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資料
正文

凝聚時光——李一精裝散文之四【街燈的故事】製作:紅塵

(2010-03-02 20:30:26) 下一個






街燈的故事

作者:李一,朗誦:紅塵,製貼:紅塵


我的窗下,曾有一盞街燈,昏黃,黯淡,高高地矗立,卻隻是低著頭,望著腳下的路。

我時常趴在窗台,透過暗弱的燈光,望向黑黑的巷尾。
也許,是望得太久,我閉上眼,眼前卻還是撲燈亂舞的蛾子,或者,臨燈閃亮的細雨。

夏夜裏,爺爺會搬出一張竹椅,搖著蒲扇,在燈下納涼,而我,會把報紙撕碎,揉成小團,從樓上的窗台,一個接一個地投在爺爺身上。

後來,燈光裏,隻剩下竹椅。

我仍舊把小紙團一個接一個地扔下去,然後回頭望著門口,我多希望,不勝其煩的爺爺,還能衝上樓來打我的屁股。

爺爺再也沒有來,隻有那盞孤單的街燈,仍舊低著頭,呆呆地望著腳下的路。

街燈老邁的軀體上,有許多稚氣的塗鴉,其中,也有我的傑作。

我畫的,是咒語,是讓他快些點亮的咒語,因為他亮了,天就會黑,有一群漂亮的鳥兒會劃過我頭頂的天空,沒入西邊的樹林。

昏黃的光,傾灑在青黑的牆,我無聊,於是開始數牆上的磚,從門楣的旁側,數到殘敗的缺口。

我每天都數,因為,時不時的,他們的數目,會變得不一樣。


日子,就好象那些青磚,一塊塊,一天天,堆積成牆。隻是,因為漸隔漸遠,上麵的磚,會慢慢不認得下麵的,當這陌生日漸沉重,不堪於負的牆,就會朽敗,崩塌。

一別十三年,那座南方多雨的小城,在我的記憶裏,隻剩下燈裏的雨,和雨裏的燈。

也許,還有搖搖欲墜的牆。

四千七百多塊磚,好重,好多,漂遊於外的,還認識承載於中的嗎?

我買了一張竹椅,放在門前的燈下,學著爺爺的樣子,躺好,輕搖著蒲扇,把目光投向二樓,幻想當年的我正在窗前翹首以盼。

在那一瞬間,我忽然明白,原來,稚嫩的孫子和滄桑的爺爺,竟然是懷著同樣的心情。

我閉上了眼,眼前是撲燈亂舞的飛蛾和臨燈閃亮的細雨,沉沉的夜色,長長的牆。好像是夢,有聲的夢,風聲,雨聲,鍋鏟聲,狗叫聲,若有若無的吱吱嘎嘎聲……爺爺睜開了眼,我也探出了頭,在我們目光的交集處,疲憊的父親正推著老掉牙的自行車,蹣跚地走來……

爺爺的墳頭,孤單的竹椅,雨中的小城。

我曾經期盼的人,也一定期盼著我。在門前的燈下,如昔日的爺爺。

我們一路向前,忘了回頭,其實,身後那闌珊的燈火早已不勝風燭,隻是,還穿過歲月,悠悠地照亮我們回家的路,
悄悄的,暖暖的。

“兒啊,別害怕,累了就回家。”



 




[ 打印 ]
閱讀 ()評論 (17)
評論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海上雲的評論:

海才子好!紅塵敬上一杯熱茶,請才子慢慢品嚐!

仰望你的才氣,好美的夢影江南,讓人陶醉~~~~~~~~~

期待你的新作!
海上雲 回複 悄悄話
回憶和聲音一樣淡淡卻綿長。文寫得好,朗誦深得其中深情。

哪是“及格”? 分明是“極格”~~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Shakesbeer的評論:

哈,莎士周末大派果醬!很甜呀!非常欣賞你的歌聲,太棒了!要多上歌呀,別讓俺們脖子都酸了~~~嗬嗬。。

祝莎士周末愉快!
Shakesbeer 回複 悄悄話 哇,果然高朋滿座!恭喜被置頂,你最近超猛!再聽再頂!文寫得真摯感人,朗誦很投入,欣賞文筆和朗誦的風格!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稀稀!啥時候和你聯手一起忽悠才G.嗬嗬。。

謝鬆鬆!今天換貼了,感覺這個更好!

才嶺刀通過了,樂子呢?發文呀。。。嗬嗬。。

謝雪M,最近重新朗誦更新,朗誦多了,現在要開始碼字了。。
qianqiuxue 回複 悄悄話 在頂紅M朗誦更上一層樓!
LiYouCai 回複 悄悄話
批準本樓貼的標語。

好文好誦!
南山鬆 回複 悄悄話 圖文並茂,朗誦甚好,佳貼一個.
稀泥 回複 悄悄話 強強聯手,讚!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李一的評論:

哈,一G出遊了?這龍爪太金貴了哈,俺把它鑲起來哈~~~

能拿到你的合格,俺今晚可以好好歇著了,不容易呀,你老人家要求忒高了哈。嘿嘿。。。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WienFan的評論:

貓咪不許跑,留下改字~~~嗬嗬。。。

可愛的貓咪,這個字體要再小一個size,就特別小,隻好用這個了。

謝貓咪!下次不許跑哈~~~

李一 回複 悄悄話 嗯,一G留爪,蓋上“合格”二字,嗬嗬……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寒枝的評論:

啊,寒枝J來了,貴賓!紅塵趕緊去泡茶,給寒枝J敬上!

一哥的散文,寫的非常好,文筆棒!意境深邃唯美!很喜歡。以前讀的不好,慚愧。所以最近把他幾篇早期的散文重新朗讀一次。

謝謝寒枝J,有空多來玩!問好!
WienFan 回複 悄悄話 很喜歡,幾乎是完美的,就是好象字體(不是題目)大了點兒。該挨罵了,俺快逃啦,哈哈...
寒枝 回複 悄悄話 很喜歡一哥這篇散文。
紅妹總是挑最美的來朗誦,聲音也很美!
還有,我很喜歡你的博客頭,情景交融,清雅和諧!
瀟灑走紅塵 回複 悄悄話 回複綠葉喚喚的評論:

哈,狠抱著可愛的喚喚不放手~~~終於回來了,想S姐姐了。。

不敢稱No1呀,高手很多很多,姐姐仰望得脖子都酸了~~~
綠葉喚喚 回複 悄悄話 哈哈哈,大沙發!

姐姐的朗誦真是登峰造極,絕對的No1 !

給姐姐帶朵大紅花!
登錄後才可評論.