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與猴群

人群與猴群

    群流

   

       

    一個炎熱的午後，我從黑暗的地鐵走出來，看到巨大的人群往同一個方向匆匆而去。我突然感覺到一種莫名的恐懼，一種迅速逃離人群的想法強烈的占據著我的意識。

   

    我開始擠出人群，但這更使我感到驚駭，因為即使我拚命的“擠”也無法擺脫先前的那種恐懼，而是加劇了這種恐懼，因為無論我如何擠也還是在湧動的人流中，在同一個方向上垂死掙紮，這樣子比那些平穩的跟進的人們顯得更加的滑稽可笑.試想，如果在攝像頭下，我這個極為不諧調的動作隻不過是加劇了人流湧動的狀態，就譬如滾滾大江上的一簇浪花。

   

    一想到這些，我木然了，木然的站立在人群的中間，盯著簇湧的人群，照樣是匆匆的腳步，照樣是茫然的表情。

   

    過了一年或者兩年之後，我走進動物園，又目睹了一群猴子整整齊齊的排列在籠子裏麵，隻有眼睛緩慢的轉動著，不時瞥過觀看的人群。我陡然想起了在地鐵時候的情景，盡管所看到的主體人畜有別，一個是人群，一個是猴群，動作也不一樣，一個在流動，一個安靜的坐著.然而，我還是強烈的看出了這兩者之間的巨大一致性，並再一次令人感到驚詫。所作出的表情竟然是這樣的一致，一樣的茫然一樣的迷失，它茫然，它迷失，是因為它遠離了家園，失去了家園，關在別人的籠子裏吧。

   

    難道我們也麵臨著同樣的命運？隻不過我們的家園，我們的籠子比它們更大一些，或者更抽象一些而已。

   

    突然一個疑問從我心底發出，如果說猴子的茫然是因為人類的茫然，那麽，我們的茫然又是因為誰在茫然？

   

    也許，部分答案可以在隨後的例子裏得以闡明。我剛剛從一個大會議廳裏走出來，同樣令人感到震驚的是，無數不知所措的人們往同一個目標進發，我頓感自己的渺小，隻不過也是這無數人中的一員。而以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剛才講話的少數幾個人從特殊的通道裏躊躇滿誌，邁著平穩而優越的腳步走到小車裏麵。

   

    我嶓然醒悟，人群的茫然正是來自於精英們的優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