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隋馨,這些天盡享董九雨露滋潤,人顯得容光煥發,膚色有紅有白,愈發顯得“氣質美如蘭,才華阜比仙”,讓人越看越愛看,讓嘉麗拉著女兒的玉手,撫摸著女兒如此天生麗質、蕙質蘭心的杏眼桃腮,也是喜怒形於色地說:“馨馨,看來黃浦江市的水土,真的很養人!”
“媽媽,那女兒就留在黃浦江市,跟爸爸做鄰居好不好?”隋馨依偎在母親懷裏,覺得隻有母親容忍她跟幹爹僭越父女之情,變為男女之情。更是夜夜笙歌、日日歡宴。
董九幫聊天的母女,收拾了一下,讓她們個個楚楚動人、窈窕多情,更是北國風光,一時江南難開顏。董九戲謔道:“把沈陽房產賣了,在黃浦江市安家,不失為一個選項!這樣,你媽媽也可多活二三十年都不止!”
嘉麗笑了笑,沉吟不語,覺得董九哪裏靠譜!不過身體健康倒是靠譜。隻是自己的家人都在沈陽,除了二兒子一家在北京。如果搬來這裏住,不切合實際。隋馨更不可能留在黃浦江市,因為吳乃賀怎麽辦?吳步勝怎麽辦?要上黃浦江市的戶口,成為市民,比登天還難。除非通過中央文革小組,至少要市革委會需要她們留在黃浦江市,否則隻是一廂情願,過過嘴癮而已。
董九雖然知道靜安寺的香火在1966年下半年,就已經被紅衛兵徹底熄滅,更是把佛像、法器付之一炬。寺廟住持被批鬥毆打,所有僧侶被迫還俗。
三人坐公交來到靜安區南京西路1686號,就是靜安寺的所在地。它不像豫園,隻是關門大吉,這座寺廟,已經改建為“黃浦江市靜安區塑料廠”。
接待他們一行三人是一個還俗的和尚,因為年歲已高,經受不了太多的折騰,所以在被批鬥和接受改造時,表現得非常主動,進步得非常顯著,最後造反派讓他留下來,看守寺廟。他還俗的姓名叫翦陳苑,現在是塑料廠傳達室的看廠子的人員。
“翦老伯,我妹妹和女兒要在靜安寺燒香還願可以嗎?”董九在傳達室坐著喝茶,並把在路上買的一些吃用作為禮物送給他,見周圍沒有廠子的工人,趕緊把他們來寺廟的目的說了一下。
翦陳苑半天沒吭聲,低著頭,時不時地用一隻皮膚粗燥的手,擦拭著眼睛,好像眼中盈滿了淚水,不想讓董九三人發現。
隋馨想插話,想催促一下翦陳苑,問他到底行還是不行,給句話,不要老是八腳踹不出一個屁來,真是急死人。董九示意女兒不要打擾老人的思維,因為這個決定很難下。
老人的遲疑,讓董九認為,在大雄寶殿某處,應該還有某處,可以燒香還願。否則,他就會立刻給出一個無法辯駁的事實——不行。
也許他的靈魂受到董九一行人燒香心願的震撼,覺得密宗佛法已被扼殺,在這樣血雨腥風的大環境下,有人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焚香敬佛、還願祈福,執佛教博大精深之經律論,請求神佛的慰藉、靈魂的平靜。
老人逐漸抬起頭來,麵容平靜,如同禪定,身上突然泛發出一層金光,讓董九頓時覺得空氣凝固、時間失效、三維不存,隻有自己的頂輪和天眼,在不斷地吸收天地精華,好像都是從這位老者身上,源源不斷地輸入,讓董九感到身軀不斷壯大、膨脹,簡直上可攬月、遠能托起天際。
“你們誰知道密宗?”老者突然開口說話,董九一激靈,才覺得七魂六魄回歸臭皮囊。
隋馨看著董九,示意幹爹趕緊答題,否則老人起身離開傳達室,今天的燒香祈福就泡湯了,接下來還得上徐匯區龍華寺、普陀區玉佛寺、或者普陀區真如寺等處,去碰運氣。
“翦老伯,雖然平時很少涉及佛教宗派,但是依稀記得佛教分密教和顯教。在中國曆史上,最早的密教是唐密。經日本僧人發揚光大為真言宗的東密和天台密教的台密,本尊是大日如來。而流傳於青藏蒙滇川的藏密,本尊是普賢王如來。聽說還有曾在南詔大理國盛行的滇密。
“顯教,通常是指大乘佛教、上座部與大眾部佛教,後者就是所謂的小乘佛教。大乘佛教教法是普濟眾生,小乘佛教等宗派注重自我解脫,前者在傳播過程中,成為北傳佛教,後者為南傳佛教。
“漢地佛法,並不都是顯教,因為華嚴宗,法華宗等教法則無顯密之分,是屬於既顯又密的類別。所有佛教教法分為顯教、密教和既顯又密教。顯教是因相法,講求理論;密教是果法,著重探討實踐方法和輔助修煉的各種儀軌、咒語等。實踐與理論,相輔相成,相互促進,不斷發展、更新和完善。
“密教,或者說佛法密宗,又稱密乘,金剛乘, 是大乘佛教,吸收婆羅門教的一些理論和方法而發展出來的,認為教法是如來所宣的‘真實密意’,高深難測,並因這些秘密教典不可輕易示人,故稱之為‘密教’。
“密教,通過各種特殊的方法和途徑,苦心修證得到不變大樂的宗派。密宗的儀式與修行方式,以密續——密宗的經典,為主要依據,即在師徒間一對一秘密傳授。
“密續的內容,是由佛和菩薩通過神秘方式,對特定上師進行一對一方式教授,以筆錄為紙本。依密續的內容,漢傳佛教將其分為三部,雜密、胎藏密、金剛密。藏傳佛教,將其分為四部:雜密——事續 、胎藏密——行續、 金剛密——瑜伽續、無上瑜伽續 (含男女雙修)。
“密續的要求,隻能通過上師,傳給少數被認為有資格學習的信徒,並且不能公開給其他人。弟子在接受密續傳承之前,必須先宣誓終身效忠上師,接受灌頂,以及保證絕對不外泄相關內容。
“密續的經義,包括了儀式、咒語、修行方法,以及大乘佛教的義理,內容極為龐雜,其在佛教宗派中地位正統性一直受到質疑。
“密宗經典,譬如雜密的《陀羅尼集經》和《文殊師利根本儀軌經》、胎藏密的《大日經》、金剛密的《金剛頂經》和《理趣經》、無上瑜伽續的《聖妙吉祥真實名經》和《時輪金剛密續》。密宗常見法門包括,毗沙門天王、觀音菩薩、佛頂尊勝佛母、準提菩薩等。
“靜安寺以前是修‘東密’的‘真言宗’。‘真言宗’是日本弘法大師空海在日本京都東寺開創的,觀想和實踐雙修法被禁止,但是被藏密和台密采用。東密本尊大日如來代表的是眾生本有的清淨菩提心,修行真言密法的目的,就是在於發揚這個清淨菩提心,通過‘三密’加持使自己與大日如來合一,最終即身成佛。‘三密’,即手結手印(身密)、口誦真言(語密)和心作觀想(意密)。三密相應,即身成佛,需經導師秘密傳授。
“對於密教儀軌,因為與香客祈福有關,所以談談我粗淺的看法。儀軌極為複雜,對設壇、供養、誦咒、灌頂皆有嚴格的規定,主張修‘三密’。護摩,即‘火供’,其作用是,借由火焚供品,供養諸天聖眾,以便達到息災、祈福與超度的目的。其祭祀,包括四郊五嶽諸天。佛法之護摩有二:一、外護摩,設壇以世火燒供品。二、內護摩,自身為壇,以如來之智火,燒煩惱之薪。
“翦老伯。羅羅嗦嗦我隻能涉及密宗的一些皮毛,請多指教。不知道我妹妹的祈福之事,能否借貴處寶殿,讓我們此行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