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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帝國滅亡與秦始皇的暴政究竟有沒有關係 zt

(2010-03-30 11:05:36) 下一個

來源:新浪網 時間:2010-03-29 08:08:00



秦始皇


  賈誼的一篇《過秦論》,給秦帝國貼上了暴政的道德標簽兩千餘年。難道事情真如傳聞中的那樣,秦帝國是亡於暴政?似乎事情又不那麽簡單。

  ● 暴政是個很有妖魔化色彩的說法

  公元前210年的那個冬天,秦始皇——也就是當年的秦王政,在第四次東巡的路上,告別了他殫精竭慮,耗盡畢生心血所創建的帝國,帶著些許遺憾與世長辭。令他至死都耿耿於懷的是東郡(今河南省濮陽西南)那石頭上的幾個字:始皇帝死而地分。的確,一語成讖,在秦始皇逝世的三年後,雄霸四海的秦帝國轟然坍塌。

  本書在撰寫序的時候就提到,要擯除以貼道德標簽為主視角的讀史方法,而“暴政”論就屬於典型的貼道德標簽行為。

  首先,暴政這個說法就很有妖魔化的嫌疑,缺乏公正的色彩;其次,暴政並沒有明確的界定標準,隻是種很模糊的形容,由於時代、立場以及個體的理解差異,對這個問題的衡量尺度莫衷一是,不便於對曆史的規律進行精確的提煉。因此本文在關於秦帝國的終結是由於暴政這一主流常見說法,是不予承認的。

  退一步講,我們姑且假定有暴政存在,至多也就是把當時秦帝國政府秉承的基本治國方針——嚴刑峻法拿來當作標準。而按照這個標準,試問,兩千年來中國曆史上,還有不是暴政的朝代嗎?就史料而言,率先誣秦“暴政”的漢朝,也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他們司法當局手中的法律武器不如秦時的那樣全麵,或者明顯地沒有那樣嚴酷。

  況且,所謂的“暴政”真的就是維係政權與統治的天然大敵嗎?這似乎又未必。

● 受害者替施害者表白是一種病

  我們來看兩段真實而有趣的故事:

  1973年8月23日,兩名有前科的罪犯,詹·埃裏克·奧洛森與克拉克·奧佛森,意圖搶劫瑞典首都斯德哥爾摩市內最大的一家銀行。在他們發覺搶劫行動失敗後,采取了挾持人質作為自保手段。被挾持的人質均為銀行職員,共有四人。此後,為保證人質安全,警方與歹徒保持僵持狀態長達130個小時。最終,事件因歹徒放棄抵抗並釋放人質而結束。

  然而這起事件發生後的幾個月時間裏,這四名遭受到挾持的銀行職員,仍然對綁架他們的人顯露出憐憫的情感,他們不但拒絕在法院指控這些綁匪,甚至還為綁匪們籌措法律辯護的資金,他們都表明自己並不痛恨歹徒,相反卻表達出感激之情。他們的理由是,綁匪們非但沒有傷害他們,反而對他們照顧有加。而對警察及司法機關,他們卻采取了敵對態度。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人質中一名女職員克裏絲婷竟然愛上了劫匪奧洛森,並與他在服刑期間訂婚。這件事情的發生,一時間令全世界輿論瞠目結舌。

  無獨有偶。

  1974年2月4日,美國加州地區激進武裝組織“共生軍”(Symbionese Liberation Army)[注26] 綁架了報業大王威廉·倫道夫·赫斯特19歲的孫女——帕特麗夏·赫斯特(後簡稱帕蒂)。是時,帕蒂被軟禁在舊金山大學附近的金門大街1827—6號公寓裏,隻能不時通過電話向父母報平安。

  “共生軍”通過控製帕蒂人身自由的方式,對其父母進行了怪異的勒索:要求赫斯特家族捐出六百萬美元的食品分給加利福尼亞當地的窮人,救女心切的赫斯特夫婦不得不滿足了他們的要求。在分發食品的現場,大批的窮人因免費得到食品而過度興奮,以至於出現了哄搶的場麵,導致了大規模騷亂的發生,之後警方的介入使這項活動終止。

  由於帕蒂出身名門,她的被綁架驚動了整個美國新聞界,大批媒體對此圍追堵截,紛紛安營紮寨在帕蒂父母家門口,以期獲得最新消息。帕蒂的父母與共生軍反複交涉,要求釋放帕蒂,結果被拒絕,此後雙方的談判戛然而止,赫斯特夫婦再沒收到任何有關帕蒂的消息。

  在帕蒂的家人均以為她遭到不測的兩個星期後,卻意外地收到了幾盒錄有帕蒂聲音的錄音帶。出人意料的是,在錄音帶中,帕蒂開始讚美起“共生軍”來。對此,赫斯特夫婦堅持認為,自己的女兒是受了脅迫才這樣說的。

 然而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兩個月之後,這幾乎讓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啼笑皆非:1974年4月15日的上午9時40分,美國舊金山日落大道的愛爾蘭銀行遭遇了搶劫,劫匪中竟然出現了失蹤兩個月的帕蒂。令人更不可思議的是,帕蒂在搶劫中手持卡賓槍,神情激動,表現得異常投入。

  爾後,帕蒂的家人再次收到了她寄來的錄音帶和“共生軍”的宣傳單。宣傳單上,是帕蒂頭戴貝雷帽,手執卡賓槍的英姿。她身後,是共生軍的標誌畫麵——盤踞的七頭響尾蛇。帕蒂在這次錄音中宣稱自己已加入“共生軍”,並表示要與自己出身的資產階級家庭決裂。此時的她,已改名為“Tania”(塔妮婭,切·格瓦拉女友的名字),並同一名“共生軍”組織成員墜入愛河。

  1975年,也就是在帕蒂加入“共生軍”一年半後,她和另外兩名“共生軍”成員在舊金山被FBI[注27] 逮捕,直至被法院起訴前,她還歇斯底裏地大罵自己的父母是豬。

  這兩個真實而滑稽的故事,讓人看了說什麽也笑不起來。作為受害者,竟然對施害者產生認同感,甚至加入到施害者的立場中去。這種呈病態的情感及行為令人非常費解,於是引起了社會學家的關注。人們在對此做出深入的研究後卻發現,這不僅僅是個案,而是在特定條件下一種普遍的心理反應,而圍繞著這種心理反應所衍生出的一切行為,則被認定是一種心理疾病的具體表現。由於這種病症的首次發現是在斯德哥爾摩銀行搶劫案之後,故將其命名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造成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條件有四:

  1.受害者受到重大的威脅,包括並不僅限於生命;2.受害者會得到施害者給予的小恩小惠;3.受害者處於封閉的環境下,隻能得到施害者單向給予的信息;4.受害者感覺無路可逃,或對脫離施害者的控製不抱任何希望。

 ● 接受不能改變的現實

  實踐證明,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獲得者,既可以是一兩個人,也可能是一群人、一個族群、一個民族乃至一個國家。隻要有施暴者與造就病征的四個條件共存,就會產生這種病,而且這種疾病的普遍性,高得令人吃驚。

  如,清朝雍正年間,儒生曾靜因陰謀煽動造反而被捕入獄,經曆了囚禁、審判後,低頭伏法認罪。謀逆本是大罪,理應處死。然而可以殺掉他的雍正帝,不但沒殺他,反而給了他一個小官做,這使得曾靜的態度大為轉變,對朝廷對皇上感激涕零,臣服得五體投地。而後跟隨朝廷大員輾轉於江寧、杭州、蘇州等地,對官辦圖書《大義覺迷錄》[注28] 進行反複宣講,其言辭中諂媚之色令聞者不忍卒聽。

  顯然,曾靜是感染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曆史上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最常見的就是所謂的“(罪臣)謝(皇上)不殺之恩”。

  從某種意義上講,商鞅的變法也是在製造這種疾病,而且異乎尋常的成功。《史記》中對此有很含蓄的記載[注29] ,說商鞅變法初年,上訪聲稱新法不便的老百姓數以千計,在強製執行新法後,按部就班過了十年,秦國百姓開始對這法產生了好感,當年詆毀這部法的,在十年後紛紛到首都去誇讚這部法的優秀。

  人所共知,商鞅的新法非常苛刻,動輒便大刑伺候;同時又引導性地給以恩惠,如拜爵獲賞等;用戶籍管理,禁止旅店營業的辦法將人口鎖定在固有的生活區域,既不能逃逸,又無法拒絕官府單向給出的信息。這些條件恰恰夠得上製造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而從秦國百姓的行為上判斷,正是感染了這種疾病且症狀表現得很典型。

  弗洛伊德曾說,人若落入一種無法擺脫的痛苦之中,到了難以承受的地步,就會把這種痛苦看作是幸福,用這種方式來尋求解脫。

  種種跡象表明,雖然醫學、社會學並沒有對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做出概念性的描述,但是古中國的政論家、社會學家對於這一病征的製造卻不是一無所知。法家理論中的“重刑薄賞”,一些權術論述中所談及的“恩威並施”,都是對人這種心理疾病進行的有效運用。

  從經濟角度看斯德哥爾摩綜合征,會發現這是個比較成本的問題,即對抗施害者的生存成本無限高,而順從施害者的生存成本偏低,甚至能得到些額外的收獲。作為生物體本能的求生意識就會做出最經濟的選擇:順從施害者並選擇站到施害者的立場中去。在受害者脫離施害者後,一定時間內,心理行為的慣性仍然延續著曾經的經濟意識,於是就產生了種種令人難以理解的現象。這種扭曲的經濟意識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逐漸淡化。當然,因個體差異,也有極個別的特例,在脫離了受害環境後表現了劇烈的不適感使其走上極端,如王國維[注30] 的自殺。

 ● 與暴政無關

  拋除人道因素考慮,利用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對於維護政權統治是非常有效的,而造就這種病症必然要施加暴力。法律與刑罰,是這暴力的具體表現形式。從這個角度上可以說,暴政並不是維護統治的天敵,反而是有效的工具。聯係到秦帝國以法家思想為內核的立國之本,若僅從暴政不暴政的角度討論政權穩固與否的問題,合理的解釋應該是相反的:因暴力施加不足而導致社會對威脅感體會得不夠強烈,於是才有了顛覆政權的願望。

  換句話說,秦帝國的衰亡與暴政無關。因為“暴政亡秦”這種說法的邏輯基石根本就不存在,那麽構築在其之上的一切說法,必然都是虛幻的空中樓閣,站不住腳。換言之,隻要立足於科學視角,以暴政作為切入點來探尋秦帝國的衰亡原因,就是一條走不通的死路。

  因此,若要探尋秦的衰亡真相,隻能另辟蹊徑,重新從故紙堆裏尋找曆史的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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