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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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點滴-欠你一個道歉

(2013-07-22 09:05:00) 下一個
我喜歡的那個收音機頻道周五下班的時候是和觀眾互動的時間。今天的主題是“如果沒有明天了,那你現在最想做的事是什麽,什麽會是你最大的遺憾?”
 
這真的是一個太大的話題。我們的人生中,總會有這樣那樣的遺憾。人也總是有許多想做而沒能做的事情。於是乎電話就不停地打進來。。。我一邊開車一邊聽著不同的聽眾述說著他們最想做的事和不同的遺憾。思緒突然飛到了911那天。那天,在電視上看到那雙塔轟然坍塌下來的時刻。我當時清清楚楚地在想不知道他怎麽樣了,他會不會逃過那一劫,要是沒有,那我最大的遺憾將是欠他一聲道歉。
 
人生中有些事情真的是不可理喻。按說他的爸爸和我的爸爸是很要好的朋友,同一所學校的教授(他爸爸是外語係的教授),又是很好的橋牌牌友。我小得時候,爸爸去他家的時候總是帶著我,如果沒帶我,他爸爸就會問“三三為什麽沒來?”。他爸爸來我們家的時候總是帶著他的小妹妹,如果小妹妹沒來,我媽媽會問他爸爸“你的小心肝怎麽沒來?”。他家的餅幹筒什麽樣子和放在哪裏我一清二楚。我們家的糖果罐子也是小妹妹一進來眼睛所追隨的地方。就是這樣的兩家人的關係,我們理所當然地應該是好朋友。就算是他比我年長,最起碼也不該是現在這樣的一種關係。可是我們現在的關係是“互不相識”“老死不相往來”。當然到底是什麽讓我們沒有像父輩那樣成為好朋友。也許就是命運和不同的人生軌跡。但我的心底還是很固執地認為是我的原因。至少從那一天開始,我就開始躲著他,覺得他一定會是很討厭我了。可是我那時還年少,不懂得該怎麽處理。就這樣我們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彼此本應該很close的世界。
 
從我11歲14歲的時間裏我們是住同一棟職工宿舍樓,我們住2樓,他家住4樓。我們共用一部樓梯。所以我們幾乎每天都能在樓道裏碰到。和那個年代和那個年齡段的孩子一樣,每次在樓道裏見到他,會盡量避開,實在躲不開就彼此點點頭,從不會主動說話。到他家裏去的時候還是會說話的。他是姐姐的同學是那種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平時在家裏聽多了姐姐和爸爸媽媽對他的讚美之詞。我也會暗暗地把他當成我的榜樣。心底其實是很佩服他的。
 
然後就是那個周日的黃昏。那天下午有個朋友來玩,並約了晚上一起去看電影。那個時候的交通工具主要的還是自行車。為了防偷自行車都放在樓道裏。我們家在2樓,抬自行車上來放在家門口不是件特別大的事情。可是住在高層樓的住戶要把自行車抗到4樓6樓的就有點兒吃力了。所以常常有高樓層的住戶就把自行車放在二樓。有的時候會有兩三兩自行車摞著靠在牆上。真的是很習以為常的事。那天我們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有點兒黑了,看到我的自行車外麵壓著兩輛自行車。第一輛自行車還好搬,第二輛,也就是緊貼著我的自行車的那輛,和我的車貼的緊緊地,一隻腳蹬子卡進了我的自行車,拉了幾下都拉不開。我們又在趕時間。我當時就一股氣上來,對著拉不開的那輛自行車就踢了一腳。當然不會踢得很重。同時叫了一句“這些人真討厭,不住在這層樓還把自行車停在這兒。。。”偏偏就在這個時候他從樓上下來,身邊也有個朋友。他顯然聽到了我的話。急步走過來,把那輛自行車用力地拉了出來。對我說“對不起,這是我的車,對不起占了你的地方,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放在這兒了”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扛著他的自行車上樓去了,留下我尷尬地看著他背影。我十分地懊惱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我知道自己很不應該,不應該那麽失態,那麽沒教養那麽小家子氣,做出那樣的舉動和說那樣的話。他真的也沒什麽錯,住在4樓每次把自行車抗上去多不容易。他的自行車放在二樓其實也沒有礙到我什麽。我應該去給他道歉,我其實也真的沒有不讓他們把自行車放在二樓的意思。可是我卻一動沒動,就那麽眼睜睜地看著他消失在樓梯上,那句道歉就是沒有說出口。
 
以後的日子,真的就沒有再看見他的自行車。再在樓道裏遇到的時候,也許是我自己心裏有鬼,也許是他真的生了我的氣。反正我們再沒有打過招呼。沒多久我們家搬走了。新的房子每一層樓隻有兩家人,樓下還有一個院子可以放自行車。所以走道裏很空,我總是在上樓的時候看著空空的樓道想到那個黃昏。那種內疚好像從未消失過。後來聽說他來了美國,在一家金融相關的公司做事。他的辦公室就在世貿中心。他是911那天我唯一“認識”的在那個雙塔中的人。慶幸的是他沒事兒。

我不想留下這個遺憾,就是想說一聲遲到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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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花甲老翁的評論:
翁翁早上好,翁翁待我最好了,謝謝你的加持,多一個朋友多一份力量。 :)
花甲老翁 回複 悄悄話 珊珊好,祝你新周愉快,工作順利.
花甲老翁 回複 悄悄話 小和尚好,真對不起,今回我再試貼上後,用老鼠點一點個箭咀是去
到珊珊處,看到了你的留言,昨晚我貼上後按enter是去了白玫瑰那裏,
嘻嘻,我現在還未破守持的基本五戒,按一按你的頭,是給你加持,包
你得著好處.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回複遊牧人123的評論:
唉,那是不是說帶我們兜風的事兒也暫時作罷了呢?也許真的等到那一天,我一是白發飄飄了,哈哈
不過再仔細想想,那也是別有一番風情呢~~~
遊牧人123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hanShan33的評論:
買摩托車的事暫時作罷,嗬嗬,不過以後還有機會的:)問好33。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華山啊,那你說話要算數哦,你知道我最愛狗狗,那我就等著你給我找的照片嘍。新周快樂!!

玫瑰好,看見你的愛情散文詩了,想留言來著,可不知道說什麽,愛情太深奧了,我不敢亂說,想好了再去留言。

小和尚,我還是抱抱你吧,總摸你的頭,真的就不長頭發了。

牧人好,五十多歲還能學?嗯,看來我還有希望。你沒買摩托,那不時白學了?不過你家太太是擔心你呢。真是個會疼人的好太太。還記得你寫的那首詩,真的是相親相愛的好夫妻。

花翁好,祝新周快樂!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花甲老翁的評論:
??? 我是在姍姍這裏留言,不是去白玫瑰那裏留言,翁翁大概搞錯了。
花甲老翁 回複 悄悄話 覆小和尚 ; 我去過了,是在白玫瑰那裏,看不到你的留言;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51600/201307/3314.html
今回是丈八金剛,摸不著頭腦啊.
遊牧人123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hanShan33的評論:
有機回去學啊,你知到我一起上課學的有幾個女性,大的50多了,教練是個71歲的lady,不過注意安全,我的摩托車還沒有買,太太反對買:)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hanShan33的評論:
真的可以拍。我說的。:)
白玫瑰花 回複 悄悄話 問候姍姍,祝周末愉快!
華山97 回複 悄悄話 姍姍好,等我給你狗狗的照片。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五哥好,也許他真的早就忘了。可是那件事真的就一直在我心底。現在說出來了我也就輕鬆了許多。

謝謝婷婷美言,我喜歡婷婷的美麗,聰穎,那都是閃閃發光的東東啊。婷婷周日快樂!

花翁好,有很多事現在看來沒那麽複雜。隻是我那時年幼,不會處理。

小和尚,我真的可以拍拍你的頭?我都不敢了,怕你再躲起來。這樣吧,我輕輕地摸摸好不好?

牧人來了?帶我們去兜風?摩托車在哪兒?你知不知道我很嫉妒你,我也想學騎摩托呢。不是因為我的力氣大,而是我喜歡那種速度的感覺~~~

華山啊,你再仔細看看,老鼠的耳朵不是應該尖尖的嗎?不管它們到底是什麽,我就認定了它們是兔子。你在哪兒找到的這張圖片?我真的好喜歡。
華山97 回複 悄悄話 謝謝姍姍,我原來以為是兩支老鼠呢。
遊牧人123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hanShan33的評論:
33力大無比,雙手舉起的是天:)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花甲老翁的評論:
請看這裏的留言。

http://blog.wenxuecity.com/myblog/51600/201307/3314.html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回複花甲老翁的評論:
嗬嗬,翁翁好,我的意思是讓姍姍拍我的大腦袋啦。
花甲老翁 回複 悄悄話 嘻嘻, 小和尚呀,何以老氣橫秋,是否少了個字;
再過來給你拍拍(膀)頭 .
taro_g 回複 悄悄話 姍姍很善良,偶喜歡。:) 再過來給你拍拍頭。
花甲老翁 回複 悄悄話 盈盈一笑,盡把恩仇了.
小小婷 回複 悄悄話 在姍姍的文字中我們也可以發現姍姍身上有很多閃光點,周末快樂,姍姍!
五弟五哥 回複 悄悄話 姍姍好細心,這麽久的小事兒還記得這麽清晰。
這份心就足以讓他原諒你了。也許,他早就忘了。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浪子啊,你是不是在變相地說我老啊?遠古時代,那得多遠哪?要是真的那麽遠也好,成了越老越值錢的老古董才好。赫赫
其實我也不是真的就那麽念念不忘,不過是觸景生情,有的時候,真的在不經意間,往事就流過腦海。真的是老了。。。

玫瑰好,謝謝你的美言。玫瑰才是文學城的智慧才女,我以後有了什麽糾結的問題還要去谘詢你呢~~~

華山:別的不知道,你那兩隻小兔子我是真的不能忘。你不在的日子天空都沒色彩。不過如果和他重逢,我一定會給他一個擁抱。
嗯,我喜歡這句“如若想見,彼此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懂得的人自然會懂。

桐兒,是你嗎,快過來讓我抱抱,緊緊地抱抱。好想你!去你家無數次都是隻見客人不見主人。知道你在忙,不敢出聲。謝謝你來看我。

小聲音好,你說的太對了“如果沒有明天,就好好珍惜和過好快樂的今天!”,我們不是常說昨天已經過去,明天還沒到來,能把握得就是今天。所以我們都要快樂地過好今天。
小聲音 回複 悄悄話 心地善良的姍姍,其實是一件很小的事,不必太在意,現在有的是機會對他說一聲抱歉,我想當你們有機會相遇聊起往事時,一定會把這事當做一件趣事回憶呢,大家都會開心一笑:))

記得小時候和小朋友們在一起玩,有許多美好快樂的時候,也有鬧點小矛盾小誤會的時候,現在回想起來,哪怕是那些小小的不愉快都是值得紀念的美好回憶,我們老同學好朋友聚在一起聊起當初如何如何時都很開心呢!

如果沒有明天,就好好珍惜和過好快樂的今天!:))
tern2 回複 悄悄話 好感動!對珊珊的感悟很有共鳴.
美麗的珊珊你好嗎? 知道你玩的開心:)
我一切都好,來的少了。
謝謝珊珊!
華山97 回複 悄悄話 姍姍,他說不要你的道歉,隻要一個擁抱。

能讓姍姍不忘的,自然不是庸俗之輩,如若想見,彼此會心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倒是有可能他也暗戀姍姍,所以反而躲著姍姍。
白玫瑰花 回複 悄悄話 樓下浪子說的好!姍姍又善良又有靈性,總能從生活的點滴中找到閃光點,非常有智慧!讚!
瀟湘浪子 回複 悄悄話 33真是個心地善良的人。這種遠古時代的小事還讓你牽腸掛肚,讀後我都很感動。33的家常故事總是能如此抓住大家的心。讓人無聲中學到東西,反思自己。總讓我感覺到一種讓我升華,進步的力量。
謝了。。。。。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梅蘭也是有愛心的人。你的中國行真的很有意義。好希望我有你的本事,那就可以和你一起去了。你知道我的退休計劃是什麽嗎?我將來退休以後,要去醫院做義工,幫忙抱那些早產嬰兒。我們這兒的醫院有這樣的義工,不知你們醫院有沒有。

牧人好,這周開工什麽感覺?還是在家打槍比較容易對不對?
是啊,他要是能看見這小文就好了,那我的道歉也“有的放矢”啦。

低頭問心好,歡迎新朋友。我們每個人都有遺憾。因為遺憾所以才更珍惜現在的每個點點滴滴。謝謝來訪

婷婷好,喜歡你的新歌。綠島小夜曲是我喜歡的歌曲之一。很美,而且有很多美好的回憶~~~

平常好,歡迎來訪,其實我們每個人心底都有那少年懵懂的回憶。大多數的時候是被眼前的嘈雜掩蓋了而已。一旦心被觸動了,記憶的閘門就會打開。那我們就又可以“回到從前”沉浸在往事的海洋裏。。。

從沒愛過:事情真的不大,比這事情大的多得事情都忘了很多。可是有的時候記憶是有選擇的,由不得自己。不信你去想想你的從前,是不是有些微不足道的瞬間固執地沉在心底?謝謝來訪!

波波的兩種解釋都有道理。不過現在想來,即使是沒有這個事件,我們能否成為朋友也得另說。因為能否成為真正的朋友不在於父輩的友情,也不在於可以朝夕相處,朋友是一種緣分,是一種默契,還是一份欣賞。。。
波城客 回複 悄悄話 姍姍,其實是很平常的事,姍姍還如此記憶猶新,俺有兩種解釋:一是,姍姍本身太善良,不願意虧欠任何人,不願意對他人有一點傷害。二是,姍姍對那個人印象很深刻,除了崇拜還應該有很多好感,所以更不願在他麵前失態。

不過那人要是因為這麽件小事就疏遠姍姍,也沒成為好朋友,應該不值得姍姍內疚的。同意華山,姍姍真的很善良,總是覺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很少怨恨別人。
從沒愛過 回複 悄悄話 多大點的事!樓道裏堆滿自行車是挺煩的,發句牢騷正常,你又不是針對某個人的。相反,我倒是認為他應該大度一點,不要放在心上。再說,他比你大,應該讓著你。別庸人自擾了!
平常眼,平常心 回複 悄悄話 很感人的一篇!年少時不懂事,很多人都有這類的憾事,但大多都隨歲月流逝而淡忘了。到如今都還有這情感,真讓人感動,同時我還覺得他可能給你留下過很好的記憶。
小小婷 回複 悄悄話 缺憾也是一種美,正是由於人生中有這樣那樣的缺憾,才讓我們更加珍惜擁有的一切。
低頭問心 回複 悄悄話 我想對我的女兒道歉,在我還不太會做母親的那些年裏,我曾讓她們受過委屈
遊牧人123 回複 悄悄話 你個真給懸念啊,hehe,希望他能看到你的這篇文章:)
梅蘭鬆竹 回複 悄悄話 細膩的文字。憑直覺,33是個很有愛心的人。

我自己最想說聲“對不起”的,應該是身邊最愛的人,比如母親。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華山好:
你說的對“不完全也是一種美”。就好像斷臂維納斯。她很美不是嗎?
人生總是會有遺憾的。以正常的心態去對待,在不完全中發現美,會讓我們的生活更有層次,更豐富多彩。如果真的一切都十全十美,一切都來得太容易的話,也許我們就不會appreciate了。你說是嗎?
真高興看到你回來了!!
ShanShan33 回複 悄悄話 歡迎Riverbrook,在梅蘭家經常見到你。謝謝你來訪。

是啊,那年代。。。

謝謝你喜歡我的博客,我也去過你家,讀了你多米尼加遊記。信息量很大,還會去重讀。

歡迎有空常來坐坐~~~
華山97 回複 悄悄話
感悟也是一個過程。有些事有遺憾,是因為我們當時不懂,有些是因為無能為力,有些則是陰錯陽差。人生總有很多遺憾,有時,不完全也是一種美,給我們想象的空間。

姍姍真的很善良,總是覺得自己可以做的更好,很少怨恨別人。
Riverbrook 回複 悄悄話 非常感性、感人。眼濕潤。
那年代, 人與人之間不交流- 鄰居、男女生。。。唉。。。毛澤東。。。

很喜歡你的博客。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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