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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影院門口,等她 40 年|故事FM

(2019-09-15 14:10:30) 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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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影院門口,等她 40 年|故事F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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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隻有在電影裏才能看到的,古典的,關於等待和重逢的故事。

 

-01-
轉校女孩
 
我叫慕容欣,生於 60 年代初期的上海,現在從事外語工作。
 
我父親是工程師,母親是一個造船廠的技術員。但我從小就有一些文藝愛好,比如唱歌、跳舞、朗誦,也拍過電影。
 
1970 年,我讀小學。因為有文藝特長,二年級我就做了大隊委員,那個時候叫「紅小兵」。
 
文革時期學校的領導班子很特殊,是工宣隊、革命教師和學生「三結合」。三年級開始,我成了校革命委員會的委員,叫「小委員」。
 
當時校領導班子一共 7 個人,我是其一,舉手時有一票。
 
升六年級的時候,我以為我要當大隊長了,誰知老師以我這幾年辦事蠻橫,不聽大家意見為由,反把我降為大隊委員,還找了一個轉學過來的女孩接替我。
 
有一天,大隊輔導老師把我叫去,他說,「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接替你當副大隊長的安璟同學。」
 
我一看,人生第一次像觸電一樣給閃了一下。心想,「這女孩真好看。」
 
我從小接觸文藝,其實對女性的美感知得比較早。但一直沒動過什麽邪念,隻是和她們出去玩,吃點點心。我認識很多比安璟漂亮的女孩,可我們之間總有距離感。
 
但安璟給我一種從未有過的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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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璟年輕時長得很像民國歌手周旋
 
 
-02-
「走後門」
 
安璟比我小一歲,又是新來的,所以雖然她是名義上的「領導」,但什麽事都聽我的。這麽一來二去,就熟悉了。
 
有次放學,她媽媽來接她。她媽風度很好,長得像宋慶齡。
 
她媽和我說,安璟因為轉校,原來上的手風琴班太遠了,想進我們學校後麵的少年宮學手風琴。她想我這麽活躍,能不能幫幫她。
 
我答應下來,人家媽媽托我的,我要辦好。
 
因為我在少年宮參加過故事班,帶教的孟老師我很熟。我看大人們要別人辦事的時候,對方總會提要求,而孟老師經常上我家來讓我跟他去講故事,我覺得有商量的空間,能說成。
 
結果孟老師說手風琴太熱門了,安排不了。
 
那我隻能來真的了。我趁老師們開會,拿學校的電話直接打給手風琴班的楊指導。他辨別不出我是老師還是學生,先應下來,讓我等回音。
 
過了一個星期,我再打過去,他直接說,「你是學生,不是老師,搞什麽名堂?」
 
我也不怵,說,「我雖然是學生,可我是校領導,你要注意。」
 
他態度立刻溫和起來,說考慮考慮。在那個年代,小將是不可得罪的。
 
後來這個事兒就辦成了。她媽媽還賞了我一根油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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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77 年 12 月,上海,在少年宮學習的孩子。法國攝影師 Francois LOCHON 拍上海係列
 
安璟後來也幫過我一次。
 
我把鉛筆盒弄壞了,我爸拿出一個老鉛筆盒給我用。結果被我班主任看到了,她說鉛筆盒上麵的圖案是泥菩薩,屬於「四舊」,讓我換掉。我爸也軸,偏不讓我換,說這是「艱苦樸素」。
 
我夾在中間很難受,而且我還是學生幹部,影響不好。
 
安璟看出來了,她仔細看了看我的鉛筆盒,說,「這哪是泥菩薩啊,這是無錫的惠山泥人。」
 
我問,「惠山泥人是『四舊』嗎?」
 
第二天,她拿了一張很舊的報紙,上麵登了幾個月前,當時的國家領導人送給外賓的禮物中,有一項是惠山泥人,所以不是「四舊」。
 
我拿這張報紙給老師看,老師就不吭聲了。
 
這兩件事一來一去,我們就很親近了。
 
 
-03-
沒看完的電影
 
有一天晚上,我平生第一次睡不著,開始想她了。
 
畢業以後,讀中學不一定能在一起,我要做一件事讓她記住我。
 
那個時候離畢業還有大半年,我已經想好要送她個筆記本,讓她在上麵寫日記,這樣就不會忘記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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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海兒童藝術劇場
 
1975 年除夕,學校組織老師看電影,發剩了兩張票。我和安璟正好經過辦公室,於是把票給了我們。
 
電影在當時的上海兒童藝術劇場播放,上午 10 點半。我們的座位是靠在一起的。
 
一坐下,周圍眼光全部「唰」的一聲朝我們射過來,他們一邊看還小聲說,「他們還真是天真的一對。」
 
安璟碰碰我,說,「我們被老師發現了。」
 
我安慰她,「沒事,暗燈了就好了。」
 
等到電影開始放映,還是有人在偷笑、偷看,老師其實在放鬆的時候是很無聊的。我們中途就走了。
 
到了畢業的時候,我把筆記本送給她,我還「題詞」了,上麵寫:「安璟同學留念」。
 
第二天,安璟也還我一本筆記本,說樣式是她媽挑的。
 
她寫的話就比較正統了,「祝你不斷進步,在為鞏固無產階級專政的鬥爭中不斷成長。」這句話我一字不差的記到現在。
 
 
-04-
四十年之約
 
然後我們開始擔心以後見不到麵怎麽辦?
 
她說,「讀中學不能見麵,見麵就是約會,約會不好的。」
 
我說,「中學畢業是 5 年後,那我們 5 年後再見吧,談談革命理想,談談未來的工作。」
 
她同意了,她問,「在哪兒見麵比較好呢?」
 
我說,「我們那次看電影就挺好,5 年後的除夕,上午 10 點半。如果有電影,我們再進去看一場。」
 
過了兩天,我問她,「要是 5 年後,你生病了怎麽辦?」
 
她說,「那第 6 年見唄。」
 
我們一直說,第 6 年不見,第 7 年見,一直說到第 39 年不見,第 40 年見。
 
她說,「那 41 年見不見?」
 
我說,「不要見了,肯定有一個人已經死掉了。」
 
我一算我們都 50 多歲了,那個時候常說「年過半百的老頭」嘛,我想,年過半百肯定快死了,還見什麽麵呢。
 
所以我們定下約定:年以後見麵,如果見不到,一直推到 40 年後,我們一定見麵。
 
 
-05-
通信事件
 
1978 年春節,我們兩個作為曆任的副大隊長,回小學參加座談會。這是在分別兩三年後,第一次見到她。
 
Image■ 慕容和安璟的家在一條馬路上,相隔不過 800 米
 
 
其實我是一直想著她的,但苦於沒有手段聯係。突然一見,發現她已經亭亭玉立,非常漂亮了,長得比我還高。
 
座談會結束後,我沒有直接回家,跟著她和她的朋友,一直走到一個路口。
 
我鼓起勇氣和她說,「不知道再見又要過多少年,我們通信好不好?」
 
她說好。就留下這麽一句話,走了。
 
後來我們開始頻繁地通信,信的內容都是關於學習的,相互鼓勵,一句越軌的都沒有。
 
但在那個年代,男女同學通信還是有點兒說不清楚的,我隻能悄悄地把信藏起來,以為沒有人會發現。
 
1978 年 5 月,這個事東窗事發,被我媽發現了。
 
我媽覺得我比較敏感,她沒直接告訴我。反而做了一個很荒唐的事,帶著信,直接衝到安璟家去了。
 
她說明來意,安璟媽說,「我知道他們在通信啊,每封信我都看,交流學習有啥不好的。」
 
我媽說,「男女同學交流啊?這正常嗎?」
 
兩個人觀點不同,就吵起來了。很快引得鄰居都來了,七嘴八舌地評論,鬧得沸沸揚揚。
 
鬧了一場以後,我媽回來和我攤牌了,她也沒說自己去過別人家,隻是嚴肅地告訴我別再寫信。
 
當時非常痛苦,最終還是聽話了。我還寫信去說明這個情況,連續寫了三四封,安璟都沒有回。
 
後來我才知道,當時我媽這麽一鬧,給安璟的聲譽帶來了特別不好的影響,她在學校為此吃了苦頭。
 
 
-06-
命運的安排
 
很快五年之約到了,1980 年,我剛上大學。
 
那天我在劇場門口等了 4 個鍾頭,她沒有來。我知道我們完了。
 
從此以後,她最後離開我的那個形象,在路口分別的背影,一直在我腦海,再也沒有忘記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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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歲的安璟和慕容分別的路口
 
後來我因為工作走南闖北,走過許多地方,還是隔三差五便會想起來。我覺得我們總是要見麵的,我應該把自己弄得好一點,見麵的時候能說出一點兒成就,不至於太沒樣子。
 
非常巧的是,我現在的太太和她的名字寫法一模一樣。
 
當然並非是因為這個名字找的太太,因為我和她確立關係的時候,並不知道她的大名。算是命運的巧合吧。
 
1997 年,我媽身體不行了,臨終想和我說幾句話。
 
交代完後,她說,「最後有一件事我對不起你,安璟這個事被我處理壞了。蠻好的一個姑娘。我知道你為這個事難受了很多年。但你原諒我吧,媽快走了,別記恨我。」
 
我說,「你不要這麽說,都到我這個年齡了,都理解。」
 
我媽不久後就走了。
 
其實 1994 年左右,我在複旦大學碰到過安璟的一個同學,他告訴我安璟現在在美國新澤西,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過得很幸福。但當時我也沒多問。
 
可我媽和我說的這些話又勾起了我的回憶,我想找到安璟,把我媽去世前的這些話講給她聽。
 
可惜複旦的那個同學並沒有她的聯係方式。
 
而且那段時間我已不太去赴約了,劇場也已經拆掉了。
 
我先在報紙上寫了一篇文章叫《遲到的道歉》,如果她父母看見了,也許能轉達。結果石沉大海。
 
2000 年左右,互聯網興起。有人和我說,美國人的名字用雅虎搜可以搜到。
 
我天天沒事就在辦公室搜,各種信息檢索,不斷擴大,怎麽都搜不到。我一個在美國的同學,又用付費的方式幫我搜,還是找不到。
 
也許她去了美國,沒有再用這個名字了。這樣又失敗。
 
我最後一個希望就是約定的 2015 年除夕,40 年後的約會,我 53,她 52 了。如果這都見不到,此生休矣,她已經忘記我。
 
 
-07-
最後的約會
 
2015 年,除夕這一天。我提早去了,那天很冷,但有太陽。
 
因為劇場已經拆了,原來的地址變成了居民樓,我一直走來走去,怕她找不到。
 
10 點 30 分,沒人。10 點 45 分左右,突然有人從身後叫我。
 
我一回頭,她就站在那兒看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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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蜜》劇照
 
40 年來,心裏裝著的所有東西,一下子如釋重負。我這一輩子想象過無數次的場景,就那麽輕描淡寫地實現了。
 
說不上轟轟烈烈,或者心潮起伏,就是高興:她沒有食言,我也沒有食言。
 
安璟穿著大衣,依舊很纖細,還是那種笑容。當然是老了,可是相比她的年齡還是年輕的。
 
她看到我也很平靜,說,「我們又見麵了。」
 
然後我們找了個地方,說了說分別後的事。她後來從紐約大學藥學博士畢業,現在在製藥公司寫臨床實驗報告。
 
我們一直聊了三個半小時,感覺還是那麽熟悉。
 
離別的時候,我說,「 40 年之約完成了,我們之間的一切都有了答案。我現在可以向你確認,你是我的初戀,你確認一下,我是你的什麽?」
 
安璟回答,「等你 80 歲的時候,我再給你確認。」
 
 
-08-
跨越時間的禮物
 
當時為了赴 40 年之約,我還為她準備了一份大禮。
 
把從我認識她開始,到 40 年後為止的,中國有代表性的民歌和流行歌曲全都集結起來,一首一首灌進一個 iPod 裏,送給她。一共 8000 首歌,代表了我們兩人之間流失的歲月。
 
禮物雖然不貴重,但費了很多心血。
 
我還附上了一張字條:
 
 
「安璟老友:
 
 
這些中國歌曲,它記錄了中國的幾個時代,也記錄了我們心底收藏的回憶。其年代跨度覆蓋了:我初識安璟、不辭而別,直到 40 年後在上海再次見麵的那段時間。在數碼空間裏包含了彼此人生的精華時代,包含了國家翻天覆地的變化,包含了我們各自的經曆和思索,包含了我們生命最寶貴的那段裏程。
 
 
安璟是我青春時代的偶像,偶像伴隨我大半生走南闖北,這是上帝送給我的人生禮物,是為還禮。
 
 
慕容欣。
 
 
後來她把這份禮物帶回了美國。現在我們到了年節的時候在微信上互致一下問候,像個老朋友一樣,聊聊生活。
 
她有次和我說,「在紐約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老外,耳朵裏聽著這些小時候的歌,感受到了年代和積澱,感受到了感情和友誼永存。
 
愛是不能忘記的,這些歌其實承載的就是我們的這一份友誼。
 

 


???? 今天,在評論裏寫下你的告白,我會守候在後台,第一時間為你展示出來(留言展示上限 100 條)愛是不能忘記的,而最美的,是被 TA 看到。
 
 
-圖片源自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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