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的文學博客
紅葉。 女作家， 詩人， 業餘漫畫師。
長篇小說：二十三對奇跡
紅葉 作品
第十一章 考驗 (1)
劉凱璿看見何焱擋在車前，一動不動。
雖然這是一條僻靜的小路，沒有過多的車輛經過，但是他這麽呆若木雞般地站著，
如果有魯莽的駕駛者經過，他肯定會被撞到的。
不知他是怎麽知道她的逃跑計劃的，也許是出於一種動物本能的直覺？
劉凱璿從車窗裏探出頭來， 衝著何焱嚷道：“ 你會被車撞到的，趕快讓開。”
但是何焱就是那麽固執地站在那裏， 一動不動。
劉凱璿實在忍不住爆發了，她大叫：“ 別攔著我的路，你趕快讓開!”
她試圖繞過他，但何焱卻靈巧地閃到一旁，一把拉住了車門，不讓她走。
“ 放開! ” 劉凱璿下定決心非走不可，無奈何焱堅決不放手，兩人拉拉扯扯糾纏
著。
好在這條小路少有人行，偶爾有車經過， 也隻是好奇地觀望一眼，繞道而行，沒人
多管閑事。
彼此糾纏了一個小時，精疲力竭。最後劉凱璿隻得歎了口氣， 打開車門，對何焱說
道：“ 上車吧。”
“ 我再也受不了這種日子了，我要離開這裏。” 劉凱璿堅決地說。
“ 我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你當初發過誓的。”何焱重複著這句話：“ 你發過誓
的。”
“ 我求你千萬不要離開我，你發過誓的。”何焱固執地就反複說著這一句話，他的
神情仿佛一個傷心無助的孩子。
他提到了結婚誓言，劉凱璿想起當初主婚人讓他們跟著念的那句結婚誓言：“ 無論
是貧窮還是富貴， 疾病或健康，永遠在一起。”
每對男女在結婚時都曾立下結婚誓言，那隻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付諸於行動，
考驗來臨之時，有幾對夫妻能真正做到呢？
很多人信奉的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
當青春不再，美貌消失，貧窮潦倒，疾病困擾，他們是否還能將結婚誓言堅持下去？
現在，他們的婚姻就麵臨著最嚴峻的考驗。
劉凱璿想，她為什麽不能象有些女人一樣，如同丟棄一個舊包袱，毅然決然地拋棄
自己的丈夫呢？ 但是她清楚地知道，她不忍心。她如果此時離開了他，他也許從此
後就一蹶不振，也許就此毀掉餘生。同是天涯淪落人，苦瓜苦藤同病相憐，既然有
緣相逢，又何忍棄他不顧？
想到這裏，劉凱璿隻能停下車，歎口氣，對何焱說：“ 我們回去吧。”
這時天空烏雲堆積，忽然下起暴雨來。
往回開的那條公路很窄，大雨傾盆，路麵打滑，雖有雨刷，但那速度趕不上狂暴的
雨點傾瀉，車窗上視線模糊，外麵成了一個水的世界。
多日來沒有睡好， 剛才又同何焱糾纏了一個多小時，劉凱璿感覺精疲力盡。
就在她稍微一走神的瞬間，忽然看見迎麵來了一輛吉普車，在雨中仍然開得飛快，
而且不守規矩地越過了中間的黃線。
眼看就要兩車撞上，劉凱璿大驚失色，她急打方向盤避讓，汽車發出令人驚悸的嘎
吱聲，滑出路麵，一頭撞到路邊的水泥樁上。
整個撞車的過程發生得如此迅速，前後大約隻有一分鍾的時間。劉凱璿眼睜睜地看
著自己的車朝著水泥樁撞過去，但卻無力回天。她感覺到右臂猛地一震， 好像有什
麽斷裂了。
汽車往前撞又被慣性衝得往後退了幾尺，終於停住。
劉凱璿有好幾秒鍾腦海裏一片空白， 失去了意識，等到她清醒過來， 急忙大聲地
問何焱：“ 你怎麽樣？”
何焱受了驚嚇，麵色蒼白， 他勉強地回答：“ 我還好， 你的嘴唇流血了!”
劉凱璿這才發現自己的嘴唇磕破了，但這時已經顧不上了，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
她隻覺得慶幸，還好他們都還活著。
緊接著救護車、警車都呼嘯而來了，救援人員打開車門，將他們兩個都從車裏拉出
來，放在擔架上，飛速送到附近的醫院急診室去。
好在這輛救護車是屬於另外一個地區的，劉凱璿心想，否則三天兩頭送急診，救護
人員看見他們恐怕也要瘋了。
進了醫院急診室，彼此檢查著傷勢，劉凱璿的樣子很狼狽，披頭散發，嘴唇破了，
滴著血，右肩膀可能是有根筋輕微撕裂，但並無大礙，醫生說還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何焱的左腳扭傷，腳踝處迅速地紅腫起來，腫得老高，好在沒有骨折。他一瘸一拐
地走過來，安慰劉凱璿說：“ 別擔心，這隻是個意外。與你開車沒關係。換了是我
開車，意外也是會發生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他居然不顧自己的傷，先來顧及她內心的感受，看著何焱受傷紅腫的腳，劉凱璿滿
懷愧疚，流下了眼淚。
從醫院急診室出來，他們叫了輛出租車，回到家中，兩人相對無言，好一陣沉默無
語掩飾著內心的蒼茫。
雨早就停了，天色已經昏暗下來，窗外起風了，掀起窗簾的一角，似乎要窺探著屋
裏人的秘密。
劉凱璿想起這一整天還沒吃飯，她走到廚房， 打開冰箱，看見裏麵空空如也，不知
為何，一陣淒涼的感覺頓時襲上心頭，她又痛哭了一場。
近來，她好像脆弱得很， 劉凱璿心想，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刺激她傷心流
淚。
何焱跟了過來，看見她的眼淚，明顯地瑟縮了一下，臉上露出了害怕的神情。看見
他骨瘦如柴的樣子，在這一刻劉凱璿忽然心酸不已，她的心更加痛了。
“ 你還好嗎？” 何焱走近劉凱璿，小心翼翼地問。
劉凱璿的眼淚一直不停地流，然後就哭倒了在何焱的懷裏，他們緊緊擁抱在一起，
這些天來，他們還沒有如此親密地擁抱過。
這一場突如其來的意外車禍，那種同生共死的患難之情，竟然反而將他們之間的距
離拉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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