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嵋

有一年我經曆了痛苦的breakup,徹夜失眠。我療傷的辦法是開車，睡不著就開車出去，沿著高速盲目地開。總之不能躺著，也不能在家待著。

車一上路，人還會亂想，但是那種痛苦好像會散開。

一次開著開著餓了，就找了個出口下來。那是一個小城，隻有一條馬路，路邊有加油站，幾家小生意。這時我見到那個紅字招牌，峨嵋，立在一座小房子的上麵。

我進去，坐下，一個華人小姑娘waitress問我說不說中國話。

我說說的。

她就問我從哪裏來。我告訴她。她說，你已經開了四個小時。

我說，是嗎？

你到這裏做什麽？

散散心。

我要了一碗麵，低頭慢慢吃。那時沒有手機，我一邊吃一邊想亂七八糟的事。

抬頭，看見那個小姑娘在廚房透過窗戶盯著我看。

我吃完，付賬，說了謝謝，出門坐進馬自達。車剛打著的時候，那個小姑娘追出來敲我的車窗。

她遞給我一張餐館的名片，說你以後如果要散心，還可以來。

那張名片在我車裏放了很長時間，我搬家後還靜靜躺在抽屜裏。

今天開車，天陰，車外白雪皚皚，我突然想起多年前曾經茫然開車,想起那個叫峨嵋的餐館，那個追出來送我名片的小姑娘。

她長得不漂亮，但是皮膚很白。年輕，估計最多二十出頭。

那時，我已經不年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