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佛開始限製“A”：當85%的學生都拿高分，成績還剩多少含金量？

 

在美國大學裏，“成績膨脹”早已不是秘密。

 

尤其是在頂尖名校，越來越多學生拿著幾乎完美的GPA畢業，高分逐漸變成一種默認狀態。曾經象征卓越的A，如今在很多課堂裏已經相當平常。也正因為如此，哈佛大學最近做出的一個決定，迅速引起了大眾的關注。

 

5月20日，哈佛大學文理學院（FAS）正式通過了一項新的本科評分改革方案。從2027年秋季開始，本科課程中獲得“A”等級的學生人數，將被限製在班級總人數的20%，同時允許教授額外增加最多4個A名額。

 

也就是說，如果一門課有100名學生，那麽理論上最多隻有24人能夠拿到A。但是這似乎是對所有課程的4個額外名額，不知對很小的課程怎麽辦？

 

這項提案最終以458票讚成、201票反對獲得通過，約70%的教師選擇支持改革。對於一向強調學術自由的哈佛來說，如此高比例的支持並不常見，也足以說明校內對成績膨脹問題的不滿已經積怨多年。

 

事實上，哈佛成績一路上漲並不是最近才出現的現象。

 

根據哈佛校方的數據，2005年時，哈佛本科課程中隻有大約24%的成績是A；而到了今天，A與A-的比例合計已經接近85%。換句話說，在很多課程裏，絕大多數學生最終都會進入優秀區間。

 

當高分變得越來越普遍，一個問題也開始變得無法回避：如果幾乎所有人都拿A，那麽A究竟還意味著什麽？

 

哈佛推動這次改革的核心理由，其實正是為了重新建立“成績的區分度”。

學校認為，如今越來越多學生會圍繞GPA來規劃自己的大學生活。為了避免影響成績，一些人開始主動避開難課，或者優先選擇“給分寬鬆”的教授。長久下來，成績不僅無法準確反映學生能力，反而可能扭曲學習本身。

 

哈佛英語教授和分管本科教育的院長 Amanda Claybaugh 在討論改革時提到，成績體係原本應該幫助學校識別真正出色的學術表現，但在高分泛濫之後，“A”正在失去它原本的意義。

 

不過，哈佛這次並沒有采用完全嚴格的“硬性配額”。他們也耍了一個滑頭，因為新政策限製的是“A”，而不是“A-”。與此同時，學校目前也沒有A+製度。

 

因此，不少教授已經預測，未來A-很可能會成為新的主流高分。某種程度上，這也反映出校方試圖在“恢複區分度”和“避免過度打擊學生”之間尋找平衡。

 

除了限製A的比例之外，哈佛還計劃同步改革榮譽評定機製，也就是拉丁的Cum Laude係統，以前是完全以GPA評定的。而在未來，哈佛將不再單純依據GPA來決定畢業榮譽，而是引入“平均百分位排名（average percentile rank）”作為新的參考標準。原因很簡單：當大量學生的GPA都無限接近滿分時，傳統數字已經越來越難真正區分學生之間的表現。

 

但相比教授群體的支持，哈佛學生的反應則明顯更加複雜，這是可以想像的，他們是習慣了被人稱讚。

 

此前的校內調查顯示，大約85%的學生反對這一政策。許多人擔心，限製A的數量之後，課堂氛圍會從合作轉向競爭。過去同學之間願意共享筆記、組隊學習，但在“A名額有限”的情況下，大家可能會更傾向於彼此競爭。

 

還有學生認為，這種製度會讓人更加不敢挑戰高難度課程。畢竟，當A的數量被固定之後，一門課越難，風險就越高。在現實的升學與就業壓力下，學生很可能更傾向於選擇安全的課程組合，而不是冒險探索真正感興趣的領域。

 

更現實的問題則來自美國高度依賴GPA的申請體係。無論是法學院、醫學院，還是華爾街投行與谘詢公司，幾乎都高度重視本科成績。因此，不少學生擔心，哈佛主動“壓低高分”之後，自己在與其他大學學生競爭時反而會處於劣勢。

 

而這也是為什麽，美國大學多年來雖然不斷討論“成績膨脹”，卻很少真正大規模改革。

 

事實上，普林斯頓、耶魯等名校過去都曾嚐試限製高分比例，但不少政策最終因為爭議過大而被迫取消或弱化。原因很簡單：在今天的教育體係裏，成績已經不僅僅是課堂評價，它還直接關係到實習、獎學金、研究生錄取以及就業機會。任何觸碰GPA的改革，都會牽動整個競爭體係。

 

也正因為如此，哈佛這次的動作才顯得格外特殊。但是我們必須支持哈佛教授的這個投票結果，因為這樣可以保留一種能夠真正區分學生能力的評價體係。

[原上草2017]

有些名校的確進去難出來容易。斯坦福大學的 A 據說比較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