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紐約八年 (150) 人生無常 (1)

長篇小說：紐約八年
紅葉  作品

第二十九章 人生無常 (1)

從沈芳那裏最近傳來的卻是壞消息，她的胃癌轉移了，在卵巢，子宮都發現有癌細
胞。

盧丹的心情很沉重， 沈芳同病魔抗爭了一年多，化療後起初效果很好。有段時間，
沈芳幾乎同健康人沒有什麽兩樣。

但是化療摧毀癌細胞的同時也摧毀了沈芳身上的免疫係統。等到病魔再次瘋狂反撲，
舊病複發後，身體就無力再抵抗了。

同薛雅蘭在電話裏說起沈芳的事情， 盧丹告訴雅蘭：“ 沈芳病了一年多了，化療
後有段時間她的感覺很好，大家都樂觀地認為她已經病愈了。可是後來她勞累了些，
又複發了。這次看來凶多吉少。”

薛雅蘭在那頭歎息著， 世事變化無常， 人有生老病死，沒有人能夠躲過。

“ 這周末我們一起去看看沈芳吧。” 薛雅蘭建議。

打電話通知了姚雲，周末，盧丹、薛雅蘭和姚雲一起來到了沈芳家。

她們買了些時令水果點心之類，還有一捧沈芳喜歡的紅石竹花。

是沈芳丈夫來開的門， 看見她們沈芳很高興，請她們進來。

大家安慰了沈芳幾句，沈芳的情緒還好，行動自如，但是她的臉色已經變黑了，盧
丹心裏暗覺不妙，她沒敢說什麽。

沈芳平靜地說：“ 剛去醫院抽腹水回來， 抽出了好幾瓶子的腹水。那些瓶子，都
有大號的可樂瓶那麽大。”

盧丹不知說什麽安慰的話好，人在病魔之前，顯得是那麽渺小，那麽無能為力。

沈芳的丈夫很體貼， 為她輕輕地按摩著，讓她稍微舒服一些。

“ 非常痛苦，想放棄，還是不要治療了吧。吃了止痛鎮靜藥後才舒服一些，有時想，
 如果能這麽舒舒服服地立刻死掉，倒也不錯。” 沈芳說。

盧丹聽見這話， 眼淚就不知不覺地流下來了。

薛雅蘭也很難過， 可她怕盧丹這個樣子增加病人的負擔， 安慰道：“ 現在醫學這
麽發達，總能找到新的療法的，胃癌的治愈率高，你不必太擔心，安心養病吧。”

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不知沈芳是否能躲過這一劫？沈芳今年才剛四十出頭，盧
丹看著憔悴虛弱的眼前人，當初參加沈芳婚禮的歡樂情景仿佛還曆曆在目，那時的
沈芳，容光煥發，神采飛揚。

人生，真是變化莫測。隻是短短的幾年，人和事就起了極大的變化，有誰能預測明
天會發生什麽呢？

從沈芳家出來， 由於見一次麵不容易，平時不是這人忙就是那人沒有空，大家又去
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館繼續聊聊。

談起彼此的近況， 薛雅蘭的變化不大， 姚雲說起她新買了一輛保時捷，看來日子
過得不錯。又談起如今的美國經濟衰退，盧丹表示了擔憂。

姚雲卻笑著說：“ 不用擔心，中國會替美國買單的。” 她又輕蔑地說：“ 那些中
國人都是傻瓜。” 

盧丹也不是什麽特別愛國主義的人，可是聽著姚雲這樣用蔑視的語氣談論起自己的
祖國和人，心裏總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盡管盧丹很想諷刺姚雲幾句，但是她沒有說什麽。心裏明白就好，不用浪費時間和
感情在那些無謂的人和事情上。

薛雅蘭曾經悄悄告訴過盧丹， 姚雲給她父母辦了美國綠卡，還給她父母申請到了窮
人的補貼金， 其實她父母在國內有好幾處不動產還有退休金，根本就不窮。姚雲的
丈夫生意做得不錯，生活富裕，盧丹實在不明白為什麽姚雲還要貪圖那點不光彩的
小錢？

盧丹覺得自己不了解姚雲，盡管她們認識了這麽些年。要真正了解一個人，是多麽
困難的一件事情。隻有在深入相處後，才能剝去層層麵紗，看到裏麵的本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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