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奧密克戎出現之初,人們確實對其在全球範圍內的迅速擴散感到高度擔憂,因為它的傳播速度異常之快。隨後的一係列研究逐漸顯示出一個重要的事實,奧米克戎的自然感染所誘導的免疫反應非常強大。在某些研究中,其免疫效果甚至超過了兩針 mRNA 疫苗,隻有在接種了加強針或第三針之後,疫苗所誘導的免疫水平才能與之相當。
正因為如此,我們看到了一種相對積極的局麵。病毒雖然大規模傳播,但同時也在群體中誘導了比較強大的免疫屏障。我一直認為,自然免疫在免疫覆蓋的廣度上往往優於疫苗免疫,其原因在於現有疫苗主要針對的是病毒的特定抗原位點,例如刺突蛋白或其受體結合區域),而自然感染則會以完整病毒的多種抗原形式刺激免疫係統,從而誘導更為全麵的免疫應答。從後來數據來看,這一推測在一定程度上是成立的。
另一個令人振奮的發現是,最早來自香港的臨床觀察,隨後在華盛頓大學Diamond 實驗室的實驗研究中也得到了證實,奧密克戎變異株在多數情況下隻引發相對輕微的感染。
綜合來看,這兩個現象同時出現:傳播指數相當高,而致病性卻明顯下降。從宏觀視角看,這幾乎像是一份意外的禮物。它也為我們理解新冠病毒與人類之間的長期博弈提供了一個合理解釋,在進化過程中病毒並未選擇與宿主同歸於盡,而是走向了一條共存路徑。
《新冠Omicron海嘯既是挑戰也是希望》
英國的這項研究傳遞了很多信息,有些是顛覆性的。最重要的信息是,自然感染後所獲得的免疫力非常強大,無論對Delta還是Omicron突變株。隻有打了輝瑞和Moderna的加強針才能超越自然感染所獲的免疫力,二針mRNA疫苗都趕不上自然感染。
這是令人吃驚的結果,因為我們知道二針輝瑞和Moderna疫苗可以刺激產生4倍於恢複期血清的抗體滴度,滅活疫苗隻有0.4倍的恢複血清的抗體。這顯示僅有中和抗體還遠不夠,實體活病毒的刺激仍然是最好的免疫原,不排除ACE2受體之外還存在其他新冠附助受體,也說明我們不明白的其他的抗新冠免疫機製。我不能解釋的是,為什麽單劑量疫苗的保護力這麽好?這項研究也向我們核實了,麵對Omicron突變株,牛津腺病毒疫苗的保護力奇差。
新冠自然感染擁有強大的免疫力,這絕對是個好消息,我馬上轉告給感染過新冠的在英倫做醫生的同濟校友。這篇文章裏麵還有一個重大發現,Omicron的S蛋白與ACE2結合後入細胞膜時不需要蛋白水解酶TMPRSS2的幫助,所以更容易侵入細胞。可以解釋它們為什麽那麽易染細胞,什麽東西都需要到這些最基本的科學裏去解釋和理解。
讓我們來看英國的統計數據:盡管Omicron帶來新病例(Cases) 和去醫院就醫的病人(patients) 的大幅增加,但是插管和死亡的曲線是平的,沒有任何增加。這確實是好消息,希望美國也重複英國和南非的趨勢,雖然現在Omicron來勢凶猛,但是美國仍然在談笑風聲。從今天係裏的郵件看,華大醫療係統沒有被擠兌。ICU還遠沒有飽和, 現在ICU占有床位是49, 但是華大BJC醫院ICU可以接納84,插管占ICU的比例為26/49=53%,插管的人恐怕很多人活不過來。
如果僅看總數,我覺得在未來幾周美國的住院和死亡都有可能增加,因為感染的基數大幅增加了。另外一個很簡單的數學道理,隨著打疫苗人數的增加,感染人數發生在疫苗接種者的可能性也會增加,反疫苗人士以此現象攻擊疫苗是站不住腳的。
根據紐約時報的消息,因為Omicron的強勁衝擊,醫院爆滿,這裏包括去看病的人,不是完全需要住院的。華大今天頻送電郵給員工,調度處於急需狀態的單克隆抗體,因為需要靜脈滴注所以必須去醫院,但是仍然說明Omicron屬於輕症的多,因為ICU未見增加。然而Omicron衝擊醫院己經很明顯,因為感染後醫護人員不能上班,聖地亞哥醫院主管首次擔心可能醫護人員短缺。
誰不願意看見清晰的肺?Omicron就是這樣給機體帶來沒有太多浸潤和滲出的肺,它似乎隻是過客,雖然支氣管肺炎仍然存在。最近美國Emory大學全球聞名的疫苗中心,重複了華大Diamond實驗室的倉鼠結果:Omicron可以說不對肺組織產生損傷。
這個在新冠領域裏程碑式的發現產生於中國香港,現在已經被歐美和日本的六家實驗室重複,很有可能是新冠的轉折點。似乎學術界給香港科學家的功勞不夠,中國人在科學成果的媒體報道時很容易被邊緣化,這次很明顯,大家可以看到英國劍橋的印度人以此發現到處接受采訪。
我在顯微鏡下親眼見過滿是炎性細胞和組織損傷的肺組織切片,在整整二年前看見WH的同班同學的白肺CT片時,我們就知道他吸入了“heck of viruses” (華大感染科教授和阿肯森的原話), 他沒有挺過原生代最毒的病毒株。
華大畢業的全美健康領袖華裔Leana Wen也發推特公布近況,美國新冠Omicron 突變株從12/11/21的8%,不到三周就在元旦變成95.4%,這是來自美國CDC的數據。Leana是曾經在阿肯森實驗室受訓的博士生,放棄PhD隻拿MD後成為牛津羅德氏學者。她如果不是出生在上海,我們都覺得她會成為美國總統,至少應該是健康部長。
美國CDC最近公布了輝瑞疫苗誘導青少年心肌炎症的數據,我們隻相信官方的數據,一句話這個與疫苗相關的心肌炎數據是可以接受的,雖然具體落在那家孩子身上是一座山。
青少年男孩確實在第二劑量後可能誘發心肌炎,女孩的心肌炎發病率非常低,幾乎可以忽略。男孩也是幾乎隻在第二針時發生心肌炎,很有可能是疫苗成份裏的交叉反應。令人欣慰的是,5-11歲男孩發生心肌炎的比例奇低,每百萬劑量中隻有4例,這個發病率隻有青少年男孩的十分之一。讓我們看發病率最高的青少年男孩,12-15歲的發病率是每十萬人4.5例,16-17歲增加到每十萬人7例。
世界上沒有免費的午餐,任何事情都有風險,但是打疫苗的益處肯定超過得心肌炎的風險。謝謝CDC 以這麽直接的方式向公眾澄清,也為我回答朋友問題提供了有力的參考依據。寫於2022年01月06日。
當時,奧密克戎在南非已經越過了流行高峰。與此同時,陸續傳來的另一則好消息是:盡管全球範圍內的感染人數迅速上升,但死亡率和住院率的曲線卻持續下降,兩者出現了明顯的背離。

來自香港的組織學觀察顯示,奧密克戎感染主要局限於支氣管的上皮細胞,並未明顯侵入肺實質組織,這從病理學層麵解釋了其致病性相對較弱的特點,隨後多項獨立實驗研究也得出了高度一致的結論。
我們當時並不敢公開指出奧米克戎是個好消息,主要是擔心公眾會因此產生主動感染的誤解與冒險行為。但隨著證據不斷積累,事實上我們心裏已經非常清楚,奧密克戎在客觀效果上,更像是一種自然疫苗。它在大規模傳播的同時,誘導了相當強的群體免疫覆蓋。隨後這一判斷也逐漸被媒體與官方表述所接受,並在客觀上發揮了穩定社會情緒的作用。
如果中國長期清零暴政在曆史上有什麽實際意義,那或許就在於它拖延到了這種高傳染性、低致病性和高免疫刺激性的奧米克戎毒株的出現。而在此之前,中國自身所依賴的疫苗在保護效力上的不足,也使這種對比顯得尤為突出。
《新冠Omicron突變株可以救不少美國人的命》

這個推特曲線來自美國FDA的前局長Scott Gottlieb醫生,展現南非的新病例與死亡人數的曲線走向:一個向北,一個向南,呈現完全分離的走向。
Gottlieb是前官員,不想把話說死, 或更讓人們充滿希望而不去打疫苗,因為Omicron正在以比Delta傳播力強3-4倍的速度席卷全球。歐洲特別是英國已經淪毀,上周四我們華大的內科主任說我們可能會晚6周,Omicron會在元月中旬襲擊美國。但是紐約已經出現最高病例數,康乃爾學生感染上千人,耶魯也推遲春季入學一周。現在看來大內科主任的這個預言太保守了,Omicron正在擠掉Delta成為美國具有支配地位的新冠突變株。
可是我想更自由些解釋這個曲線,這其實是一個讓人興奮的曲線。很大可能揭示Omicron的症狀輕,貢獻了群體免疫。大部分獲得了群體免疫的病例在曲線中沒有體現出來,因為人已經好了。南非本身疫苗接種率很低(25%左右),醫療也不太發達,所以不能從疫苗和治療上為其如此低的死亡率找原因。這很大程度是自然感染的結果,就像當時印度出現Delta死亡遍野後病例變得很少那樣。
Omicron是否為COVID-19 的terminator還很難說,因為我們幾乎可以肯定新的突變株還會再來,但是至少Omicron刺激的中和抗體會保護到人群。微風吹打在我們臉上,帶給我們Omicron, 我們就群體免疫了,症狀輕到隻是輕微感冒就好了,最近聽說的都是這樣的。
美國現在Omicron以2-3天的速度翻倍,現在有些地方已經占居73%,成為美國的主題毒株。以色列也是以這種速度傳播的,Omicron從20到330隻用了10天。
前幾天美國出現首例未打疫苗的Omicron死亡病例,相對於每天1750例的Delta死亡人數,以及每天感染28萬多人。如果這種趨勢能夠保持,Omicron在美國人群的強勁擴散,它在某種程度上是美國人的救命病毒株,特別是對那些堅拒疫苗的美國人來說。因為再怎麽動員都沒有用,St. Louis周圍地區隻有50%出頭的完整接種率,鄉下更是隻有30%多,現在Omicron隨風飄到他們臉上讓他們免疫。
根據南非的資料,Omicron新病例曲線已經在達到拐點後下降,發現Omicron的南非醫生說他們的峰值已經過去。南非Omicron 的重症病例持續很少,這對世界其他地方擁有預示作用。大家最關心的是Omicron致病的嚴重性,仍然是來自南非一線的影印本論文表示,Omicron造成重症下降的程度如何?與Delta的直接比較,Omicron重症的比例下降幅度達70-80%之多,所以在某種程度上稱Omicron為群體免疫的聖誕禮物也不為過。
南非資料就是世界未來趨勢的預演,沒有什麽矛盾的。從南非到丹麥再到蘇格蘭的資料,都顯示Omicron造成了比Delta弱的疾病,這樣導致各地的住院病人的顯著降低。我現在都懷疑美國73%為Omicron是全國性的數據,現在Cleveland出現醫院爆滿的局麵恐怕還是Delta的效果,並且絕大部份都是沒有打疫苗的人。
華大內科主任在演講中說剛被FDA批準的口報藥仍然對Omicron有效。有些注射性單抗已經不起作用了,疫苗二針隻有30-40%有效,但是加強針75%有效。這些與Omicron 已經逃逸了相當的免疫力有關,在S區域發生了那麽多突變,可能是病毒麵對各方選擇壓力的結果,但是又不能解釋為什麽病毒突變發生在選擇壓力低的南非。另外,始終困擾新冠領域的問題是,為什麽在美國幾乎沒有發現新的突變株?這裏可是世界病毒量最多的地方,美國CDC主任Walensky稱她上任後加大了測序的力度。
這是香港大學的結果,係統比較Omicron與Delta和原始株在肺支氣管組織與肺組織的繁殖情況。Omicron在肺支氣管組織的繁殖增加70倍,但是在肺組織的繁殖卻下降10倍。有人試圖將此結果用於解釋支氣管上皮大量繁殖容易造成傳播,因為離氣道更近;肺實質感染低所以致使誘導的免疫反應低,所以病症輕。
為什麽會是這樣?這些資料還是很難給出機理性的解釋,支氣管肺炎造成的免疫炎症反應多著呢,並不僅是肺泡細胞炎症才會造成炎症反應。肺泡細胞分兩種,一種行使肺的氣體交換功能,一種則分泌表麵活性物讓肺泡張開。很多機體的功能細胞可能是上皮細胞演變來的,加上巨噬細胞等免疫細胞混和起來就是不同器官了,還原起來都差不多。
以前我做過幾年的免疫複合物腎炎,猶太老板的口頭禪就是腎小球隻有內皮、上皮、mesangial和巨噬細胞等四種細胞,podocyte也是特異性的上皮細胞中的一種,在那裏表達補體受體CR1, 不知現在是否有新的腎小球細胞被發現?
我們知道ACE2受體在支氣管和其他組織的內皮細胞表達量高,香港大學還可以跟進他們的研究,因為新冠是個涉及全身各係統病變的綜合症。
美國最大的問題是很大部分人拒絕打疫苗,他們幾乎是視死如此,他們通常是被宗教和極端保守媒體洗了腦。從此可以看出,思想是可以被控製的,這是全世界普遍存在的現象,從中國到中東再到美國,都是如此,隻是表達的形式不同而己。
這是一個真實的故事, 昨天華大的主治醫生給我看的,他最近收到了病人這樣的評語:“He doesn’t seem to be a Christian”。原因是這位醫生勸病人打疫苗,因為病人有基礎病,但是病人拒絕打,認為如果新冠要他的命,那是上帝想要他。然後他給醫生這樣的評價,這事就發生在我們華大,可以看見有些美國人是多麽地nuts。寫於2021年12月24日。
新冠疫情展現了一個頗為耐人尋味的曆史現象,我在前麵的文章中已經提到過這一點,許多重大瘟疫往往起源於東方,但在傳播至歐洲和北美之後,卻造成了更為慘重的人員傷亡。這一現象並非新冠所獨有,在曆史上早已有清晰的先例。
這篇文章介紹了德國進化遺傳學家的一項係統性研究,他們通過整合曆史文獻與現代基因組學分析,對黑死病(鼠疫)的傳播路徑進行了精確追蹤。研究顯示,黑死病在亞洲形成後是如何一步步傳入歐洲的。這種研究本質上是一種具有明確人類學意義的曆史追溯,隻不過他們應用了現代基因組技術,從而較以前更精準地重建了病原體的演化與傳播過程。
令人感興趣的是,黑死病從亞洲進入歐洲的關鍵中轉點,正是克裏米亞半島,也就是今天國際政治語境中依然充滿爭議的烏克蘭克裏米亞地區。
《為什麽源於東方的鼠疫和新冠卻導致西方死更多人?》

同濟海外校友這樣問我:“節日期間還勤奮工作學習!沒跟兒子和兒媳聊聊曆史和文化?比如日本和印度”。
這是我的回答:”寫這段沒有用太多時間啊,還真談了社會與醫學問題。我給兒子和兒媳婦倆博士講了關於黑死病或鼠疫的基因組曆史研究,德國Max Planck研究所的非常有趣的研究,從基因層麵研究anthropology (人類學), 待會兒我弄些演講幻燈給你看。核心結論是某個階段的鼠疫來自中國,當時香港是繁忙的商岸,大概率的路線是通過東亞到西亞,俄羅斯的克裏米亞則是個大中轉站,然後入侵歐洲”。
這引來我想討論這個問題:為什麽鼠疫和新冠都來自東方,但是在歐洲和美國的致死率更高?
現在不僅有基因組學的研究支持,病原上鼠疫杆菌也是在亞洲被發現的,發現者瑞士法國微生物學家Alexandre Yersin的晚年都在越南度過,並在那裏去世。他曾經擔任過越南河內醫科大學的首任校長,還有好多越南的醫院和中學以這位科學家命名。Yersinia Pestis為鼠疫杆菌的學名,日本科學家北裏發現了另一種鼠疫杆菌,也有史學家認為是同一種鼠疫杆菌。如果後者是正確的,那麽日本科學家北裏在他漫長的學術人生中,同時發現了抗體和鼠疫杆菌。這還是百年以前的成就,以此可見日本領先中國多久。從鼠疫杆菌被命名為Yersinia Pestis看,北裏又在功勞之爭時處於劣勢,雖然曾經被稱為“Kitasato-Yersin bacillus”。北裏是個很倒黴的人,他本來應該因為發現抗體與德國科學家分享諾貝爾獎的。

Yersin在法國巴斯德研究所從事過研究,他受法國政府派遣去了法屬印度支那,然後轉道香港。有一點是肯定的,Yersin和北裏都是在香港發現的鼠疫杆菌,當時鼠疫在那裏就有流行。Yersin曾經將病原體帶回巴黎的巴斯德研究所進一步研究機體對它的免疫反應,他也是最早發現鼠疫杆菌存在於鼠類的人。香港的商鋪地位使鼠疫通過水道傳到世界,意大利當時就對商船實施過隔離措施,鼠疫也隨絲綢之路傳到了歐洲。
現在西安因為出血熱和新冠封城,太太算是絕了,生活過的西安和武漢都經曆封城。西安出血熱應該不是鼠疫,雖然它們都是通過齒類動物傳播的,出血熱和鼠疫的病原分別是病毒和細菌。現在因為抗生素治療的普及,鼠疫的死亡率已經大幅下降了,但是仍然在非洲的馬達加斯加等地存在。
以往遺傳學家認為鼠疫杆菌在2600年前起源於中國或臨近中國的地方,雖然學界對此觀點存在爭議。反方觀點是鼠疫在亞洲遠沒有達到在歐洲那麽災難性的後果,這或許正是我們需要探討的社會科學與醫學問題。
鼠疫通過跳蚤在老鼠等動物和人之間傳遞,細菌通過淋巴係統擴散到全身,所以又稱淋巴腺性鼠疫。因為影響到血凝與出血致使四肢壞疽成黑色狀,很快死亡,這也是黑死病名稱的來曆。鼠疫也可以通過肺傳播,如果出現肺鼠疫,那就是十分可怕的景象。正如朋友轉述的以往描述的鼠疫慘狀:“東死鼠,西死鼠,人見死鼠如見虎,鼠死不幾日,人死如圻堵。晝死人,莫問數,日色慘淡愁雲護。三人行,未十步,忽死兩人橫截路”。
這次國際補體會議我們聽了好幾個精彩的報告。為了開拓我們的視野,會務組專門邀請了在德國Jena的分子進化學家,在新冠流行的高峰期為我們講解鼠疫或黑死病的大流行。以德國科學家為代表,通過與好多歐洲科學家合作,他們在Nature或其他重要雜誌發表文章。以前研究古化石的基因組很困難,現在可以通過鼠疫杆菌的基因片段與骨骼殘留DNA結合,獲得濃縮的鼠疫杆菌DNA後通過高通測序構建化石基因組圖譜。他們可以在基因組水平上,係統分析鼠疫大流行的走向。他們的研究結論直指鼠疫的傳播途經是從亞洲傳到俄羅斯,再入侵歐洲和北非,從而造成了世界性的流行。
德國科學家將測試樣本擴展到幾千年前,在那些遠古時代的世界各地基因化石樣本裏,他們都找到了鼠疫杆菌的基因片段。德國科學家給我們展示的科學證據說明,真正追尋病原的最源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似乎隻有政客們才對此感興趣。真正有意義的工作是發現造成當時大流行的地方在哪裏,就像現在所有新冠病毒株都可以追溯到武漢的原始病毒株,歐洲黑死病大概率也可能是來自東方。
我們知道鼠疫造成了占歐洲人口30-50%和甚至高達上億人的死亡,現在出現了我的問題?為什麽新冠和鼠疫都首發於人口密集的亞洲,但是造成最大死亡的卻是在歐洲和美國?
對我問題的回答就是遇見這種大流行,亞洲國家采取了封鎖的措施,從而切斷了傳播途經。中國當年甚至對鼠疫或麻風病采取過封整個村莊的做法,進出全都受禁止,讓他們自生自滅,非常殘忍。看見如今西安就可見一斑:隻有幾百例就封城,並且實施全城噴霧消毒,這些不計成本的行動確實能夠阻止病原微生物的傳播。
這也可以從亞洲哲學關於犧牲小我保護大群體的精神來解釋,這是崇尚個體自由的西方無法比的,所以從文化層麵可以解釋東西方為什麽麵對大流行時的死亡人數炯異。
但是美國擁有先進的科學,這是戰勝新冠的最為有力的武器。自由之思想不僅對文藝重要,也是科學創新之源泉,所以歸結起來,西方或美國最終還是贏的一方。寫於2021年12月26日。
圖片全部來自德國教授Johannes Krause。
中國在疫情中的一個顯著特點,是高度依賴封控手段:通過極端限製人員流動,將個體乃至整個家庭長期封閉在居所之內,幾乎完全切斷正常社會生活。當時傳來的消息是,整座西安城被全麵封控,由此引發了廣泛而真實的社會恐慌情緒。
正是在這一背景下,我通過與西安當地醫生的直接交流,獲得了一些來自一線的真實信息,並將其整理成文。文章的初衷,並不在於製造對立,而是希望糾正信息失真,安撫公眾情緒,降低不必要的恐懼感。
文中引用的一位國內醫生的反饋尤其發人深省, 他指出政府並不是在控製疫情,而是在與數字過不去,他們試圖追求絕對零病例的目標。這種目標在流行病學上本身就不現實,甚至可以說是一種脫離科學認知的幻想,但是中國卻由此製定出了一係列的政策,那就顯得格外荒唐了。
《西安疫情的近況:大家不必太緊張》

昨天我與西安的一線醫生教授進行了通訊,現在分享一下交流到的信息,以消除像我太太那樣在西安長大的人群的擔心。
西安新冠總的流行比當年武漢的情況輕很多,主要的損失是經濟層麵的,病症有些像流感,但是在中國非常重視。
西安這次新冠的流行主要是通過隱性感染傳開的,當時在機場出入者除了查出陽性的外還有很多人感染,但是沒有被發現。僅盯幾個重點家庭完全不夠,新冠的特點就是擁有傳播力的無症狀感染者特多,使層層防疫非常困難。
現在西安每天一百多人感染,己經持續了5-6天。現在大家的心態還平穩,已經實施小區封閉性管理。陝西省撥了一個億,如果小區有感染者則封小區,菜等食物會送上門。西安不是封所有的小區,對於沒有感染者的小區,如果有證明還是允許出入的。
關於西安的出血熱,也就是由漢坦病毒造成的腎病綜合征,這位醫生教授也是親自在臨床上管病人。在此應該強調,出血熱不是鼠疫,為完全不同的兩種疾病,出血熱是病毒性疾病,鼠疫是細菌導致的,後者的死亡率驚人。現在西安己經有一千多個出血熱病例,但是隻有一個危重症和六個重症,其他都是普通的感染,陝西本身就是出血熱的流行區。
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我隻能複述醫生教授的觀點:中國現在不是與病毒共存,仍然是絕對清零,使用舉國之力要將所有病人都找出來。其實重症不多,大部分像感冒,現在Delta都這麽容易傳播,如果Omicron 進來幾乎無法清零。完全封國門或封小區的做法遇爾一次可以,肯定不能長久的,所以政策應該在商量後改變。
這些觀點都是我長期認同的,西安隻有幾百例就封城,這個病例數在聖路易斯是分分秒秒發生的事情。我主張在沒有高質量疫苗的情況下,中國應該實施比西方更嚴的防控措施。但是我反對動不動就全民核酸檢測,封城和超長時間隔離的變相封國門的做法,這些都是落後文化的象征。
我最近看見上海複星集團董事長郭廣昌的新年感言,因為自己以前寫過文章,所以我看後真是哭笑不得。他們花了億萬弄到的德國複必泰mRNA疫苗卻在他的年終總結中沒有提到業績?很有可能是沒有被允許投產。其實複必泰也就是我們熟知的輝瑞疫苗,因為反美必須隻能提是德國的疫苗。事實是如果沒有輝瑞的高質量生產能力,德國公司恐怕都會被美國公司擠出市場。
難道真是像傳聞說的是因為按著不讓用複必泰,上億的買賣打水漂,誰來替這個交易買單。中國自己的mRNA疫苗進展緩慢,而隻有使用己經被證明效價很低的滅活疫苗,那位將軍神吹的Ad5腺病毒疫苗更是在國際上很少有人理采。如此排外真是絕了,隻有讓自己的國民在封鎖中受苦。寫於2022年01月01日。
美國當時的單日新增感染人數首次突破一百萬例,創下從未出現過的曆史紀錄。這一異常飆升主要源於奧密克戎變異株在美國的快速傳播。然而,與感染數字同步出現的另一項關鍵信息是:死亡率和住院率並未出現相應幅度的上升。當然這類指標在統計上存在一定的滯後性,因此仍有必要持續觀察。
即便如此,從整體趨勢來看,奧密克戎在客觀效果上,確實加速了群體免疫的形成。從這個意義上說,它更像是一個“終結者”(Terminator)。它正在逐步終結這場長期消耗性的疫情,為人類帶來了一種希望,我甚至可以說是上帝帶來的禮物。
《美國新冠單日新病例首次突破百萬》

新年新氣象,不是百萬美金中獎,而是美國疫情首次突破單日百萬的記錄。Omicron傳播力驚人,it’s crazy, 華大曲線己經朝著比預期的還嚴重的速度爬升。好消息是,無論美國或華大曲線死亡率都未見明顯增加,雖然有滯後效應,但是Omicron 入侵美國已經有段時間了,這些數據多少符合Omicron 傳播強但是致病性弱的結論。
隨著感染基數的大幅增加,最終也會帶動住院病人和死亡人數的絕對數增長,希望不要出現擠允美國醫療係統的程度,像當年WH那樣。我現在越來越覺得,早晚我們都會得,或者已經得過了不知道,這速度隻需一年左右新冠之風就會使美國群體免疫,何況我估計美國大概已經有35%可以己經得過,這是將美國致之死地而後生的節奏。
我們還是應該相信疫苗,雖然我在疫苗研製和臨床試驗階段對中國疫苗關注和質疑,很多疑問都變成了現實,滅活疫苗效價最低,但是我始終告訴朋友應該就近盡可能打疫苗。這次與西安一線醫生教授也發現,他看到的病例基本上都是輕症,說明滅活疫苗仍然對防止重症有效,我們知道美國效價強得多的疫苗更加給力。
聖路易斯華大阿裏教授實驗室的最新發表Cell影印本,以前他們的Nature指出優質mRNA疫苗能夠刺激產生強大的淋巴生發中心反應,為中和抗體產生的基礎。阿裏還是華大副教授,華大教授評審完全跟不上他發Nature和Cell的速度,華大病理與免疫係主任當年雇這位埃及人是惠眼識珠。
這篇文章揭示了mRNA疫苗刺激生發中心產生的部分機理,那就是淋巴濾泡的T輔助細胞的大量出現,並且能夠通過特異性的HLA選擇呈遞抗原去刺激長壽命的漿細胞和記憶B細胞的產生,這是免疫記憶的基礎。他們測定的濾泡T輔助細胞在疫苗注射100天後仍然鮮活存在,在200天後都可以看見。
我長期說過,疫苗所做的事情是刺激產生中和抗體,供大家抵抗病毒之用。免疫係統十分聰明,早期產生能強力活化補體的IgM, 隨後才產生高效的IgG。疫苗更重要的功能是誘導出了免疫記憶狀態,可以隨時喚醒強大的高親和力的抗體,這就是為什麽即使出現突破性感染我們都比未接種疫苗的擁有絕對優勢的原因。如果阿裏教授有機會測定再次曝露於新冠或突破性感染的病人,他們的Follicular T Helper細胞也會非常強大。
在某種程度上,抗體在疫苗刺激後下降是機體的自我保護機製,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那些可以導致終身免疫的疫苗所刺激的抗體也會消失,但是他們會在一生中都會對同種病原發動攻擊。設想我們幾乎天天接觸各種病原後都會產生不同的抗體,如果長期有大量的抗體在體內循環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形成了免疫複合物就會造成全身性疾病,僅腎衰就會要人的命。
想起來我當年剛來美國時做FDC (Follicular Dendritic Cell), 為淋巴濾泡裏的一種樹突狀細胞,可以提供抗原給T細胞,但是我當年的Follicular和Dendritic 兩字的發音需要美國人糾正,鄉裏人在美國闖天下難啊。
最後為日夜辛勞的托尼說幾句公道話:Tony Fauci代表著最精深的病毒免疫學,Moderna疫苗在托尼辦公室拍板研發,他日夜工作,為美國抗疫最大功臣,沒有他後果會更慘。早期不戴口罩他解釋過,希望讓醫護人員先有口罩戴。寫於2022年01月04日。
所以打不打新冠疫苗的問題,視角可以高一點,看的可以遠一點。70%打疫苗的和30%自願不打的,其實都為終結瘟疫做出了自己的貢獻。以後的模型可能會進一步根據定量化的傳染性和嚴重性,推斷出一種傳染病疫苗的最佳接種比率,目前看天花肯定是100%,新冠的最佳值大概6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