她也
很聰明，是我的寶貝兒。”
“房租能不能再便宜一點兒呢？”
後者傲慢地瞥了宋毅一眼。
“廣告上寫了如果幫忙家務的話，可以考慮免去房租。如果我周末幫忙剪草什麽的，
房租能不能便宜點兒呢？” 宋毅忍住屈辱感，低聲下氣地問。
“ 可以啊，如果你願意做當然好。不過，這並不能減少房租。”那婦人說。
“ 不能嗎？”宋毅追問。難道要他免費做事？未免欺人太甚。
“ 當然。” 她斬釘截鐵地回答。
她的鑽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赤橙黃綠青藍紫， 這炫耀的光芒刺痛了宋毅， 這個
女人， 比他優越在哪兒？
她恐怕什麽也不是， 恐怕連大學也沒上過， 隻是一個庸俗的家庭主婦。 但是此刻
她看著他的眼神，就象看著一個可憐的要飯花子。
怒火在宋毅的胸中燃燒， 在這一刻， 他忽然有一種衝動， 想上去撕碎她的衣服，
淩辱她， 把她踏在腳底下， 讓她哭泣哀求。
壓抑住心中的怒火，宋毅默默地離開了。
看著銀行賬單上日益減少的存款，宋毅開始恐懼，如果有一天他身無分文了該怎麽
辦？每天，他的錢在減少，憤怒和仇恨在增加。
這天，劉偉打來一個電話，問宋毅願意做家教嗎？是一家人想找個家教給兩個小孩
補習數學，以便考上名牌中學。
宋毅一聽就不假思索地拒絕了，同時感到深深的屈辱，他，一個博士，居然要淪落
到給頑童補習數學的地步。
“ 唉，那有什麽？別說家教，我以前偷偷打工時還去餐館應征過洗碗的工作呢，居
然還被拒了。那老板還傲慢地問我：‘ 請問你有洗碗的經驗嗎？’洗碗還要什麽經
驗，我在家經常洗的。”劉偉笑道。
“ 餐館裏洗碗，” 宋毅冷笑著：“ 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做那種工作的。”他斬
釘截鐵地說。
想到劉偉也是一番好意，宋毅的口氣緩和了些：“ 謝謝你想著我。”
如今除了劉偉之外，宋毅幾乎同其他的同學都不來往了。
自從經過上次的風波後，陳之亮就對宋毅視若無睹，無奈同在一幢教學樓裏，抬頭
不見低頭見，很難不狹路相逢。每當此時，陳之亮總是裝作沒看見宋毅，低頭快步
走過，或者是繞道而行。
春節快到了，每逢此時，顧影自憐，宋毅倍感孤獨寂寞。
除夕之夜，他打電話給認識的幾個熟人，想給他們拜個年。可是結果令人沮喪，不
是留言就是打不通，沒有一個人接電話，就連唯一的朋友劉偉也不知去哪裏了，沒
有回音。
宋毅打開電視，讓房間裏有一些聲響，但那冷清淒涼感仍然一陣陣地頑強地向他襲
來。
他望著窗外，漫漫長夜，漆黑陰沉，看不到一絲絲的光亮， 沒有一點點的溫情向他
展示。
人的一生，仿佛是在大海中航行的小舟。誰也不能保證路途中永遠風平浪靜，晴空
萬裏。
風暴來臨之時，有人認定方向，堅定地朝目標前進；有人聽天由命，隨波逐流；而
有人卻被不幸被卷進風浪， 葬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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